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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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禪院甚爾發誓,自己只是稍微有一點點手癢。

絕對是手上的籌碼太硌手了,所以他才會有莫名的沖動想把它們全部□□出去。而且任務目標就在旁邊押註,他是跟著那個人跑的,所以為了吸引註意力,自己押上去也是理所當然吧。

籌碼,是用自己的錢換的。

老橘子,有錢,所以他很快就可以掙回來。

說服完自己以後,禪院甚爾用自己人高馬大的身體擠開旁邊的人,“刷拉”一下全扔上去,嘴裏堅定地喊了一聲:

“押大!”

果斷、迅速,一副高手的做派。

那自信的樣子,看得旁邊人也蠢蠢欲動,一部分人也跟著他下註。

但禪院甚爾是一個新手,而且是第一次摸上賭桌的新手。他這幅老手的模樣,甚至沒人選擇誘導做局,讓他先贏一點點然後上癮。

結果呢?輸的一塌糊塗啊。

禪院甚爾“嘖”了一聲,覺得自己只是時運不濟,等到下一盤幸運女神就會眷顧起他來了,所以他摸摸褲腰帶,發現還有一堆,就隨手抓了一把用力按上去,繼續堅定地往反方向押註。

不得不說,他的賭運簡直和[天與咒縛]的強度成反比。

“啪———”

江戶川亂步等在外面,聽著禪院甚爾痛心疾首地抱怨的聲音,一下按住自己的上半張臉,抿著嘴巴繼續捕捉那些背景聲音,不想承認那個輸得稀裏嘩啦的人是他搭檔。

太丟臉了。

“跟著那個家夥反押,絕對能贏啊!”

“哈哈哈哈,他是我見過最倒黴的人!”

“什麽?有人連輸二十把?”

......

啊,從某種意義上,也得到了吸引目標註意力的結果。

在其他人或多或少因為看熱鬧而發出的嘲笑聲裏,江戶川亂步終於捕捉到了一個非常成熟的、因為長期抽煙喝酒而嗓子損傷的聲音———那是加茂甘金,那位沈溺於賭場、自甘墮落的咒術師。

[果然還是得依靠亂步大人。]

江戶川亂步撇撇嘴,繼續聽著那邊的動靜。

“餵,別玩了甚爾。你左邊那個正在接近的人就是加茂甘金。”

禪院甚爾聽著耳機裏的提醒,手上動作不停,繼續往下扔註。

[左邊......]

雖然眼睛沒有看過去,但他除此之外的感官已經源源不斷地給他送來各處的消息———空中逸散的劣質煙味、酒味,慢慢接近的不同頻率的腳步聲,因為圍上來的人變多而逐漸變得燥熱的環境。

“我也押一個,跟這小子押反。”

邋裏邋遢的加茂甘金咧嘴一笑,指了指專註頂著賭桌的禪院甚爾,因為道聽途說的各種消息,也過來湊了個熱鬧。

[哼......接下來,就是想方設法把他帶走了。]

禪院甚爾搓了搓手臂,確認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偽裝沒掉,狀似惱怒(可能帶了點真情實感)地轉頭對那個加茂甘金怒吼:

“你*什麽意思?詛咒老子會輸?”

在賭場裏,什麽事情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有賭上自己的肢體,輸得一塌糊塗的失敗者,有豪賭之後捧回金錢與權利的贏家,也有現在這種遷怒於他人的倒黴蛋。

禪院甚爾敢這麽做,除了知道禪院家派來的監督最近根本沒有功夫管自己、自己真的很有那種流氓氣質,還因為那個加茂甘金真的就只是個被逐出家門的廢物,即使這麽做,也不會偏離定下來的目標。

[真是個倒黴蛋。]

他心裏嘲笑一聲,順手朝著加茂甘金薅過去。

“碰———”

接下來,只要順利鬧事,被那些人趕出去就好了。

加茂甘金,加茂家普普通通的一個咒術師,沒繼承[赤血操術],也沒擁有什麽強力的術式,領了三級咒術師的證書,就靠著關系躲過那些困難的任務,在加茂家混吃混喝。

唯一要說什麽記得事情,是他的侄子。

比起他這個格外廢物的叔叔,他那個侄子倒稱得上是有天賦,也挺刻苦努力的———侄子小時候並不怎麽說話,只會在練過頭以後,趴在他這個叔叔旁邊氣喘籲籲,跟只吐舌頭的小狗一樣。

畢竟只有他這裏沒什麽仆人伺候,也安靜得不得了。那小鬼就直接把他這裏當了個秘密基地,也不管他願不願意。

“幹嘛要這麽努力?”

