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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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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織田作之助翻開了書,在慢慢看完第一頁以後,他就有些停不下來了。

可能是他曾經的生活太過匱乏,沒有什麽樂趣,也就慢慢地養成了這個遲鈍的樣子———不知道正常人會怎麽面對其他人,只用直覺作為自己回覆的方向。

這是一種奇特的天賦,讓他能夠揮開眼前的迷霧,讀懂其他人的真實心情。

於是,他面對這些書籍,就像面對著擁有不同面貌、不同思想的人,透過文字的表象觸碰作者的靈魂。

織田作之助慢慢靜下心來,沈浸在這種新樂趣中,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要找艾爾海森詢問任務進度那回事。

艾爾海森樂得清靜,讓系統給織田作之助補書就行。

市長先生收留難民後,按照艾爾海森的指示以工代賑。他們只想求個生存,離了市長,便沒了其他去處,於是也稱得上是安分守己。

不過也有些小驚喜,譬如不少孩子陰差陽錯地覺醒了異能,卻因為不會使用所以才面對其他人的戰鬥時只能逃竄。意外地擴大了自己手頭上收集來的異能者資源,並且僅僅通過食物便獲得他們的投誠,市長嘗到了甜頭,就將這次救助行為繼續擴大下去。

也正好,異能者的增加進一步保衛了市長的人身安全,算得上是讓他日後穩穩活著管理橫濱的前提。

“這就是‘好人有好報’?”

織田作之助聽著系統跟他分享的,關於外面的故事,便聯想到了書裏告訴他的俗語。

“不對,這是‘算無遺漏’。”

系統又蹦跶蹦跶地向織田作之助解釋事情是如何順著艾爾海森的行動,變成了這樣普通人與在位市長皆大歡喜的局面。

但它又有些嘴碎,想多教織田作之助不要爛好人。

“即使是好人,也要有原則地好。正如市長,他稱不上好人,也稱不上壞人,但是只要他做的事情令民眾滿意,那他就是個合格的市長。”

它略過了三方勢力的博弈,畢竟這對織田作之助來說有些覆雜了,即使講了也只會被織田作之助呆呆的眼神看著。

“哦......”

“艾爾海森先生,真是厲害啊。”

織田作之助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新任BOSS居然是個能夠攪動風雲的大人物,並且還能將所有事情往好的一面推動。

一點小小的憧憬,自他內心升起。

“我不想當殺手了,做完這次任務以後。”

織田作之助猶豫地說出口,思及自己之前接到的定金,他又在後面補了一個前提。

“挺好的啊,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去吧。”

系統樂於見到織田作之助的這點變化。

“可是,我是不是應該還錢......”

織田作之助還記得自己是作為殺手被買斷的,雖然不知道是多少錢,但肯定是個他現在拿不出來的數字。他有點憂愁,已經想到要不要和其他人一樣,去市長先生那裏搬磚重建橫濱,然後慢慢攢錢還給艾爾海森了。

“不用,我沒打算讓你繼續做殺手。”

一直坐在角落的艾爾海森,聽見織田作之助那點破主意,出聲阻止。

“那......我不會做其他事情。”

“那就當陪讀,我家裏有一個年紀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她現在因為特殊原因只能在家裏學習。還有另外兩個小四歲的,你預測到危險的時候拉住他們就行。”

還有另一位不知脾氣的新生兒,算來算去不知何時就多了這麽多的人。

“好。”

雖說已經想得很遠了,但是眼下的事情並沒有解決,一切的話都得在這次任務解決後才能兌現。

時間所剩不多。

艾爾海森開始對實驗室下手。

這次,他打算親自行動。

這便得說起被監視了動向的蘭波和魏爾倫,他們自任務被意外耽擱後,就開始不斷試探實驗室的定位。空間系異能者中的佼佼者蘭波一出手,就將位置牢牢鎖定,並打算晚上出手。

艾爾海森提前估摸出他們行動的時間,讓市長對那片區域的人通過電視頻道,發送了一則地震預警———島國挨著地震帶,民眾們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只要市長捏造出專家的消息,為自己的說辭增添一份可行度就好。

畢竟沒人會拿自己的生死開玩笑,更何況是面對近期“愛民如子”的市長親自參與的地震報道。

第二步最為兇險,如何在兩位超越者戰鬥時護住實驗室裏的資料。這便需要市長先生犧牲自己曾經收集來的所有藥劑,再派幾名潛伏在周邊的人員,趁著超越者擊破實驗室的空間壁壘時,直接不懼生死地偷竊一部分資料出逃。

