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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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答案當然是:來不及了。

太宰治就這樣被兩個織田作之助包圍在一起,可憐又快樂。

他幾度想要說出離開的話語,但最後還是因為註視著兩位織田作之助熱切的討論後,不舍得說出口。

當然,他們所討論的話題也並不是多麽嚴肅的。大概只是關於【織田作之助】正在為一本想要沖擊新人獎的作品而努力,所以想要請教那位已經有了許多經驗的另一位織田作之助。

“雖然時間充足,但是總害怕自己拖到最後一天都沒有寫完。”

【織田作之助】見另一位已經入座,就講述了自己目前最大的問題。

這個問題,太宰治也曾見過很多次———織田作之助實在是一位真正的鴿子,嘴巴上每次都說要寫,其實說不定一兩年以後才落下來了一行字。倘若他真的步入文學的道路,又犯了這樣的老毛病,免不了要被讀者瘋狂寄刀片。

已經在各個平行世界的記憶裏飽受這位鴿子折磨的太宰治,欲言又止。

想催但是不敢提。

他難不成要跟織田作之助說:“我已經等你動筆好久了,能看見你的作品,我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遺憾了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聽起來就像一個奇怪的毒唯。

太宰治安安靜靜坐在那裏,腦子裏卻為了逃避,翻湧著各種想法,就像一枚石頭扔進水潭裏,結果把裏面的小金魚都嚇醒了到處游。

他沒接話,但負責的織田作之助會回答【織田作之助】的問題。

“我最開始也是不敢寫的,但是有很多人催我、幫我。”

催的無非是那群活蹦亂跳、思維活躍的小孩子們,他們幫他的也就是晶子和艾爾海森。

織田作之助承載了那麽多人的期待,他自己現在想想其實也覺得壓力挺大的,但這樣很好———至少一直有人期待著他的作品,也一直會有人無條件地鼓勵著他。

這或許就是“家人”的奇妙之處。

“我感覺,你身邊的壓力還是太小了。”

織田作之助一針見血地指出兩人的不同。

【織田作之助】是一個成年的大人,有繁忙的工作、需要養育的小孩子,留給自己的時間挺少的。大家對他的態度是寫了挺好,不寫也沒什麽,盡管每次都聽見了這位同伴要寫文章的話,卻也沒怎麽催促。

結果是【織田作之助】自己還拖著。

每一天都在逃避,每一天都覺得前一天的自己不夠好。

難怪到現在還沒動筆。

“是的......我寫不出讓人有期待感的作品。”

【織田作之助】嘆了口氣,想到自己以前寫了一點點但是因為不符合心意扔出去的廢稿,只能無奈地重頭再來。

“......”

“無論你寫什麽,我都會一直期待著的。”

【織田作之助】聽見這句話,恍然擡頭,卻沒看見同位體的嘴巴在動,於是他們對視一眼後,全都看向那位似乎有點靦腆尷尬的鄰座。

出乎意料地,說出這種言論的居然是剛剛一直沒說話的太宰治。

他似乎有些慌亂,見兩人都因為自己的話轉過頭來,忍不住揉搓著手上纏繞的繃帶,飛速給自己的話找補。

“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作品的誕生都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不如先寫下去試試......至少給你的故事一個完整的結局。覺得平淡或者不滿,那就後面再慢慢改吧。”

太宰治越說越想打自己一巴掌。

[差點把自己關註織田作之助的事情暴露了......]

[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這不是說教嗎......]

他腦袋混亂地胡思亂想,全然顧不上分辨是不是符合摯友的性格,在腦內的小劇場中描繪出這次聚會最後的結局———不歡而散。

啊,痛苦。

太宰治的在心中悲傷地躺倒。

當然,兩位織田作之助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生氣,相反他們其實還挺高興太宰治能參與討論,畢竟同位體的思維方式也很相近,總需要參考一下其他人的意見的。

“說得也是,我至少得寫完。”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

“不過要是沒人催的話,我估計又會因為各種事情放到一邊吧。”

想想幾個月以後的新人獎投稿,【織田作之助】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總感覺芥川龍之介那邊的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他與亂步已經合作調查許久了也沒個眉目。

“太宰可以催啊。”

織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極力推薦。

“他很期待你的作品。”

是的,盡管看過了織田作之助的文章,但是太宰治對自己世界的【織田作之助】仍舊十分執著。若要說起原因,大約能牽扯到來到這個世界的津島修治身上,還有[書]裏看過的各種平行世界。

他想要自己的摯友,也想看自己摯友的作品。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個倔強的人。

“啊......可以嗎?”