加茂甘金那時覺得很好笑,於是也直接問了。

“因為,我要背負加茂家的未來。”

被那群長輩灌輸著奉獻的概念,結果變成了不努力就會死的固執小鬼。

加茂甘金自詡成熟的大人,自然看不上那個侄子的想法。但看那個小孩子一步步長成可靠的樣子,他也會因為一種對方即將步入墳墓的憐憫感,在侄子訓練過後找到這裏喘息時,遞上一杯水。

一來二去的,加茂甘金雖然說不上多喜歡自己的侄子,但也會時不時關註一下。

直到有一天,那個天才侄子,說是任務上受傷,腦袋上纏了繃帶。

加茂甘金帶著想要肆意嘲笑他一番的打算,打開了臥室的大門,自然而然地對上那雙堆滿虛情假意的惡心眼睛。

啊......那並不是他的侄子。

哪怕行動一模一樣,哪怕外貌一模一樣,但......非常讓人感到惡心。

看向他時死氣沈沈的眼睛,硬到像是用機械刀刻出來的笑容。哪怕羂索模仿得再像,可加茂甘金根本從他身上看不出來那個侄子身上那種想要奉獻的天真感覺。

加茂甘金活到現在,估計只有一項感知危險的直覺最為突出。面對那個被羂索占據的身體,加茂甘金面色如常地扯出一個混蛋的笑臉,和之前一樣跟著羂索打招呼,順便表達了一下自己混吃等死的願望。

不能留在加茂家了。

那樣的,那樣的東西,甚至除了自己沒人感覺到。

明明有那麽多人認識那位天才侄子,為什麽連他被換了都感覺不到。

除了這一個,還會有幾個?

會輪到他嗎?

不行,得馬上走才對。

加茂甘金心裏生出了恐懼,他害怕面對那個既不是人也不是咒靈的東西,也害怕自己會被占據身體。

所以,他慢慢把自己的任務不著痕跡地推脫、引導向失敗,積累到其他人都對他失望,把他放出加茂家去,就當沒他這個人。

[成功了———]

走出加茂家的一瞬間,加茂甘金抑制住了自己歡呼的沖動,因為他害怕那個在暗處的眼睛因為這異常的反應盯上他。

沒有人阻止,也沒人追上來殺他。

他成功地逃離了那裏,帶著滿腔不該說的東西,還有那隨時會被殺死的恐懼。

今天,他那膽小了幾年後的報應終於來了。感受著被衣領束縛住的脖子,還有拖拽著他行走的那個不知名的家夥,他想著要不然現在把自己燒死算了。

總好過受到什麽折磨,又或者是被占據身體。

“別胡思亂想了,不想死就老實點。”

禪院甚爾粗著嗓子,把加茂甘金綁在一個椅子上。

這人真跟他看過的資料上一樣廢物,幾拳就趴下來了,還得他下手輕點,防止鬧出人命來。

[......他在怕什麽?]

站在一旁的江戶川亂步,有些狐疑地看著快把自己嚇死的加茂甘金,覺得某些超出自己猜想的情報可能要出現了。就算選定了這個人,但江戶川亂步猜想的是他會痛哭流涕地求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加茂甘金眼睛被蒙了起來,但聽見他的聲音,反而不抖了。

這種態度,讓兩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輕視。

畢竟,真真正正活著的、有呼吸的人,總是比那種不知不覺潛伏在自己身邊的怪物要好得多。

“嘖—,交給你了。”

禪院甚爾不擅長問話,所以,他只是站在一邊適當地給一些武力威懾。

江戶川亂步清了清嗓子,開始把自己真正的問題藏起來,一步步套取加茂甘金嘴裏的消息。

半個小時過去,一無所獲。

這還是他們兩個搭檔以來最大的滑鐵盧。居然真的有人嘴巴緊到這種程度,明明早就被禪院甚爾時不時配合起來的動作嚇到腿抖了吧。

“你居然嚇不倒人嗎?他到底在怕什麽?”

江戶川亂步擅長推理,不擅長刑訊,面對這種缺了一半的線索,他也只能得出來那兩個人身上都藏著重大秘密而已。

“我怎麽知道?”

禪院甚爾很煩,煩到想把地砸穿掉,或者跑回賭場賭兩把。

可是旁邊還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臭小鬼要照顧,隨隨便便丟在這裏說不定連回高專的路都找不到,所以他只好繼續心煩著。

“嘖......雖然不想承認,但名偵探也有不擅長的東西。”

江戶川亂步在地上畫了兩個圈圈,有些氣餒,可他又想起卡維的急切請求,癟著嘴巴下了個決定。

“我去給其他人打個電話。”

他掏出沒什麽大用的手機,在通訊錄裏上下滑動,找到了一個名字:津島修治。

然後,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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