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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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咒術高專的校長是個頭發花白、瀕臨退休的老頭子。或許是因為常年鍛煉的緣故,這個年紀了他還能健步如飛。

“新的學生?”

等著三人走到面前,校長才開始仔細打量他們。

犀利的目光從他眼睛裏射出,刺得人生疼。他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像個掃描機一樣看了看江戶川亂步和禪院甚爾,嘴角崩成一條直線。

“上學之前,先展示一下你們的能力。”

江戶川亂步給自己編了個術式[超推理],說自己能利用術式能看穿一切事件。

“[天與咒縛]是作用在□□上的!我的[超推理]獨一無二,咒力全用在腦子上了!”

他帶著一個能散發出咒力的特殊物品,長了張嘴就開始瞎編亂造,也不管這到底合不合邏輯。

不對,咒術本來就沒什麽邏輯,和抽盲盒一樣拿到什麽是什麽。

校長活了幾十年沒聽過這種類型的咒術,不是很信,就扔了一把過往未解決的事件給江戶川亂步看,結果得到了非常迅速的推理———驗證以後也發現是真的,過程加起來除開看文件的時間,也只有不耐煩解釋的幾分鐘。

沒有咒術能做成這樣嗎?應該不能吧。

校長默默把這奇怪的術式列入自己腦中,等著以後退休和八十旬老友交流的時候拎出來說說。

禪院甚爾則幹脆一點,讓他放出所有的咒靈來打。反正地也裂了,墻也塌了,拿來練習的咒靈連灰都不剩了,殺傷力可謂非常強,已經能讓人預料到學校裏建築隊駐紮時的情景。

校長見到他們兩個人的表現,臉部僵硬了一下。他發現今年真是人才輩出,一個賽一個的不安分,於是讓夜蛾正道領著人趕緊去宿舍放行李。

[呼......]

夜蛾正道見他們這麽厲害,松了口氣,心裏的不信任感稍微褪去了那麽一絲絲。

———但很快,恢覆了。

“你又走反了。”

夜蛾正道無奈地揪住江戶川亂步的衣領,他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堅定地在不知道路的情況下往反方向走。

“亂步大人走的地方就是正確的路!”

自信的江戶川亂步掙紮了兩下,無果,最後被夜蛾正道放在後面才逃脫迷路的命運。

禪院甚爾第一次跟著他們走,沒經驗,抱著棍子無所謂地晃蕩,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而卡維......

現在正混在夜蛾正道的咒骸堆裏,不知所措。

雖然是一起來的咒術高專,但他的身份並不是學生,所以被先帶到這裏記錄一下,然後才能開始自由活動。

好吧,他是說要以咒骸的身份行動,也做好了準備,可誰家咒骸多得像山一樣,還放得整整齊齊地攔路?

隱隱約約從可愛的咒骸裏窺見持有者那柔軟的內心,卡維只能一邊嘆氣,一邊盡量避開那些幹幹凈凈的咒骸。

夜蛾正道的宿舍被他自己改了點,打通了隔壁的房間放咒骸———畢竟高專人真的少,他的學弟學妹們也早早就出去做任務了,就剩個處在休假期的夜蛾正道。

這也正是卡維敢自己探索的原因。但他對咒術什麽的僅限於在紙面上看過一邊,還有家裏兩個超規格的小孩演示過,剩下的就只能靠自己接觸了。

身份過了個明路,卡維利用輕巧了不少的身體展開地圖———上面記錄了白蘭在來到現在這個世界段時,停留時間較長的地點。

至於這東西是怎麽獲得的......這就得感謝那群身先士卒的爭搶[書]的咒術師們了。

卡維看了看,其中一個地點就是咒術高專,那這裏也可以成為突破點之一。

五條悟從兩個小孩子口中的[夏油大人],知道了這個怪劉海的名字。

怪劉海不知道怎麽說,整個人又好又壞的,能養兩個孤苦伶仃的小孩子,還能操控著他的那個教派斂財。

五條悟沒事過來瞧兩眼,也沒得到什麽連貫的信息,因為怪劉海越來越警惕他這個看不見的家夥了,隨隨便便下個命令都要繞好幾重意思。

[但我還是聽見了。]

[只是礙於這個樣子什麽都不能做而已。]

冷眼看著又一個非咒術師被咒靈吞噬,五條悟心中有點波動,但不多———和他無關的人,他才懶得管呢。

他看見了怪劉海對非咒術師的輕視,臨到結束以後才想起家裏那幾個人的話,比如晶子想要改變世界讓所有人幸福、織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認為自己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江戶川亂步和津島修治對日常生活的維護。

