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2

關燈
Chapter 52

“打開看看。”

陳森的語氣隨意, 前方有測速,他慢慢松著油門。

鄭嘉西把袋子拎到前座:“給我的?”

盒子拆了一陣,防塵袋打開, 是一只中號的黑金CF,鄭嘉西拿起包看了陳森一眼:“悶聲做大事啊陳老板,什麽時候準備的?”

陳森只是問她:“喜歡嗎?”

“當然啊。”

鄭嘉西勾著鏈子放在身上比劃, 揚起的嘴角就沒掉下來過,畢竟買得起和有人送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見她滿意陳森也總算放心,他覺得女孩子的包和化妝品簡直比代碼還覆雜。

前面是高速岔口,郜雲方向要往右側的匝道走,陳森打著轉向燈剛變完道,結果後方一輛車子突然從左側加速插隊,伴隨著一陣刺耳又急促的喇叭聲壓著實線沖到了前頭。

“哪裏來的野人, 趕著投胎啊!”

鄭嘉西氣得大罵前車駕駛員,她的心臟突突跳, 還好陳森反應快, 不然當時就撞上去了。

“有沒有事?”避讓的時候方向打得有點急,陳森來不及註意她的情況。

“沒事, 你也嚇到了吧?”鄭嘉西趕緊掏出手機拍下車牌,“壓線超速還不打轉向燈, 這種人必須舉報。”

最要緊的是她手裏那個包,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壓到,鄭嘉西抱著檢查了好幾遍,確認沒有褶痕之後才重新套上防塵袋, 眉間的愁悶很快消下去。

陳森餘光瞄到,突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鄭嘉西不明所以:“怎麽了?”

“沒什麽。”

他只是想到了“包治百病”這個說法。

“不拐彎直開的話是去哪裏的?”

這條高速鄭嘉西不常走, 被那個野人駕駛員一打岔,她連指示牌都沒看清楚。

“路海。”

“出省了啊。”

“從這邊走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鄭嘉西看了t眼導航地圖,還真是,她縮小比例到處劃,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地名,不知不覺念了出來。

幾秒後,陳森忽然開口:“ 那是我老家。”

“嗯?”

墨鏡有點壓鼻梁,他單手推了一下,解釋道:“出生地。”

鄭嘉西秒懂,點手機的動作跟著慢半拍,沒忍住看了看郜雲和那個城市相隔的距離。

真是挨千刀的人販子,陳森被拐走時才五歲,應該是還沒出過遠門的年紀,被陌生人恐嚇著離家這麽遠,肯定又怕又孤獨。

被人為篡改的命運軌跡,想想都很憋屈。

鄭嘉西不想把壞情緒傳染給他,故作輕松道:“好玩兒嗎?什麽時候我也去看看。”

三四線城市,一時半會兒想不出特別的地方,陳森去的次數也不多,只憑著記憶說了幾個印象比較深刻的東西,基本都和美食有關。

“老家現在還有親戚在嗎?”

“有的,我姨媽一家還在本地。”陳森刻意強調,“那個蓉蓉表妹,沒忘吧。”

鄭嘉西尬笑兩聲。

蓉蓉她當然熟,有一回陳森還揪著這個調侃她,問她是不是吃過表妹的飛醋,鄭嘉西怎麽都不肯承認,甚至搬出了前男友反擊他,後果就是被陳森扛回房間好好收拾了幾次,第二天走路腿都是酸的。

還在高速上,她可不想拿這個話題糾纏。

於是問了更加好奇的事情:“你長得像你爸爸,還是像你媽媽?”

“他們說我的個子隨我爸。”陳森摘下墨鏡,“眉毛鼻子也像他,但是眼睛和神韻像我媽。”

鄭嘉西偏頭觀察他,當初第一眼她就覺得陳森的五官很有沖擊感,側臉這麽看更是直觀,特別是從眉骨到鼻尖的線條,那弧度猶如刀刻,每一下都是精雕細琢。

“看來你把他們的優點都遺傳到了。”

“這顆痣。”陳森點了點眼尾,“我媽也有,長在同樣的地方。”

“這都行?”

