第46章 一斤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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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斤都不要
“一斤都不要？”劉緒銀像聽了個大笑話，也跟著笑起來。
半晌，笑也笑夠了，他叉腰堵在路中間兒，不耐煩的問：“女探花，你別想著跟我壓價，今天這車酸棗芽必須35一斤，少一分我都不賣給你！”
潭雨翠看傻子似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還是那句話，誰讓女探花會掙錢呢？擱平時，這車酸棗芽扔路邊兒上都沒人撿。沒有酸棗芽做原料，我看你拿什麽炒茶！”劉緒銀歪著嘴笑，看的潭雨翠直想往他臉上捶一拳，把另外一邊嘴角也給他揍歪了。
“那我也把話撂下，今天你拉來的這車酸棗芽，就算白扔我家門口，我也不會撿！我說了，這車貨，我不要！”潭雨翠拉下臉，一字一句的懟回去。
劉緒銀一楞，不過想想昨晚上得到的消息，據說潭雨林和劉家寶挨家挨戶的去求大家把酸棗芽賣給他們，還說再收不上來，直播間就得斷貨，萬一貨供應不上，就得面臨賠款倒閉…。
劉緒銀打量一眼潭雨翠，認定她是為了壓價才這麽說的，態度也更加強硬起來。
“行，話可是你說的，一會兒別反悔！還是那一句，今天的酸棗芽35一斤，少一分我都不賣！”
劉緒銀撂下話轉身就上了車，關上車門又把頭探出來，不死心的問：“我可真拉走了？”
潭雨翠不耐煩的擺擺手：“麻煩你快點走，別堵著路！”
劉緒銀歪著嘴哼了一聲，料定待會兒潭雨翠會追上來，便發動卡車，跟烏龜似的往前開了幾十米。不過令他意外的是，潭雨翠完全無動於衷，抱著手臂站在原地，跟個看熱鬧的一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劉緒銀心中惱火，停車熄火，剛跳下車想回去找潭雨翠討價還價，就見對面開過來一輛貨車，後面車廂裏裝滿了綠油油的東西，他好奇的往前走了兩步，發現對方車廂裏裝的也是酸棗芽。
他正納悶兒呢，貨車駕駛艙的門被推開，從裏邊下來個臉兒生的女人，長得十分俊俏，還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誰的車堵在路中間兒？！還讓不讓人走路了！”
劉緒銀嚇了一跳，這女人看著小巧玲瓏像個溫婉型的，一張嘴比潭雨翠的調門兒還高。
“不是，你哪個村的？把車開到我們劉家峪，還這麽橫？我還沒問你要過路錢呢！”劉緒銀心裏憋著火，叉腰走過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舉起拳頭打人。
“我是哪個村的，你管不著！可車裏的東西是劉家峪潭經理的！這路，我們就走得！”
女人口齒伶俐的懟了回來，不光沒怕他，還仰著脖子也往前走了幾步，挑釁意味十足。
“呵！原來這車裏的東西是給她拉的？那可好了，我就把話撂這兒，要是不把我這車貨先收了，今天誰也別想從這條路上過去！”
劉緒銀說完直接招呼跟車的兩個小弟，仨人站一排擋在車前頭，不讓貨車往前開。
“你講不講理？你不講理咱找個講理的地方說話！“女人說著就要上前撕劉緒銀，卻被潭雨翠叫住。
“七巧姐！別理他！”
