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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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碰———”

江戶川亂步耳尖地聽見樓上的門被用力打開的聲音,不由得先放下了手裏的東西。

“怎麽啦?晶子。”

身穿白大褂、衣擺上沾了點血的晶子,手裏提著自己剛剛記錄下口述的紙頁,“噔噔噔”有些急切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亂步,你確定卡維現在就在加茂家?”

晶子把紙拍在桌面上,有些嚴肅地詢問。

“對啊,這個人也是卡維要調查的。”

江戶川亂步伸手夠過來,一目十行地掃過,勉強從那因為隨手記載而顯得有些混亂的文字裏,提取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以占據身體的不明生物嗎......”

江戶川亂步皺起眉頭。

他首先想到了卡維的安全,聯想到那蘭那羅的模樣,就稍稍放了一點心。隨後,就是那位接取任務的夜蛾正道。

“占據身體的不明物,發任務雇傭咒骸制作者?”

明明之前幾年都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在晶子協助下,得到了關鍵線索的江戶川亂步,很快就倒推出了他們的情況———那個不明生物必定是因為什麽原因受到了損傷,並且急需其他的身體。

那它會讓那個制作咒骸的人走掉嗎?按照那人在這麽長時間內都沒有暴露的行事風格來說,它肯定不會放任一個長時間接觸自己的咒術師離開,更何況是在這種受傷的情況下。

“啊......倒黴的夜蛾正道。”

饒是江戶川亂步也不得不對夜蛾正道說一聲“倒黴”,實在是因為這根本算是個極其巧合的事情。

能讓這種狡猾的家夥受傷,那肯定是因為直面了它無法應對的力量。而前些日子唯一發生的轟動性事件,大約就是白蘭在咒術界參觀時幹出來的。

“你覺得,以卡維的性格,放棄夜蛾正道,自己先走出來的可能性有多少?”

晶子和江戶川亂步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的神色裏得到了答案———百分之零。

卡維不可能放棄其他人,不管是夜蛾正道,還是什麽不認識的家夥。這種性格放在平時就太能傷害自己了,更何況是跑到了那樣危險的東西身邊。

晶子抿住嘴,不聲不響地脫下自己的白大褂。

“......你要過去?”

“嗯,我打算去加茂家附近等著。”

她沒辦法把人直接帶出來,但可以在最近的地方等待著救援。

也許對她來說有些冒險,但那裏是咒術界,她還能用一個[反轉術式]搪塞過去。

“等等。”

“嗯?”

“如果......他是因為五條家的事情受傷的話,那他可能知道五條悟身邊的人,包括我們。這樣的話,就算蹲守也不行,最好能讓它放棄對夜蛾正道下手,或者是我們在短時間內直接把人搶出來。”

在確認了它的危險性後,江戶川亂步就放棄了靜觀其變的方案。

他有些煩惱,面對這種可以占據其他人身體的東西,總該要想好最壞的打算。所以,即使知道晶子非常擔心,但為了防止卡維露餡,江戶川亂步還是得制止她的行為。

“......”

晶子的手停了下來,坐到江戶川亂步旁邊。

“那該怎麽辦?”

江戶川亂步默不作聲,敲敲打打,把消息發給了卡維,讓他們自己先註意一些。

在不引起敵方註意的情況下將人帶到安全地方,在他們手頭上只要兩個人深入咒術界的條件裏,幾乎稱得上是個不可能的事情。畢竟,加茂家好歹也算是禦三家,就算是那個結界也很難處理。

“唔......要是零食小偷願意一起去咒術界,亂步大人也不是不可以原諒他。”

“什麽嘛,我剛剛都道歉了,而且織田作給你補屯糧了吧。”

話音剛落,津島修治就把頭湊過來,看掉了江戶川亂步手上的口供。聽見織田作之助的電話以後,他就找了個空隙直接翹課回家了,現在正好趕上晶子和江戶川亂步討論事情。

“這還不簡單啊,帶我過去,直接開了加茂家的結界,順便把那個人身上的特異之處解決掉。”

津島修治那堪稱另一種BUG的[無效化],真是針對咒術師的武器。更何況有著五條悟帶他穿梭五條家的結界,他也稱得上是熟門熟路。

“當然,如果能抓住它後,我再跑掉最好,也省得和加茂家解釋。”

身上背了個津島家的名頭,津島修治覺得自己暴露了也沒什麽關系。可江戶川亂步和禪院甚爾,這兩個本來就背負著任務的家夥就不行,要是被加茂家查出來是警察那方的人,那邊擾亂咒術界高層的打算就等於直接泡湯。

這樣一來,江戶川亂步想再往上走,就得花費更多的力氣了。

“希望那個叫夜蛾正道的人能撐久一點。”

唯一一個話題中的倒黴蛋陌生人居然以這樣的方式被期待了,但可能他本人並不是很需要。

與此同時,身處意大利的艾爾海森,正在監工。

雖然收集了白蘭所帶來的技術,但對盒子內部結構完全摸不著頭腦的他們,還是老老實實地研究了很久。

“......”

