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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探太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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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探太守府

小二還是端了熱水上來,陳宜在屋裏擦洗,李存安跟出來問了幾句,得知姑姑一個人住在酒坊。

佟大囚禁姑父,要求姑姑每日送酒,送酒時可以探望姑父,相當於用梁芨的性命吊著姑姑不離開。

活生生把姑姑姑父兩人綁在他身邊,拿他們當做釣魚的魚餌。

“我們沈住氣,不能硬闖,”李存安不放心陳宜,擁著她,“明天我們去西口的醫館,那裏離酒坊近,我們走後門穿去酒坊。”

陳宜回抱,“都聽你的。”

他們喬裝打扮,在人最多的時候,進入西市。街上商戶少了許多,行人匆匆,買了東西就走,每個人都穿得灰撲撲的,陳宜和李存安輕松融入其中。

李存安確定身後無人跟蹤,拉住陳宜閃身進小巷。兩個人轉了幾個彎,敲響了酒坊的後門。

“誰呀?”姑姑眼下青黑,剛打開門就認出陳宜。

她雙目圓瞪,迅速拉陳宜和李存安進屋,伸頭左右望,確認無人跟蹤。

酒坊裏還在作業,熱氣騰騰。

匠工們不說話,只埋頭做事,不做不行,停工停產,佟太守就要梁芨的命。

刀架在脖子上,被逼著幹活。夥計們通通一肚子怨氣,氣氛壓抑。

“你們回來了。”姑姑握著兩人手腕,淚懸在眼眶,身體顫動不已。

她努力控制情緒,視線下移,自然發現陳宜拄著拐杖,更加緊張,帶著哭腔問道:“你的腿怎麽了?”

“說來話長。”李存安扶姑姑往樓上走。

他們回來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李存安簡要說了陳宜火燒突厥軍的逸事,姑姑邊聽邊捂心口,一個勁喊“乖乖”,拉住陳宜的手,手心都在滲汗。

“我的乖,你膽子也太大了。”

他們走進房,李存安關上門。

姑姑緊緊抱住陳宜,“你快走,別管我們。”、

她雖是深閨婦人,朝廷與節度使重重利益糾紛,她也聽過許多。尤其是佟大接管廬州過後,梁芨極認真問過她要不要回京城。

“我絕不會回去,”姑姑扶桌坐下,目光一寸寸描摹屋頂,“這裏是我的家。”

“只可惜你姑父,若不是陪我……”

她以袖拂淚,再次拉住陳宜的手,輕拍手背,“你們不來,他不會動我們。”

姑姑說的對,魚不來,釣魚翁不會舍棄餌。但陳宜不能眼睜睜看親人和朋友受辱。

“小媒婆也在太守府,”陳宜坐姑姑對面,“遲一刻救她出來,就多一分危險。”

姑姑下意識點頭,眉頭依舊緊促,視線投向角落,不願意松口。

“平梅,應該不會有事。”姑姑張口想說話,又嘆氣直錘大腿,似有難言之隱。

陳宜連連勸她:“有什麽直說。”

“那個佟大到處搜羅漂亮圓潤的姑娘,非黃花閨女不要,平梅送酒時放跑了陳家姑娘,才被捉起來。”

姑姑連連重覆:“她不會有事。”

像跟陳宜解釋,更像是安慰自己。

佟大這做派,想來姑父也是護著別人,被尋機逮進太守府。

李存安聽姑侄兩人說話,好半天插不進話,實在不能由陳宜慢吞吞引導,得說清楚來意。

“我們一定要進太守府救人,”李存安胳膊撐在桌上,強行隔斷姑姑和陳宜對視,“您若願意幫忙,我就混在送酒隊伍裏,進去救姑父和小媒婆。”

“您若不願意……”他站直,抱胸。

姑姑挑眉,“怎麽?少主大人還要威脅民婦?”

陳宜拉拉李存安袖子,李存安苦笑,“不,沒什麽。”

“您不願意,我們就去找別的法子。只是陳宜性子急,您看好她,不要擅自行動,也就行了。”

姑姑再看陳宜,兩條扭成波浪的眉毛,明顯不服氣。

“好吧。”姑姑沒法子,讓陳宜冒不知名的險,不如她和李存安來承擔風險。

她摸摸陳宜的腦袋,“你照顧好自己。”

李存安說出自己的計策。

他準備喬裝打扮,跟在姑姑後面,推車九醞春進府。待身邊沒人再跟蹤官差,找到關押百姓的地方。等到淩晨,守衛倦怠,他再夜襲太守府,救走姑父和平梅。

姑姑聽完,覺得合適、合理,定下卯時三刻見面行動。

晨起,天光大亮,客棧的屋子裏清香陣陣。

李存安翻身一摸,身旁空空。他跳坐起來,桌上燃盡的線香映入眼簾。

大事不好。

他跑到酒坊,果然聽說姑姑帶著匠工,早就走了。

陳宜啊陳宜,這些天裝得這麽乖,就等在這呢!