陳七巧收了手，看見是潭雨翠，立馬熱乎的走過去，湊到她跟前小聲說：“潭經理，你昨天交給我的任務我圓滿完成了！我替你收酸棗芽的時候，黃土崖村的社員說了，只要咱們收，人家就願意上山采，保質保量。你昨天說一斤價格不能超過10塊錢，我按8塊錢收的，畢竟咱還得出個路費錢、人工錢！”
潭雨翠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七巧姐，感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嗐，誰謝誰…”。陳七巧笑出一臉的驕傲勁兒。
兩人著說著呢，貨車後邊兒又停下一輛貨車，王佳佳也到了，跟著她一起來的小夥子，潭雨翠看著眼熟，是之前幫她蓋過大棚的年輕人，潭雨林的同學。
“姐！你要的東西，我可幫你收上來了！”王佳佳看都沒看堵在路上的劉緒銀，徑直來到潭雨翠跟前，神氣的說：“我們村的人可說了，以後你收酸棗芽不能落下我們王家溝，我們村的山上也盡是酸棗樹，資源豐富著呢，這個錢我們也得掙！”
跟王佳佳一起來的年輕人還客氣的喊了潭雨翠一聲姐，轉而朝劉緒銀的大卡車努努嘴：“姐，怎麽回事？需要幫忙不？”
潭雨翠搖搖頭：“別理他，他願意堵著就讓他堵著去！咱卸咱的貨！”
商量好以後，潭雨翠打電話把劉家寶叫過來，順道拉過來三輛推貨用的小車，幾個人嘁哩哢嚓就開始往院子裏卸貨，剛推了沒兩車，劉緒銀又跳出來找事兒。
“我看誰敢卸？我這車沒卸之前，誰的也運不進去！”他說著便上來搶推車，身後的小弟也卷卷袖子上來搗亂。
“你想幹什麽！劉緒銀，你可別給臉不要臉！”潭雨翠沒耐心繼續和他耗，順手抓過一把苕帚就沖了過去。劉家寶幾個人一看，也紛紛操家夥跟了上來。
“想打架？沒想到女大學生還是個文武探花？今天可是你先動手的，呆會兒別怪老子下手黑！哥幾個，叫人！”劉緒銀對身後的人喊。
一群人正吵吵呢，突然有個文氣的聲音問：“這卡車怎麽停在路中間？壞了？壞了叫拖車的來拉走，別耽誤鄉親們過路啊”。
潭雨翠扭頭一看，是鄭志遠面帶微笑的站在卡車前。
劉緒銀雖然不待見鄭志遠，之前還在動員大會上帶頭鬧事又把視頻發到網上造謠，可幾次三番下來都沒能把鄭志遠怎麽樣，還次次落了下風，他心裏也明白這個人不好對付。
更何況人家手裏還端著公家的飯碗，爺爺劉傳剛也反覆叮囑過，見了鄭志遠，面兒上還是要過得去。
“鄭書記，我跟女大學生談生意呢，價錢沒談妥，這不，這不說著說著就有點激動”。劉緒銀賠上笑臉，態度好了不少。
“哦，”鄭志遠雲淡風輕的點點頭，用晦暗不明的目光看了他片刻，又瞧瞧潭雨翠這邊的人，嚴肅的問：“那，誰先激動的？”
雙方不約而同指向對方。
“是他們！”
“是他們！”
“劉緒銀你坐地起價，還堵著路不讓我們走，你這不是強買強賣嗎？你直接搶錢得了！”潭雨翠先發制人揭露他的真面目。
“昨天明明講好了，我收多少你要多少！我也是有成本的，收上來的價格高，自然也賣的高，我又不傻，能做賠本的買賣？！”
“你是不傻，你把我們當傻子？”劉家寶也跟著懟他。
“昨天明明講好了的，我收上來多少你都要，今天我貨都拉來了，你又說不要了？沒門！我這車貨你要是不收，誰的也別想往裏搬！”劉緒銀瞪著眼開始朝潭雨翠耍橫。
“好了好了，都消消氣，有話心平氣和的說，吵架不能解決問題。”鄭志遠不慌不忙的拉開雙方，從中調和。
“鄭書記，你可不能拉偏架！再說了，劉家峪的路是我們大夥兒的，不能因為她要搬貨，我就不能在路上停車吧？”劉緒銀瞪著眼問。
鄭志遠看著他，點點頭：“有道理，可路既然是大家的，也不能因為你一個人把車停路上，我們大家就都在後邊兒等著吧？”
劉緒銀抽抽嘴角像是要發火，叉著腰打量了一眼鄭志遠，反問：“怎麽著？鄭書記，我耽誤您走路了，您多大腳要走一個車道這麽寬？”