五官可以遺傳,怎麽連痣都能遺傳,鄭嘉西覺得神奇,若有所思道:“那是你媽媽留給你的記號吧。”

還在開車,陳森不能分心看她,嘴角動了動,淺笑一下:“可能是。”

車子進了隧道,視野瞬間暗下來,陳森調高音樂音量,兩人有半晌沒說話。

軟件自動切歌,下一首換到Beyond的《真的愛你》。

「是你多麽溫馨的目光,教我堅毅望著前路,叮囑我跌倒不應放棄。」

“陳森。”鄭嘉西盯著窗外模糊成線的反光燈帶,突然問,“你會想你媽媽嗎?”

這下陳森很快地望了她一眼,隧道昏暗,她又側著身子,什麽表情都看不見。

“會。”陳森很肯定地回答。

鄭嘉西又恢覆了沈默,陳森空出右手朝副駕探過來,她心領神會地握了一下,暖意瞬間從他的掌心融到手上。

……

周末是智琳的生日,她打算在家裏辦一場簡單聚會,鄭嘉西也收到了邀請。

通知來得太臨時,鄭嘉西不知道該準備點什麽,她想起陳森之前給蓉蓉買的蛋糕看起來還不錯,於是要了烘培店的聯系方式,訂了個加大尺寸的鮮奶蛋糕。

蛋糕和花都是下午送貨,鄭嘉西吃完午飯就在臨江仙一樓候著了。

說來也有意思,她設在外廊的茶座一直挺受歡迎的,老住客混個臉熟之後偶爾會來討杯茶喝,一些新住客不明情況,誤以為這是民宿自帶的服務,也會稀裏糊塗地找個位置坐下,經常鬧出啼笑皆非的烏龍。

次數多了鄭嘉西也就懶得解釋了,反正獨樂不如眾樂,跟人喝茶聊聊天也挺有意思的,都是萍水相逢的對象,講故事還是說大話沒人會較真,過的就是嘴癮。

這場面落到邵菁菁眼裏就變成了商機,她覺得這是一項可以嘗試發展的業務,臨江仙的整體風格和環境本來就偏詩意,搞茶室怎麽也比阿豪那個酒吧更靠譜。

於是在鄭嘉西的協助下,她毫不猶豫地購進幾套茶具,再把外廊的座位一布置,氛圍立馬就烘托出來了。

“怎麽樣,我覺得還可以誒。”

邵菁菁給每張桌子都擺上了食盒,放的茶點零食是她從直播間的在售產品裏挑出來的,盒子外面還夾了一張二維碼,只要掃碼就能線上另購,方便得不行。

“挺好的。”鄭嘉西正在幫她整理裝飾用的花器,“你那些茶葉也可以弄一批過來,再做個小展位。”

“咱們想到一塊兒去了啊。”

其實邵菁菁的心態不錯,有時候不一定要把目標立得特別遠大,攤子再小,能把眼前這點事做好做到極致也是一種成功。

弄好茶座拍完照,邵菁菁又拎起了包。

鄭嘉西問她:“你還要出門?”

“對,去趟工作室。”

“智琳晚上請吃飯,你來的吧?”

“來的,網吧那邊有兼職頂我的班。”邵菁菁把紮起的頭發放下來,“你有智琳家的地址嗎,還是和森哥一起過去?”

“他估計來不了了。”鄭嘉西看了眼手機,生怕錯過烘培店跑腿的電話,“你們網吧不是搞了個比賽嗎,今晚是決賽,他脫不開身。”

邵菁菁簡直服了自己的爛記性:“對哦,鄒可他們把森哥推上去組隊了。”

鄭嘉西調侃她:“這都能忘,看來在你心裏已經沒有原野的位置了。”

邵菁菁笑鬧了幾句就著急要走,路過的阿豪嘆口氣,望著他姐的背影掛上一臉無奈的表情,鄭嘉西逮著他問:“怎麽了?”

阿豪也不瞞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她剛剛對我那態度你看見了吧?”

“什麽態度?”

“直接把我當空氣啊。”今天沒被翻白眼都算好的了,阿豪覺得委屈,“連續好幾天了,估計是工作室的事情攪得她心煩,脾氣差到不行。”

鄭嘉西倒沒感受到邵菁菁的低氣壓,但也好奇:“她工作室出什麽事了?”

