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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情敵變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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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情敵變閨蜜

李存安點頭,燕笳親自帶陳宜和徐鈞安去往驛站。

路上,陳宜壓低聲音問徐鈞安:“你搞什麽鬼?”

她還沒想通,怎麽莫名其妙就冒出公主找自己這茬。

徐鈞安老神在在,給她使眼色,防著燕笳。他食指豎在唇前,頭昂得像一只公雞,讓陳宜心裏更沒底了,抱酒的手都在發抖,只能自己右手打左手暗道冷靜。

“你們怎麽在一起?”泰寧的貼身侍女素櫻正巧出來買胭脂,碰見三人驚道。

徐鈞安眨眨眼,素櫻似心有靈犀,立刻會意道:“隨我來吧。”

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什麽情況?燕笳狐疑看向陳宜,陳宜搖搖頭,表示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一時間心臟都要從嘴巴裏跳出來。

這一路,陳宜像提線木偶亦步亦趨,甚至想好公主又要打她怎麽辦。很快,幾人到達驛站,上樓最內側房間就是公主住的地方。

兩扇木門打開,烘熱的空氣撲面而來,一道錦繡真絲繡百合屏風映入眼簾。打影子看,泰寧斜倚木塌,一只手撐著下巴。

“酒送來了?”她問。

陳宜心下漏跳一拍,瞥向徐鈞安。只見徐鈞安動作流利,拱手道:“陳宜姑娘和蘭春釀都來了。”

素櫻踱小碎步到陳宜跟前,伸出手。

陳宜想不通其中關系,腦子發懵,素櫻輕碰她胳膊,她才反應過來,遞上酒壇。

泰寧只是打開瓶塞,聞一聞。

“不錯,”她似享受般嘆道,“陳宜留下陪本宮說話,過會兒我親自送她回東營。”

這是下逐客令。

燕笳也沒法兒裝聽不懂,輕扥陳宜衣角,無聲道:“在外面等你。”

等燕笳一走,嬤嬤和丫鬟挪走屏風。

公主的臉烘得紅撲撲,一口一個葡萄,好不滿足。她勾手,讓兩人進門,丫鬟緊隨背後關上門。

暖氣包裹身體,陳宜有些受不住,額頭冒汗。

徐鈞安大跨步,直接從公主唇邊奪走葡萄,笑嘻嘻道:“吃多了不好。”

又瞅瞅房間,撇嘴,不掩嫌棄,“就兩個仆人,住這麽寒酸,不如跟我一塊回京城吧。”

陳宜看得心驚,眼睛瞪得老大,心道:徐鈞安瘋了!

卻見公主癟癟嘴,翻他白眼,根本不理睬他,轉而跟陳宜解釋:“他在全國各地的生意三成的收益歸我。”

“哎!”徐鈞安拾起一顆葡萄補充道:“您出嫁前歸淳妃娘娘,你出嫁後歸您,您還沒出嫁呢。”

陳宜豁然開朗!

原來徐鈞安每次進京給皇帝進貢的都是蠅頭,徐家背後真正的靠山是寵妃淳妃!而現在整個徐家被當作嫁妝給了泰寧。

難怪他一出現,泰寧就變得好說話許多。難怪素櫻與他如此熟稔,帶進公主房裏都不用通報。

有皇帝父親、寵妃母親靠山,有京城第一富商供給,被派到兵家必爭的金庭線,嫁進最讓皇帝頭疼的河西節度使府下。泰寧公主,絕不是表面看上去,刁蠻驕縱的模樣。

果然,泰寧正經坐直,五官緊繃,皇家氣度不怒自威。

她語氣輕松,不容拒絕。

“徐鈞安,你在金州待了太久,該回京城了。前幾日父皇來信,質疑你喬裝混入河西軍營,是為了和李存安秘密謀反。”

“謀反?我?”

徐鈞安百口莫辯。

泰寧輕揚下巴,嬤嬤打開門,做了個“請”的姿勢,徐鈞安氣得沒法,悻悻就走了。

徐鈞安一走,公主也不繞圈子,給陳宜賜座,面對面問:“你和李存安可曾有私情?”

她手撐膝蓋,緊盯陳宜雙眼,陳宜瞬間的臉部肌肉抖動,褐色眼瞳無處閃躲、收縮震顫,都逃不過她的眼。

陳宜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吞下口水,定定心神,才道:“少主大人年幼時曾住在我家,一度想要與我定親,但最終沒有。”

她伸出三根手指,挺直脊背。

“我陳宜指天發誓,若與李存安有任何逾矩行為,天打五雷轟!”

說完,她心虛地望望天,暗道,牽手不算……擁抱也不算。

泰寧公主捂唇憋笑,沒憋住,笑出聲道:“我不過開個玩笑,你怎麽這麽認真。就算你們有什麽逾矩行為也沒關系呀,哪家公子沒幾個陪床丫頭。”

陪床丫頭。

陳宜羞憤,低頭握拳,一張小臉脹成豬肝色,好久才深呼吸擡頭,回看公主,毫不後退。

“陳宜戴罪之身,沒資格做少主的陪床丫頭,也不稀罕做。”

泰寧挑眉,這個女人果然一如既往直接、不說廢話,不過她要的也就是這樣的正面回應,不用大費周章,倒也滿意。

她勾唇,眼睛彎彎,不禁鼓掌,“你很對我的胃口。”

“你和徐鈞安的買賣還作數,我會找別人跟你聯系。蘭春釀重現京城,一定火爆。”

“我會讓你賺夠老本,不過,”她話鋒一轉,“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我要你記錄軍營布局,各隊演練安排,各個帳篷都做什麽用,交給我。”

上回進營,泰寧沒看清楚,一直心系於此。

掩唇陳宜咬唇,左右為難,還在考慮,泰寧催促道:“若河西安寧,無人會知道你曾做此事;若河西背叛朝廷,你更該為自己多掙一條路,不是嗎?”