鄭志遠倒是和氣，指指停在貨車後頭的一輛黑色轎車：“我倒是沒那麽大的腳，可我的車也被堵在後頭，要不麻煩你們仨過去把車給我擡過來？”
劉緒銀不信，扭頭跑過去看，回來嘴裏嘟嘟囔囔的：“一輛破車，賣廢鐵都不值一萬塊錢…”。走回來的時候，他朝小弟使了個眼色，對方麻溜跳上車，握著方向盤裝模作樣的發動了一會兒，又把頭探出來，擠眉弄眼的說：“完了，車壞了，這下是真的開不走了！”
劉緒銀裝模作樣的苦著臉說：“鄭書記你看，真不是不想給您讓路，這破車早不壞完不壞，偏偏您過路的時候壞，我，我也是沒辦法…”。
鄭志遠面不改色，還是原先那張笑臉，認認真真的圍著車看了一圈兒，問：“車是誰開來的？”
劉緒銀拍拍胸脯：“我！”
“哦，”鄭志遠走回來，搖搖頭：“我看了一圈兒，這車也沒上牌兒…劉緒銀你的駕照是哪個檔？C1、B1還是A1？你有合法駕駛卡車的證件嗎？還有，這車連牌照都沒有，不會是哪兒來的黑車吧？我有個同學在交警隊，最近輪崗就在張莊鎮呢，要不讓他過來看看，無證駕駛卡車得扣多少分？得吊銷駕照吧？沒掛牌的車上路要怎麽處理來？”
鄭志遠伸手撓撓鬢角，做努力思考狀，接著掏出手機自言自語：“瞧我這記性，一下子想不起來了。不過沒關系，我幫你查查，現在網絡都很方便，對了跟你一塊來的兩個年輕人有駕照嗎？”
還沒等他打開流量呢，劉緒銀已經慌了，他自己只C1駕照，兩個小弟都才剛成年，駕照都沒考過呢。
“鄭書記，鄭書記，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怎麽還要把交警隊的同志叫過來？沒必要，沒必要！我這就把車開走，您別激動，別激動…來哥幾個，麻煩你們把車往路邊兒上靠一靠，我這就把車開走！”劉緒銀慌忙滿臉堆笑的服軟。
這幾年他跟在劉傳剛身後幾乎要橫著走，靠的就是開車的手藝。劉傳剛年紀越大活的越仔細，劉緒虎開車不穩當，時不時來個平底飄移，劉傳剛坐了幾回差點嚇出心臟病來，這才從劉家近親裏挑出來一位年輕人專門當司機。
萬一吊銷了駕照，劉緒銀在劉傳剛面前，也就沒多少利用價值了。
路很快就讓開了，劉緒銀點頭哈腰的去開車，鄭志遠突然一把將拉住，聲色俱厲的說：“再讓我看見你開著這輛車上路，非拉你去交警隊不可！你平時做事兒說話都給我小心點！”
他這句話看似針對的是劉緒銀無證駕駛卡車的事兒，其實往細處品，就什麽都有了。
劉緒銀做過什麽，他自己最清楚，他見到鄭志遠本來就心虛，結果被他冷著臉一吼，小腿本能的軟了一截，瞬間比鄭志遠矮下去一截。
他不知道看起來沒脾氣，又總拿笑臉待人的鄭書記，一雙眼冷下來能那麽嚇人，對上他的眼那一瞬，劉緒銀仿佛看到的是無盡深淵，能輕易把他埋的不見蹤影。
“我，我知道，知道，鄭書記，我知道…”。
鄭志遠放開他，讓他站一邊去。
“村子裏人多，這卡車你還是別開了，我請個有證的來開。”鄭志遠說完便翻出手機通訊錄，村裏有兩個搞長途運輸的卡車司機，清明節回來上完墳還沒離開，他打通電話給人家說了一下情況，對方很快就趕來了。
不大一會兒，卡車緩慢平穩的開走了，潭雨翠幾個人看的心裏痛快，上前圍住鄭志遠說客氣話。
“一點小事兒，別放心上。”鄭志遠還是平淡的笑笑，飛速看了潭雨翠一眼，又把臉別開。
“我先回村委會了，有事兒隨時找我”。