雖然大家都不是現實意義上的普通人,但都在兩位監護人的影響下,努力融入那個世界吧。

[嘖———]

換現在的他在這個世界,說不定會勉勉強強地去保護那些弱者。

五條悟撇撇嘴,想想還是覺得自己認同不了怪劉海的做法,要是其他人都死光了,那就沒人給他做甜點、做游戲、畫漫畫了。

接下來,他看見怪劉海像個拐子一樣盯上了一個帶著咒靈的男生。嗯,原來是白色掃把頭的學生啊。

接下來的事情就像開了快進一樣,在接觸那個名叫乙骨憂太的男生以後,怪劉海一步步走向滅亡。

[他是這個世界的我的摯友,但是快死了。]

五條悟最後註視著白色掃把頭和怪劉海的話,意識到了這點。

哪怕曾經再怎麽要好,或是背叛再怎麽激烈,臨到生死關頭,他們再也無法多說什麽,只有用最後一點點時間說說想說的話。

不過那個怪劉海好像在閉眼前看向了他這裏,是錯覺嗎?

算了,反正問不了。

[好傷心的樣子。]

五條悟湊近白色掃把頭,看他不說話的樣子———那種奇怪的陌生感和難言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

白色掃把頭變成什麽都不會說的討厭大人了。

這個世界沒有艾爾海森和卡維,沒有一大家子人,甚至連白色掃把頭的唯一一個摯友都在剛剛死掉了。

[真像個敗犬。]

真可憐啊。

雖然知道白色掃把頭是未來的自己,也知道他不會需要這種東西,但五條悟還是很難把他和自己聯系在一起,也生出了不會對自己產生的同情感。

———大約是一個幸福的人看見了另一個路過的不幸福的人,然後不由自主地會在對比中產生憐憫吧。

摯友死後,白色掃把頭承擔起來為他舉行葬禮的責任。

“按照規矩,咒術師遺留的身體是該被火化。”

“我知道......”

但是他不想。

作為最後一點私心,未來的五條悟希望在棺槨合上的時候,他還能看見摯友完整的樣子———就好像他從未死去。

腐爛,或者說被游走的微生物分食。他什麽後果也不管,也許在摯友的身體被自然吞噬的時候,未來的五條悟的生命也會走到盡頭,在未來的某一刻,他們會一起變成新的泥土。

白色掃把頭珍重地將棺槨埋在一個沒有名字的墓碑前,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但結尾的只有一句:

“再見,傑。”

直到現在,五條悟才終於拼湊出了那個怪劉海的全名:夏油傑。

他等著白色掃把頭念完,也跟著說了一句:

[再見,這個世界的夏油傑。]

沒發生在自己的世界,五條悟再怎麽看,也仍舊有一層透不過的隔閡感。畢竟他是個驕傲的人,也不認為看過一切的自己無法阻止事情發生。

嘛,連津島修治和織田作之助都拯救了[太宰治],他五條悟怎麽不能救個其他人呢?

哼哼,等他回去以後就帶著現在看見的東西,去把那個叫夏油傑的人抓過來,一起拆咒術界,反正萬惡的根源都是那群老橘子。

五條悟插著手,靠在夏油傑的墓碑後面,打量四周。這裏真的是一個安靜的好地方,遠離喧鬧的東京,遠離正在被處理的盤星教,也遠離了屹立不倒的咒術高專。

“嘩嘩———”

剛說這裏安靜,就有人翻開旁邊的樹叢走出來了。對方腦袋上有著一串縫合線,也不知道是不是什麽奇怪的裝飾,反正五條悟是欣賞不來的,甚至還覺得這個人笑得非常惡心。

然後,這個人掏出了鏟子。

嗯?

鏟子?

在這個地方帶這種工具,五條悟突然有種可怕的聯想,但他寧願是自己想錯了———不會有人真的會在別人剛埋下去以後,挖棺材去掏別人屍體吧?

[我*。]

看見對方接下來的舉動,五條悟忍不住發出不優雅的臟話,因為他真的被震驚到了———剛剛還真沒想錯,就是有一個不是人的東西那麽沒下限,趁著別人心軟的機會挖棺材。

未來的自己也是自己,因為一點點情有可原的私心就這麽被利用了。五條悟氣得直接跳下來往那人腦袋上飛踢一腳,努力了半天還是沒辦法做些什麽。

“可惡,我記住你了!”

“等我回去就拆了你!”

他惱怒地扔下句話,眼睜睜看著那個人把自己的腦袋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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