提到這個阿豪又是一肚子火。

邵菁菁幫楊叔的餐廳做短視頻這個事大家都是知道的,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她後續出的幾個同系列視頻都贏得了不少關註,邵菁菁見此路可行,於是把模式照搬到自己的產品內容裏,專門去鄉下拍攝了一些農特產品的傳統制作過程以及田園風光,此舉收效頗豐,連帶著直播賬號的粉絲數量都在成倍增長。

不料問題出在了合夥人身上。

“工作室一共三個合夥人,占股比例最大的那個現在突然想退出了,還要撤資,這也算大事了吧,肯定要坐下來好好商量的,誰知那個股東直接把賬號拿走了,還把她們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主播也給挖走了,這明顯是想另起爐竈單幹啊。”

鄭嘉西捋了捋阿豪的話,問道:“當初的合同怎麽寫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知道那個股東是出錢最多的,她這麽一搞我姐肯定壓力山大啊。”阿豪忿忿不平,“連帶著我也要受我姐的氣。”

他堅信邵菁菁是受了工作的影響才對他愛答不理,但鄭嘉西隱約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直到曉禾出現她才嗅到一絲端倪。

阿豪和這位姑娘的關系似乎發展到了不一般的程度,就像這會兒,曉禾只要招招手他就屁顛跑過去了,還擔心屋裏的冷氣凍到她,拿著遙控器要給人家調溫度。

邵菁菁不喜歡曉禾是顯而易見的,具體原因不清楚,但鄭嘉西猜想這多半跟曉禾的性格有關,自從這位姑娘來了臨江仙,一樓就徹底變成了她八卦的戰場。

有的人性格外放但是會掌握分寸,曉禾卻是個百無禁忌的,什麽話都敢往外吐,把自己家裏那點事講得天花亂墜不夠,還要揪著其他人瞎打聽,言辭間偶爾流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好像顯得自己高別人一頭她才舒服。

鄭嘉西不知道阿豪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看他一副十足上頭的模樣,應該是已經淪陷了。

依邵菁菁的性格,她弟弟這事她要麽完全不管,要麽就找個機會徹底爆發。

但鄭嘉西沒想到這場沖突會來得這麽快,更加始料未及的是,她居然成了那根導火索。

……

智琳的生日宴辦得簡單又熱鬧。

她家也住在甜井巷,過了餛飩店再往裏走幾十米就能看到一幢刷了彩漆的二層小樓,其中一堵墻盤滿了爬山虎,綠意盎然,遠看很像動漫裏的場景。

因為經常光顧餛飩店,鄭嘉西認得智琳的父母,都是友善健談的長輩,尤其是智琳爸爸,看著人高馬大不怒自威,一笑起來臉上又全是褶子,講話也很風趣。

晚飯是她爸爸掌勺,能看出大叔對女兒的用心,做了一整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還給每道菜都取了滑稽的t名字,逗得所有人大笑。

這樣的氣氛暫時緩解了一些尷尬,而尷尬的源頭是邵菁菁和阿豪這對姐弟。

邵菁菁怎麽都沒想到,阿豪居然會帶著曉禾一起出現,她本就看這兩人氣不順,此刻更是不能理解阿豪的行為。

“智琳的生日把她帶來幹什麽,認都不認識。”邵菁菁聲音壓得低,語氣不太好,“一個敢帶,一個也好意思來。”

鄭嘉西寬慰她:“弟大不中留,遲早要面對的。”

邵菁菁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麽,但是礙著場面不合適,硬生生忍了下來。

除了這位大小姐要安撫,鄭嘉西還不得不招架張簡洋的攻勢,陳森這會兒人不在,所有火力都集中到她的身上,張簡洋在席間狂倒苦水,說自己是最後一個知曉他們戀情的,那模樣委屈得就好像鄭嘉西和陳森聯手放棄了他的撫養權。

笑鬧過後一餐飯也吃得差不多了,智琳爸媽在院子裏支起桌子切了西瓜,還弄了臺移動的卡拉OK機供他們消遣。

鄭嘉西被張簡洋灌了不少酒,西瓜是肯定吃不下的,但她口渴得慌,沒玩幾分鐘就溜回屋裏找水去了。

智琳爸媽正在收拾飯廳,大大小小的碗碟堆了不少,鄭嘉西路過也不好意思就這樣走掉,打算過去給他們搭把手。

智琳媽媽忙阻止:“不用不用,一下就弄好了,你別管,去跟他們玩。”

鄭嘉西堅持:“沒事,我吃得有點撐,動一動利於消化。”

“唱歌也很消耗卡路裏的,出去嚎兩嗓子!”