他說完便開上車掉頭走了，潭雨翠從旁看著，這才明白過來，從村委會到紅白理事堂就幾步路的距離，他專門開車過來，就是幫她解決劉緒銀堵著路鬧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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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斤都不要？”劉緒銀像聽了個大笑話，也跟著笑起來。
半晌，笑也笑夠了，他叉腰堵在路中間兒，不耐煩的問：“女探花，你別想著跟我壓價，今天這車酸棗芽必須35一斤，少一分我都不賣給你！”
潭雨翠看傻子似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還是那句話，誰讓女探花會掙錢呢？擱平時，這車酸棗芽扔路邊兒上都沒人撿。沒有酸棗芽做原料，我看你拿什麽炒茶！”劉緒銀歪著嘴笑，看的潭雨翠直想往他臉上捶一拳，把另外一邊嘴角也給他揍歪了。
“那我也把話撂下，今天你拉來的這車酸棗芽，就算白扔我家門口，我也不會撿！我說了，這車貨，我不要！”潭雨翠拉下臉，一字一句的懟回去。
劉緒銀一楞，不過想想昨晚上得到的消息，據說潭雨林和劉家寶挨家挨戶的去求大家把酸棗芽賣給他們，還說再收不上來，直播間就得斷貨，萬一貨供應不上，就得面臨賠款倒閉…。
劉緒銀打量一眼潭雨翠，認定她是為了壓價才這麽說的，態度也更加強硬起來。
“行，話可是你說的，一會兒別反悔！還是那一句，今天的酸棗芽35一斤，少一分我都不賣！”
劉緒銀撂下話轉身就上了車，關上車門又把頭探出來，不死心的問：“我可真拉走了？”
潭雨翠不耐煩的擺擺手：“麻煩你快點走，別堵著路！”
劉緒銀歪著嘴哼了一聲，料定待會兒潭雨翠會追上來，便發動卡車，跟烏龜似的往前開了幾十米。不過令他意外的是，潭雨翠完全無動於衷，抱著手臂站在原地，跟個看熱鬧的一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劉緒銀心中惱火，停車熄火，剛跳下車想回去找潭雨翠討價還價，就見對面開過來一輛貨車，後面車廂裏裝滿了綠油油的東西，他好奇的往前走了兩步，發現對方車廂裏裝的也是酸棗芽。
他正納悶兒呢，貨車駕駛艙的門被推開，從裏邊下來個臉兒生的女人，長得十分俊俏，還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誰的車堵在路中間兒？！還讓不讓人走路了！”
劉緒銀嚇了一跳，這女人看著小巧玲瓏像個溫婉型的，一張嘴比潭雨翠的調門兒還高。
“不是，你哪個村的？把車開到我們劉家峪，還這麽橫？我還沒問你要過路錢呢！”劉緒銀心裏憋著火，叉腰走過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舉起拳頭打人。
“我是哪個村的，你管不著！可車裏的東西是劉家峪潭經理的！這路，我們就走得！”
女人口齒伶俐的懟了回來，不光沒怕他，還仰著脖子也往前走了幾步，挑釁意味十足。
“呵！原來這車裏的東西是給她拉的？那可好了，我就把話撂這兒，要是不把我這車貨先收了，今天誰也別想從這條路上過去！”
劉緒銀說完直接招呼跟車的兩個小弟，仨人站一排擋在車前頭，不讓貨車往前開。
“你講不講理？你不講理咱找個講理的地方說話！“女人說著就要上前撕劉緒銀，卻被潭雨翠叫住。
“七巧姐！別理他！”
陳七巧收了手，看見是潭雨翠，立馬熱乎的走過去，湊到她跟前小聲說：“潭經理，你昨天交給我的任務我圓滿完成了！我替你收酸棗芽的時候，黃土崖村的社員說了，只要咱們收，人家就願意上山采，保質保量。你昨天說一斤價格不能超過10塊錢，我按8塊錢收的，畢竟咱還得出個路費錢、人工錢！”