李存安氣得掐腰,跺腳。

此時,陳宜壓低帽檐,已順利進入太守府。

“跟我來。”

家丁懶洋洋說話,陳宜不說話,跟在其後,鉆進後院。

她一瘸一拐,家丁指個方向,就點頭搬酒往那邊去。家丁再問,她就指指嘴巴,啊啊兩聲,裝作啞巴。她扮做男人,一出聲可不就暴露了。

等人都走了,陳宜一溜煙鉆去前院,躲在假山後面。

太守前院連著府衙,地牢入口就在前院,連貫後院諸多院子的連廊,也從此穿過。要從府衙、地牢或院子裏帶人,必經此地。

果然,不過一盞茶,就見姑父梁芨被押送出來。

明明是春日,梁芨喘出的氣卻凝成水霧,一團又團,跟著他起伏的身影,越走越近。

陳宜得以看清梁芨近況。

他被打得鼻青臉腫,雙手綁在身後,十只手指結痂,指甲處光禿禿的。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梁芨情緒穩定,腳步堅實,看來性命無虞。

還要三步,兩人就要從她身邊路過。

陳宜搬起石頭。

砰!

獄卒還未反應過來,已昏睡在地。

陳宜拖起獄卒雙手,想將他藏起來。梁芨擋住她,將被綁的雙手抵在她眼前。

陳宜解開麻繩,“姑父,幫我把他藏起來。”

梁芨不光不幫忙,還按住陳宜,神情嚴肅道:“快回去!今天無論發生什麽,都是我做的,與你,與你姑母,都沒有關系。”

說著,他搓揉手腕,往來時路走去。

還未走兩步,梁芨連連後退。

他的眼睛青紫,腫的只剩一條線,此刻瞪出棗核大小,大喊著:“跑,快跑。”

他拖著殘腿跑不快,想至少保住侄女。

陳宜無奈,拉起褲腿,露出被綁了紗布的小腿。

“你們誰都跑不掉。”一膀粗腰圓之輩打梁芨過來,路過梁芨時,一把攬住他的肩膀。

這是陳宜第一次見到佟大,如傳聞中一樣,滿腦肥腸,笑容惡心淫蕩。他看向陳宜,笑著吸溜口水,毫不避諱身邊親衛。

“倒是個小美女,”他手指陳宜,問梁芨,“這就是陳宜吧?”

梁芨撇開臉不答,佟大登時變臉,怒極,拽住梁芨的頭發,扔物件似的,把人丟向廊柱。梁芨額頭撞到柱子,響亮一聲,再看,額頭已流下蜿蜒一道血痕。

“姑父!”

陳宜想過去,兩個親衛一人一邊捉住她的手,令她動彈不得。

她掙紮,親衛用力更狠,幹脆一腳踹她膝蓋,逼她下跪。

她的角度,正好看見梁芨捂住傷口,看看手心的血,朝她搖頭。

還未再關心一句,一張碩大的臉出現,擋住兩人視線。

肥膩的手指掐住陳宜的下巴,陳宜不屈,下巴生疼,骨頭似被擰斷,還是抵不住力量的差距。

“嘖嘖嘖,”佟大蹲下,目光齊平,裸露地貼著陳宜的臉來回看,“若不是太後交待不能碰,我可真想嘗嘗。”

他舔唇道:“告訴本大人,還是黃花閨女不?”

陳宜想起姑母說過,佟大專擄黃花姑娘,故意瞪他道:“當然不是,河西流放半年有餘,我早就不是了。”

她故意撇開李存安,意指在流放途中被奸汙。卻聽佟大桀桀笑道:“李存安玩兒過了。”

猛地,他甩開陳宜。

陳宜聽到哢噠一聲,當是被甩得太用力,脖子骨頭錯位發出的響聲。

佟大拍拍手,身側有人遞上手帕擦手。

他嫌陳宜臟,又很開心,“哦,我記錯了。太後說的是,若查出陳宜與河西李氏私通,陳宜任我處置。”

他揮手,要親衛把陳宜綁去後院。

“等等,”梁芨不顧額頭流血,跪趴抱住佟大腳腕,“侄女陳宜早被我許給靖遠一戶藥商,破身之事,當真與李氏無關。”

“李存安就是苗安,早與陳家恩斷義絕,廬州城人人知曉。”

他額頭點地,聲音沈悶道:“大人,小民一家真的冤枉啊!”

想保命只能咬死了太後多疑,所有流言蜚語,不過因為陳宜和李存安曾有舊情,但早已時過境遷。

佟大不吃這套。

“滾!”他一腳踹開梁芨。

“姑父!”陳宜再次掙紮。

見陳宜激動,佟大像發現樂趣,勾手喊下人,“來,把九醞春那個女掌櫃帶來,別讓人總在屋裏等著了,出來看看她的相公。”

這下陳宜和梁芨更加崩潰,兩人異口同聲:“不要!”

“此事與我姑姑無關,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拙荊一介女流,根本不懂朝廷之事。”

眼看陳宜和梁芨都護著姑姑,佟大哈哈大笑。似乎要問出李存安的行蹤,沒有那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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