智琳爸爸正在拖地,他一笑,鄭嘉西也跟著笑:“不獻醜了,我唱歌跑調。”

餐具分好幾趟挪到廚房水池,鄭嘉西又想幫著洗一部分,這下智琳媽媽是絕對不肯了:“你千萬別動,小姑娘的手要仔細保養的,不要弄這些。”

說著就戴上手套把鄭嘉西趕到一旁。

“你剛剛不是找水喝嗎,那個水壺裏就有,別喝涼的,開關摁下去煮一會兒。”

智琳媽媽的細心體現在方方面面,鄭嘉西又想起他們給智琳準備的水果和便當,有這樣無微不至的父母,孩子想受苦恐怕都是難事。

“你是哪裏人呀?”智琳媽媽邊洗碗邊問。

“頤州。”

“頤州?頤州很好喔,智琳考研就想考你們那裏的學校。”

鄭嘉西點頭:“她跟我說過。”

“今天真是謝謝你,還給她買了那麽大一個蛋糕,比我們準備的漂亮多了。”

“沒有,還是你們那個比較好吃。”鄭嘉西生怕她不信,“我一個人就吃了兩塊。”

“所以吃撐了吧?”智琳媽媽笑了,“水開了,我去給你拿個杯子。”

“我來就行。”

鄭嘉西就這麽捧著熱水在廚房裏聊了很久,話題基本都圍繞著智琳展開,與女兒有關的任何事,大的小的,智琳媽媽都記得清清楚楚,她講得生動,鄭嘉西聽得也入迷。

“智琳這麽乖,應該很少讓您操心吧。”

“那也有的。”智琳媽媽印象深刻,“那會兒四五年級吧,她放學後去同學家吃飯但是忘記跟我們打招呼了,我跟她爸爸急得呀,失魂落魄地跑街上到處找,還去派出所報警了,人回來後我直接揍了她一頓,那也是我第一次打她。”

愛之深責之切,智琳媽媽說任何父母遇到那種情況都很難保持理智。

鄭嘉西盯著馬克杯上的花紋:“孩子不在身邊的話,會很不安嗎?”

“那當然了,哪怕是現在,智琳只要出去了沒回家,我晚上都睡不好覺的。”智琳媽媽回頭看著鄭嘉西,“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母女連心。”

杯裏的水已經涼透,鄭嘉西仰頭喝盡,笑了笑沒接話。

她消失的這點時間裏,小院的氛圍變得十分微妙。

作為面生的新人,曉禾自然受到比較多的關註,有人好奇她和阿豪的關系,她模棱兩可地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阿豪主動攬下這個問題,直言自己正在努力追求中。

起哄聲四起,只有邵菁菁面無表情。

鄭嘉西出來的時候話題還在繼續,談到曉禾的工作,她自然要搬出攝影師的身份。

“沒得獎的比賽也好意思拿出來炫耀,還要拉踩其他同行,怎麽的,評委和觀眾都是瞎子啊,裝什麽眾人皆醉我獨醒。”邵菁菁剜了眼當陪襯的阿豪,恨鐵不成鋼,“傻貨一枚,吃點好的吧。”

智琳覺得她這張嘴深得芳姨真傳,轉頭對鄭嘉西笑:“嘟嘟囔囔十來分鐘了。”

那邊越聊越起勁,曉禾說到最近很有名的一個攝影展,阿豪插嘴道:“我發現這些藝術家都有個通病,你說辦展吧取點有意思的標題多好,非要拿自己的名字做噱頭,那些美術館影像館也是,前面都要加個人名,不好聽。”

“你是不是傻。”曉禾嘲他無知,“人名就是金字招牌好不好,都是沖著藝術大家來的,不然誰買票。”

“這個鄭什麽的……鄭盧崎,他很有名?”

“廢話,要不然人家能辦世界巡回展?國內這幾場還只是官宣了時間,票都已經售空了。”

“這麽厲害?”

阿豪湊上去要看那人的照片,曉禾繼續道:“他也算活得精彩了,家裏那點事比他的藝術人生還要跌宕起伏。”

野史往往比正傳更有吸引力,見大家一下子來了興趣,曉禾也開始發揮特長,把自己知道的有關於頤州鄭家的往事添油加醋覆述了一通。

“誒?我怎麽好像聽過這個案子啊,新聞是不是報道過……”

“我靠,確實是要上新聞的程度啊,這太變態了吧,把人封在水泥裏面?還是在祖宅老屋門前?八年啊,不會做噩夢?!”