【織田作之助】認真地詢問太宰治。

“......”

太宰治陷入了糾結。

本來只是遠遠看一眼就好了,結果發展成這個樣子,也令他有些措手不及。答應與否,大約也能決定他與【織田作之助】的關系是否能晉升到朋友。

"好的。"

猶豫了一會兒後,太宰治用力點頭。

就算只有這幾天,能夠作為友人交流。

到時候就是去往地獄後回憶,也會死而無憾吧。

津島修治確實沒看錯,那是艾爾海森的棱鏡。

雖然艾爾海森只是抱著觀察情況的目的來看的,但他還是能認出來那個站在廣津身邊的小孩是津島修治。

津島修治看起來沒怎麽受傷,大概只是被嚴格限制住了行動。

對於幾歲的孩童而言,保護住自身的安全已經足以讓人慶幸。艾爾海森確認了他目前沒出事,便將目光放在了正在作戰的中島敦和泉鏡花身上。

這便又是兩個陌生的孩子了。

他們的身手矯健,配合著使用異能一片一片地屠殺著其他人。對於所有的Mafia而言,年齡無法限制成員的能力,大部分有能力的人早早從最初的求生變成了後來的追逐名利。

但或許是中島敦和泉鏡花年齡尚小,他們的意志也只有求生和保護彼此兩樣而已。

艾爾海森看著他們,就像看見了腐爛著的橫濱———多數人甚至連求生這點基本的要求都無法滿足。

[這可真是......盲目而混沌。]

一如既往的,斷臂殘肢、飛濺的血液、摧毀的建築出現在Mafia所經過的道路上,這已經是橫濱居民們熟悉到麻木的景象了。

這次的任務隨著泉鏡花在中島敦的勸阻下,留下最後一個人去見證港口Mafia的行動結束。花費的時間不長,但是中島敦受了點傷。

津島修治隨著他們離開,被關到一個封閉的小辦公室。他們似乎忌憚著其他兩位帶他的人,即使太宰治沒有將他的命令告知港口Mafia的成員,也未對津島修治有過懈怠。

泉鏡花帶著中島敦去醫務室,只有他一個人待在這裏。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啊。”

津島修治有些感慨地對其他人眼中的空氣說話,當然,那裏站著一路跟著他們走進港口Mafia大樓的艾爾海森。

還是那一成不變的裝扮、冷靜的表情。

雖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監護人很厲害,但涉及到捉摸不定的平行世界,他也沒多少信心。真正見到人時,他心底的那點慌亂瞬間被丟掉,替換上了前所未有的信任感。

“嗯。”

艾爾海森上下打量了他,發現他過得似乎還不錯。

“你現在想出去嗎?”

將津島修治帶出去,面對的無非是港口Mafia的新一輪搜查,將他短期留在這裏,似乎比跟在他身邊還安全些。

艾爾海森決定問問他自己的想法。

“不,我想留下來。”

津島修治嘆了口氣,暫停了自己的逃脫計劃。

本來逃跑是為了擺脫太宰治的眼線,自己去觀察這個世界的情況,然後尋找回去的方法。但既然艾爾海森來了,那他也可以稍稍將這個目標放下,轉而向另一個目標發起進攻。

好吧,他其實挺好奇太宰治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等搞清楚以後,就可以去自己的世界多關註一下。

他才不想變成太宰治那個樣子,天天被絕望所包圍著。

“你自己決定就好。”

艾爾海森點點頭,轉頭和津島修治交流起情報。

這個世界的橫濱實在是出乎意料的怪異,即使是他們也無法在範圍之外探查到消息。一人差不多摸清了港口Mafia,另外一人也差不多觀察了橫濱的勢力分布,湊在一起效率極高。

“你看見那個我了嗎?”

出於好奇,太宰治有些突然地問了一下。

“嗯,看見了。”

“你覺得,他會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混亂因素嗎?”

【看看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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