陳宜當然懂得這個道理,只是若讓李存安知道,自己做這樣的事,恐怕會七竅生煙,真真正正地斷絕關系。

然而,她早晚就重新接回九醞春,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九醞春考慮。她不準備只售河西,朝廷的支持尤為重要。

斷就斷吧。

陳宜看向公主手邊的酒壇子,本該屬於別人的,何必覬覦。

“好。”她下定決心,向泰寧拱手。

出來時,天已經黑了。燕笳靠墻打哈欠,見陳宜出來,忙問:“沒怎麽你吧?”

陳宜搖頭,不敢看他,“公主只是跟我談了談,確認我跟少主沒有私情。”

“她也是在乎少主,才會註意到我。”

燕笳沒再說什麽,只讓陳宜別放在心上,陳宜連連點頭,心裏想的是,自己說的也不算假話,不必覺得對不起他們。

到第二日正午,果然公主又派人來請陳宜,說是金州沒有熟人,想找個姑娘陪自己逛街,想來想去就陳宜合適。

陳宜揣好軍營布局圖,和軍曹打了個招呼就去了。

燕笳也道,公主看出少主對陳宜有意,喊陳宜陪同挑選,可謂投其所好,可謂合情合理。

金州東市多為酒肆,街道兩側商販小物,不乏從突厥、回鶻偷運回來的小玩意,人聲鼎沸。

陳宜跟著領路小廝,先到一家成衣鋪。

“公主說,您隨便選,她付得起。”小廝說著顛了顛錢袋,沈甸甸的。

陳宜身上的藍色棉襖、白色囚衣都洗得敗色,破洞的地方打了補丁,袖口還沾了一些藥汁,斑駁破舊,穿成這樣跟在公主身邊,確實丟她的臉。

花公主的錢,不心疼。

她快速挑走成衣架子上最貴的一套衣裳,換上就走,小廝跟在後頭付銀子。

路人紛紛側目,但見一披著鴨絨鵝黃披風、臉蛋白凈的貴族小姐,身後跟著個上氣不接下去的小仆從,誰能想到這位小姐半個時辰前還在軍營切藥材。

“哎喲,陳大小姐,您總算來了!”

頭頂傳來陰陽怪氣。

陳宜擡頭。

酒樓二樓檐口處,徐鈞安伸出頭,手舉小盅,遙遙敬陳宜,一口喝下。他的對面,泰寧公主換了身男裝,正擋唇咬下一小口牛肉脯,仿佛聽不見徐鈞安說話。

陳宜也不卻情,登登登爬上樓。二樓全是雅間,房間裏的人都壓低嗓子說話,只最裏面咋咋呼呼,陳宜靠耳朵找到兩人。

“他怎麽也來了?”陳宜站在門口為難,不知該怎麽坐。

泰寧往窗口挪動,把一只空酒杯放到左手邊,陳宜會意,貼著泰寧坐下。

她吞下牛肉脯,又喝下酒,長舒一口氣道:“這人實在難纏,我甩不掉他。不過,他推薦的食物真是好吃。”

陳宜看一桌子,生牛肉、炒牛肉、腌牛肉、牛肉湯,這叫“好吃”?看來宮中夥食也沒多好。

徐鈞安始終帶笑,給公主斟滿酒,又給陳宜斟酒。

“你可不是來吃的,好好品酒,看看跟咱們蘭春釀有什麽差別。在金州,除了黃臺酒,就屬這莫高窖最火,可見符合河西人口味,我們要就著更改。”

公主擺手反對:“不改不改,改了風味就不對了。”

她招手,讓小二再上一壇黃臺酒。

轉頭,油汪汪的手指懸在半空道:“你就喝就完了,有靈感咱就出新酒,蘭春釀金州特供,絕對叫座。”

沒想到公主和徐鈞安談起生意經頭頭是道,陳宜一杯接一杯喝酒,當真沒有插嘴的機會。

直到那壇黃臺酒端上來。

端上來的時候陳宜已經發覺不對勁,小二身高腿長,胳膊強力有勁兒,不是之前一直傳菜那個。他放下酒壇就走,生怕被多問一句的樣子。

她打開門,盯著小二背影消失在拐角,徐鈞安喊她:“看什麽呢,喝酒。”

他倒了三杯酒,自己率先舉杯,“祝我們三人生意興隆,合作愉快。”

公主加碼:“友誼長存。”

陳宜不如他們興致高,也加了一句:“事事如意。”

三杯酒碰杯,清脆一聲。

酒杯湊到鼻下,陳宜聞到濃烈酒味,覺得奇怪,又想可能河西人就愛烈酒。

酒水入喉,如刀片刮嗓。

陳宜當即心道不好!

這樣的酒,劣質傷身,不可能名盛一方。

他們的酒被換了!

情急之下,她揮手,打翻公主酒杯,還好公主動作慢一點,還沒喝。

徐鈞安見其動作,嚇了一跳,放下酒杯,也沒來得及喝。

只有陳宜,腹痛如火燒刀攪,額頭冷汗直冒,指著嗓子,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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