潭雨翠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七巧姐，感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嗐，誰謝誰…”。陳七巧笑出一臉的驕傲勁兒。
兩人著說著呢，貨車後邊兒又停下一輛貨車，王佳佳也到了，跟著她一起來的小夥子，潭雨翠看著眼熟，是之前幫她蓋過大棚的年輕人，潭雨林的同學。
“姐！你要的東西，我可幫你收上來了！”王佳佳看都沒看堵在路上的劉緒銀，徑直來到潭雨翠跟前，神氣的說：“我們村的人可說了，以後你收酸棗芽不能落下我們王家溝，我們村的山上也盡是酸棗樹，資源豐富著呢，這個錢我們也得掙！”
跟王佳佳一起來的年輕人還客氣的喊了潭雨翠一聲姐，轉而朝劉緒銀的大卡車努努嘴：“姐，怎麽回事？需要幫忙不？”
潭雨翠搖搖頭：“別理他，他願意堵著就讓他堵著去！咱卸咱的貨！”
商量好以後，潭雨翠打電話把劉家寶叫過來，順道拉過來三輛推貨用的小車，幾個人嘁哩哢嚓就開始往院子裏卸貨，剛推了沒兩車，劉緒銀又跳出來找事兒。
“我看誰敢卸？我這車沒卸之前，誰的也運不進去！”他說著便上來搶推車，身後的小弟也卷卷袖子上來搗亂。
“你想幹什麽！劉緒銀，你可別給臉不要臉！”潭雨翠沒耐心繼續和他耗，順手抓過一把苕帚就沖了過去。劉家寶幾個人一看，也紛紛操家夥跟了上來。
“想打架？沒想到女大學生還是個文武探花？今天可是你先動手的，呆會兒別怪老子下手黑！哥幾個，叫人！”劉緒銀對身後的人喊。
一群人正吵吵呢，突然有個文氣的聲音問：“這卡車怎麽停在路中間？壞了？壞了叫拖車的來拉走，別耽誤鄉親們過路啊”。
潭雨翠扭頭一看，是鄭志遠面帶微笑的站在卡車前。
劉緒銀雖然不待見鄭志遠，之前還在動員大會上帶頭鬧事又把視頻發到網上造謠，可幾次三番下來都沒能把鄭志遠怎麽樣，還次次落了下風，他心裏也明白這個人不好對付。
更何況人家手裏還端著公家的飯碗，爺爺劉傳剛也反覆叮囑過，見了鄭志遠，面兒上還是要過得去。
“鄭書記，我跟女大學生談生意呢，價錢沒談妥，這不，這不說著說著就有點激動”。劉緒銀賠上笑臉，態度好了不少。
“哦，”鄭志遠雲淡風輕的點點頭，用晦暗不明的目光看了他片刻，又瞧瞧潭雨翠這邊的人，嚴肅的問：“那，誰先激動的？”
雙方不約而同指向對方。
“是他們！”
“是他們！”
“劉緒銀你坐地起價，還堵著路不讓我們走，你這不是強買強賣嗎？你直接搶錢得了！”潭雨翠先發制人揭露他的真面目。
“昨天明明講好了，我收多少你要多少！我也是有成本的，收上來的價格高，自然也賣的高，我又不傻，能做賠本的買賣？！”
“你是不傻，你把我們當傻子？”劉家寶也跟著懟他。
“昨天明明講好了的，我收上來多少你都要，今天我貨都拉來了，你又說不要了？沒門！我這車貨你要是不收，誰的也別想往裏搬！”劉緒銀瞪著眼開始朝潭雨翠耍橫。
“好了好了，都消消氣，有話心平氣和的說，吵架不能解決問題。”鄭志遠不慌不忙的拉開雙方，從中調和。
“鄭書記，你可不能拉偏架！再說了，劉家峪的路是我們大夥兒的，不能因為她要搬貨，我就不能在路上停車吧？”劉緒銀瞪著眼問。
鄭志遠看著他，點點頭：“有道理，可路既然是大家的，也不能因為你一個人把車停路上，我們大家就都在後邊兒等著吧？”
劉緒銀抽抽嘴角像是要發火，叉著腰打量了一眼鄭志遠，反問：“怎麽著？鄭書記，我耽誤您走路了，您多大腳要走一個車道這麽寬？”
鄭志遠倒是和氣，指指停在貨車後頭的一輛黑色轎車：“我倒是沒那麽大的腳，可我的車也被堵在後頭，要不麻煩你們仨過去把車給我擡過來？”