艾爾海森看向織田作之助。

後手也可以用上了,雖然與最初的預估有些差別。讓港口Mafia的成員搜集實驗室的地面上層,直接幹擾到蘭波和魏爾倫的判斷,掩護市長的情報人員進入實驗室。

“加油吧,控制住刺傷港口Mafia首領的程度,稍微在要害旁邊劃兩道傷口。見勢不妙就自己動作快點,往這個位置逃離。”

織田作之助的行動要早於他,畢竟引導港口Mafia的搜查人員還得花費一些時間。

系統得跟著艾爾海森,為他提供全方位的屏蔽。

即使市長的情報人員不成功,他也會跟在後面兜底———這次是至關重要的,直接讓橫濱勢力形成三方對峙的機會。掌握了實驗室的資料,便可以直接威脅到異能特務課中某些默許人體實驗的派系,市長日後的進一步奪取異能者的監管權,便得通過這些東西。

“去吧。”

艾爾海森囑咐好一切,目送著織田作之助的離去。

他看著巨坑區域人員撤離的消息,微微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自己也走了出去。

蘭波和魏爾倫最近覺得有些倒黴。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任務卻因為各種事情的波及,慢慢推遲到現在。若不是他們要死守實驗室的消息,防止引起其他國家的註意前來爭奪,早就把這片小地方給掀了。

在他們耐心告罄之前,蘭波終於鎖住了實驗室所在的空間,並且帶著魏爾倫順利潛入,來到了實驗體面前。

那是個極小的生命,完全看不出來身體裏承載了那樣大的能量。

魏爾倫微微發怔地看著他,就像看見了曾經被牧神宰割的自己———那樣麻木、毫無意識、從未被作為人而真實地認同。

蘭波銷毀了所有關於人格式和實驗體的資料,轉頭便看見魏爾倫站在前面毫無動手的跡象。

他容許自己的搭檔有一點緬懷的時間,但絕對不能幹擾任務的進程。於是,他出手打破布滿營養液的容器,將實驗體取了出來。

魏爾倫被蘭波的動作驚醒,轉頭看向他。

宿命般地交談與背叛,戰鬥與爆炸。

荒霸吐被蘭波放了出來。

人群撤離,剩下的便只有別有用心的家夥。

每個人如嚴絲合縫的指針一樣,在自己的固定位置上轉動,帶來了想要的結果。

“一場荒誕的表演。”

一雙微涼的、戴著手套的手抱住那個新生的孩童,再將墨綠色的披風蓋在他身上。

四周的地面早已變成深坑,深到再看不見海面上的月亮。

孩童掙紮著睜開眼睛,眨掉那層模糊的水霧,便見到了此生難忘的景色———焦黑的土地、散亂的異能者、深藍的天空,還有那位像是見證者一樣站在中間、神色平靜的男人。

“哦?醒了嗎?”

“恭喜,今天是你的誕生日。”

言畢,艾爾海森將披風往上拉,擋住了孩童試圖繼續觀察的眼睛。土地的災難與痛苦,可不適合被一位新生命銘記。

艾爾海森路過一具具焦黑的屍體,有有異能特務課的,有港口Mafia的,也有市長的情報人員,沒有普通民眾的。活著的人帶回去新的消息,新一輪的紛爭即將開始。

但這已經與他沒有關系了。

若是將一座城市像是帶孩子一樣手把手地扶持起來,那便是只教會了它依賴、打鬧、在遇到困難時躺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已經做得足夠,剩下的,便交給那三位不傻的領頭人吧。

“走吧,織田作之助。”

他叫住了那位坐在廢墟上發呆的少年殺手。

織田作之助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沾了許多血跡,想來這次的任務對他而言也不算容易,但好在只有最後一次。

“......好。”

織田作之助跳下來,跟在艾爾海森身後。

他有些好奇地瞧著那團被披風包裹住的不明物體,卻正對上一雙溜出來的、帶著點好奇的藍色眼睛。

[......是小孩子啊。]

他有點慢騰騰地扯起一個僵硬的微笑,笨拙地向著孩童示好。

孩童露出來的眼睛彎了起來,有點高興的樣子,似乎是接受到了織田作之助的善意。

一切都會更好的,包括殺手、實驗體、人、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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