這樁駭人聽聞的命案霎時激起一片唏噓。

曉禾撇撇嘴:”人是先被車撞掉的,估計不好處理吧。”

“那他哥哥蠻狠的,怎麽說都是孩子的媽媽。”

“要我說還不夠狠,甚至有點蠢。”曉禾分析道,“當時他的小老婆也在場,兩個人的秘密算什麽秘密,應該把這個女的一起處理掉的,否則也不會鬧到後面狗咬狗,本來是天衣無縫的事情,多了這麽個敗筆。”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表情各異。

很久沒吭聲的鄭嘉西突然拋出一句話:“是挺蠢的。”

所有人的目光望了過來,鄭嘉西扯扯衣擺站起身,朝著曉禾彎了彎嘴角:“但你說錯了一點,殺人的那個鄭盧斌是弟弟,不是哥哥。”

曉禾驚訝:“你也知道這件事?”

鄭嘉西不回應她,而是繼續補充:“還有,被他殺掉的那個女人不是為了上門要錢,那天是她女兒十八歲生日,她是去送禮物的。”

講完這些,鄭嘉西淡淡地收起視線,她拿好自己的隨身物品,拍拍智琳的手抱歉道:“我還有點事要先走了,今晚很開心,再次祝你生日快樂。”

眾人還困在雲霧裏,鄭嘉西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門口。

邵菁菁越想越不對勁,她剛剛和鄭嘉西是挨得最近的,能明顯感覺到某種強壓下去的情緒。

頤州,鄭家。

她貌似得到了什麽關鍵信息,立刻打開手機搜索起這件命案,詞條越翻越多,她也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在場只要是和鄭嘉西熟悉的人都不免冒出一些猜測和聯想,同樣恍然大悟的還有張簡洋,這個平地驚雷震得他四分五裂,來不及消化,他立刻就給陳森打了個電話。

他本想追出去看看,結果小院裏接下來發生的場面更加難以控制。

曉禾似乎沒察覺到氣氛正在變得詭異,還就著這個話題繼續發表感言,邵菁菁的臉色越發黑沈,她先對智琳道了聲歉,然後朝著那頭吼道:“說夠了沒,全天下就你長了張嘴?”

她接著把矛頭對準阿豪:“我看你腦子也進水了吧邵鑫豪,幹嘛把無關人員帶過來?人家邀請了嗎你就帶,臉這麽大?”

曉禾聽出言外之意,也皺緊了眉頭:“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才看出來啊?”

阿豪出來勸:“姐你講話別這麽沖。”

“蠢東西,你胳膊都要拐折了!”

這場雞飛狗跳的鬧劇鄭嘉西算是錯過了,她喝了酒不能開車,一路走到甜井巷口,又順著主幹道慢慢悠悠地晃。

悠閑是郜雲夜生活的代名詞,本地人很喜歡逛街,特別是飯後消食,在沒有受到綜合體商場的沖擊之前,街邊店鋪依然是主力。

各式各樣的霓虹招牌占領了大街小巷,小吃攤前的情侶,服裝店裏照鏡子的姑娘,水果店門口搬貨的動靜以及電動車鳴t笛的突響,這些人間煙火的百態就像一個發亮出口,能讓鄭嘉西探出水面稍作休整。

她盯著一家甜品店的打折告示牌研究了很久,這店老板的數學似乎不怎麽好,原價十五塊的布丁,兩個一起買的打包價居然還要貴一塊錢。

找到笑料的鄭嘉西拿出手機想拍照,卻發現陳森的未接電話已經堆了好幾個。

她剛要回撥,對方居然心有靈犀地又呼了進來。

“餵。”

“楞著不接電話,什麽東西看得這麽起勁?”

“這廣告牌有點意思。”鄭嘉西很快發現不對,“你在哪裏?”

有風吹來,陳森的聲音在聽筒裏響起:“回頭。”

鄭嘉西立刻轉身,人行橫道的信號燈也跳綠了,陳森就在街對面,高大的身影很吸睛,他鎖掉車門踏上斑馬線,語氣堅定。

“站在那裏別動。”

他會朝她走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