艾爾海森看著屏幕上的數據,還有那個浮動在空中的物品,站在一旁空下來的地方,仔細觀察著。

卻不想,他這種動作,讓其他研究人員莫名有種被老板盯著工作看的壓力,進一步讓他們加快了速度。

“哢噠———”

隨著一聲輕微的響動傳來,盒子終於打開。

某個白毛小鬼從裏面出來,帶著一點點虛幻的亮光後,晃了兩下,站穩在地面上。

“......”

看著對方的動作,艾爾海森卻猶疑地又觀察了一會兒。

五條悟低著頭,握住臉,沈默地站了很久,也不說話,也不把手放下來。

有什麽不知名的液體滲了出來———闖過指縫,歪歪斜斜地在手背上留下一道水痕,又緩緩落到地上。

他哭了。

積壓了很久的情緒,終於在靈魂回歸身體的時候爆發,不是以把苦悶壓抑在心裏為處理方法,而是在身體的主人不留神時表露出來。

眼淚,鹹鹹的、苦澀的。

低落在地上也只是小小一片,毫不起眼。

它承載了太多東西,喜悅、遺憾、困倦、痛苦,連這位神子出生的第一聲啼哭時也曾出現,算上這,說不定是第二次出現。

一雙相較於他溫熱的眼眶,顯得有些冰涼的手貼了上來,用柔軟的紙巾擦拭著淚痕。

別哭了?

該說這種話嗎?

艾爾海森無聲嘆了口氣,就算不知道五條悟到底經歷了什麽,但為了這家夥等會兒別惱羞成怒,他還是抓著五條悟的另外一只手臂,慢慢帶著人走掉,去找個方便談話的空間。

彭格列的實驗室很多,研究員來來往往地忙碌。已經在這十幾天裏熟悉了地方的艾爾海森,毫不猶豫地往隔壁的無人房間走去。

五條悟沈浸在那些情緒裏,下意識地跟著自己信任的人移動,直到換了個地方也還是沒擡起頭來。

這可真麻煩。

秉持著“事不關己,埋頭跑掉”理念的艾爾海森,除了卡維以外,還是第一次要安慰一個哭得格外投入的家夥。

他嘗試著思考措辭,想到自己之前在其他時空的經歷,這才說出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話。

“......無論你看見了什麽,在這裏,都還沒發生。”

之後,再無其他言語,僅僅存在紙巾在面頰上擦拭的摩擦聲。

但那種無聲的陪伴,卻也讓這位迷失在異世界記憶裏的孩子,找到了兩個世界的不同———比如這位從不存在的老師,又比如那些奇奇怪怪的力量體系。

“哼......”

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在艾爾海森面前的失態,恢覆過來的五條悟賭氣般搶過紙巾,把自己花貓一樣的臉擦幹凈,很快就壓制住了那些情緒。

“......我現在想回去。”

只消一眼,五條悟就能發現自己不在霓虹。

“彭格列這邊有私人飛機吧......我們直接坐回去。”

他的聲音裏還帶著些不自然的鼻音,也讓他看起來平白多了點可憐。可真要看向他不曾被遮擋的眼睛時,卻能發現裏面帶著碎玻璃般鋒利的殺意。

他真的很想現在殺了羂索,然後再一根根把宿儺的手指炸成灰塵,來為那個未來中的摯友、學生、自己報仇,連晚一秒都覺得在浪費時間。

“現在不行。”

雖然已經出來了,但還是需要堅持一下身上是否帶著什麽後遺癥。

艾爾海森直接拒絕了這位情緒不穩定的家夥的要求,牽住他的手,帶他去找人體檢。

結果很好,沒出什麽問題。

但看著五條悟從剛剛開始,目光就游移在半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東西的樣子,艾爾海森覺得心理上的後遺癥還挺嚴重的。

“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一副他說“不行”,就要自己瞬移回去的樣子。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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