劉緒銀不信，扭頭跑過去看，回來嘴裏嘟嘟囔囔的：“一輛破車，賣廢鐵都不值一萬塊錢…”。走回來的時候，他朝小弟使了個眼色，對方麻溜跳上車，握著方向盤裝模作樣的發動了一會兒，又把頭探出來，擠眉弄眼的說：“完了，車壞了，這下是真的開不走了！”
劉緒銀裝模作樣的苦著臉說：“鄭書記你看，真不是不想給您讓路，這破車早不壞完不壞，偏偏您過路的時候壞，我，我也是沒辦法…”。
鄭志遠面不改色，還是原先那張笑臉，認認真真的圍著車看了一圈兒，問：“車是誰開來的？”
劉緒銀拍拍胸脯：“我！”
“哦，”鄭志遠走回來，搖搖頭：“我看了一圈兒，這車也沒上牌兒…劉緒銀你的駕照是哪個檔？C1、B1還是A1？你有合法駕駛卡車的證件嗎？還有，這車連牌照都沒有，不會是哪兒來的黑車吧？我有個同學在交警隊，最近輪崗就在張莊鎮呢，要不讓他過來看看，無證駕駛卡車得扣多少分？得吊銷駕照吧？沒掛牌的車上路要怎麽處理來？”
鄭志遠伸手撓撓鬢角，做努力思考狀，接著掏出手機自言自語：“瞧我這記性，一下子想不起來了。不過沒關系，我幫你查查，現在網絡都很方便，對了跟你一塊來的兩個年輕人有駕照嗎？”
還沒等他打開流量呢，劉緒銀已經慌了，他自己只C1駕照，兩個小弟都才剛成年，駕照都沒考過呢。
“鄭書記，鄭書記，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怎麽還要把交警隊的同志叫過來？沒必要，沒必要！我這就把車開走，您別激動，別激動…來哥幾個，麻煩你們把車往路邊兒上靠一靠，我這就把車開走！”劉緒銀慌忙滿臉堆笑的服軟。
這幾年他跟在劉傳剛身後幾乎要橫著走，靠的就是開車的手藝。劉傳剛年紀越大活的越仔細，劉緒虎開車不穩當，時不時來個平底飄移，劉傳剛坐了幾回差點嚇出心臟病來，這才從劉家近親裏挑出來一位年輕人專門當司機。
萬一吊銷了駕照，劉緒銀在劉傳剛面前，也就沒多少利用價值了。
路很快就讓開了，劉緒銀點頭哈腰的去開車，鄭志遠突然一把將拉住，聲色俱厲的說：“再讓我看見你開著這輛車上路，非拉你去交警隊不可！你平時做事兒說話都給我小心點！”
他這句話看似針對的是劉緒銀無證駕駛卡車的事兒，其實往細處品，就什麽都有了。
劉緒銀做過什麽，他自己最清楚，他見到鄭志遠本來就心虛，結果被他冷著臉一吼，小腿本能的軟了一截，瞬間比鄭志遠矮下去一截。
他不知道看起來沒脾氣，又總拿笑臉待人的鄭書記，一雙眼冷下來能那麽嚇人，對上他的眼那一瞬，劉緒銀仿佛看到的是無盡深淵，能輕易把他埋的不見蹤影。
“我，我知道，知道，鄭書記，我知道…”。
鄭志遠放開他，讓他站一邊去。
“村子裏人多，這卡車你還是別開了，我請個有證的來開。”鄭志遠說完便翻出手機通訊錄，村裏有兩個搞長途運輸的卡車司機，清明節回來上完墳還沒離開，他打通電話給人家說了一下情況，對方很快就趕來了。
不大一會兒，卡車緩慢平穩的開走了，潭雨翠幾個人看的心裏痛快，上前圍住鄭志遠說客氣話。
“一點小事兒，別放心上。”鄭志遠還是平淡的笑笑，飛速看了潭雨翠一眼，又把臉別開。
“我先回村委會了，有事兒隨時找我”。
他說完便開上車掉頭走了，潭雨翠從旁看著，這才明白過來，從村委會到紅白理事堂就幾步路的距離，他專門開車過來，就是幫她解決劉緒銀堵著路鬧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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