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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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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薛家做的是醫療器械生意, 這個行業的門檻高,為了讓薛一汀順利接手公司業務,給他考驗和試煉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這回老薛總似乎下了決心要給兒子找一些刺激。

“也不知道他們是哪裏得來的消息, 說泛亞有意進軍醫械這個領域,他們旗下那個AI實驗室會全程參與研發,老頭子興奮壞了, 搞了個全資子公司,把整個監護系統板塊的業務都劃過去了。”

“你爸這行t動力夠超前的啊。”鄭嘉西之前就聽說他們公司的新項目和泛亞有關系, 這回完全懂了,這是鐵了心要拉泛亞入局,“所以他把炸.彈丟給你了?”

“我真服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且不說泛亞那邊的消息準不準確,他到底哪來的自信讓我去拉投資啊?

“可能想試試你那個總裁班的學習效果。”

薛一汀欲哭無淚:“別拿我尋開心了, 真的,這回只有你能救我。”

“我怎麽救你?”鄭嘉西換了只手接電話, “借錢可以, 那什麽AI實驗室我上哪兒給你弄去。”

“不不不,沒那麽覆雜, 我就是想讓你做個中間人,給我牽個線。”

“牽誰的線?”

薛一汀咳了兩聲:“宋祈然。”

“……”

鄭嘉西沒想到他出這招, 笑了:“你不找他們的戰投部老大,直接找宋祈然?這步棋下得夠莽啊。”

“我見過他們好幾個事業總了,啥都套不出來,幹脆擒賊先擒王。”薛一汀感慨, “我能用的人脈都用盡了,就身邊這幫人, 平時給我吹得上天入地,到了關鍵時刻沒一個頂用的,我是真的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你身上了,你不是見過他嗎,給兄弟引薦一下?”

“你太看得起我了。”鄭嘉西摸摸眉心,“我和他根本不熟,就是在一個局上見過,話都沒搭一句。”

至於宋祈然還記不記得她這號人物,那就不清楚了。

“是你太低估自己了。”薛一汀開啟洗腦模式,“雖說人已不在江湖,但江湖還有你的傳說啊,只要你肯出馬,什麽樣的資源找不到?那宋祈然也得給你幾分薄面。”

鄭嘉西可不這麽想,泛亞創始人只是最淺顯的身份,聽說宋祈然與香港的晟和集團還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不見得能給誰面子,想見他的人倒是排了幾公裏。

“我就是想混個臉熟,順便探探口風,至於後面的事,聽天由命吧。”

“我看你爸壓根沒發現你的潛力。”鄭嘉西打趣他,“你應該去幹銷售。”

最後鄭嘉西還是沒把話說死,想見宋祈然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最不迂回的方式就是找某人借個力。

而讓她猶豫的,是再和頤州那個圈子有什麽牽扯,如同一把破開往事的利刃,只要拿起來,與她有關的種種過往便再無藏匿的可能。

……

端午過後,郜雲的熱夏來得很快。

日間最高氣溫能輕松突破三十度,天氣也是說變就變,上一秒晴空萬裏,下一秒就能立刻翻臉來場暴雨。

潮濕悶熱最難捱,臨江仙一樓也關起玻璃門開啟了冷氣,鄭嘉西晃到前廳的時候打了個哆嗦,偏頭看見阿豪正和一位穿著吊帶裙的姑娘聊得火熱。

仔細一瞧,又是從高鐵站接回來的那位。

姑娘叫曉禾,自稱是南方人,口音聽著卻更像從北方來的,性格也和她那副溫溫糯糯的外表大相徑庭,說話像炒豆子一樣快。

“我媽是個說一不二的獨裁者,我爸又是個沒主見的軟蛋,你知道觸底反彈這個詞嗎?就像一塊看似堅固的鋼板,如果下了死力氣去拗,最後的結果只能是斷掉,所以我爸出軌了,他以為我媽不知道,在家繼續扮演聽話廢物的角色,而我媽呢,不願面對自己的失敗,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欲蓋彌彰,活脫脫一個外強中幹的膽小鬼。”

阿豪訝異於她的直白:“所以你受不了這種家庭氛圍,一聲不吭地辭掉工作,然後離家出走了?”

“歲月靜好誰不會裝啊,能裝一輩子嗎?反正我不行。”

他們聊到興奮處時旁若無人,鄭嘉西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快要走神時邵菁菁拎著包出現了,她是準備出門的,瞧見弟弟那副崇拜中湧現著一絲絲愛慕的嘴臉,忍不住嗤聲道:“蠢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段位的,遲早要栽。”

鄭嘉西看她一眼,邵菁菁扁了扁嘴,兩人相視一笑,心領神會。

阿豪絕對駕馭不了這種類型的姑娘。

那邊曉禾也揚起了嘴角,摻著幾分貌似看穿世間百態的通透:“有句話怎麽說的,永遠別把人當傻子,你以為自己的人設立住了,藏好了,實際是別人懶得戳破罷了,真心如果不能換來真心,那跟餵狗也沒差別。”

阿豪就差鼓掌:“話糙理不糙。”

那頭又侃了十多分鐘,鄭嘉西的茶也換了一道,曉禾背著相機出門的時候陳森來了。

他拎著紙袋,裏頭裝著早餐,阿豪見了不免要打趣幾句:“森哥,有沒有我的份?”

陳森徑直繞過他,舉了舉袋子連敷衍的心思都沒有:“就一份。”

鄭嘉西的尾巴要翹上天了,她沖著阿豪笑咧咧道:“叫聲姐,可以賞你一口。”

阿豪估計受曉禾的影響不輕,語氣聲調像演話劇,他擠眉弄眼地朝那兩人念起林黛玉的臺詞:“是單送給我一個人的,還是別的姑娘們都有呢?”

鄭嘉西直接抄起一個橙子砸了過去。

等他們胡鬧完,陳森也把早餐擺好了,窩蛋牛肉粥,薄皮燒賣,現磨豆漿,鄭嘉西翻了半天都沒看見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渠石弄的肉餡燒餅呢?”

郜雲的老底子點心鋪,燒餅限量供應,逾時不候,陳森給她排隊買過一次,外皮酥脆,肉餡爆汁,那滋味簡直讓人魂牽夢繞。

“太上火,潰瘍不是剛好嗎,又想喝涼茶了?”

陳森一句話讓鄭嘉西噤了聲,他現在總有辦法治住她。

“你不吃嗎?”

陳森用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拒絕道:“出門前吃了兩個粽子,有點頂。”

端午那天大家還聚在一起包了粽子,那分量夠古樟街所有人吃小半個月的,陳阿婆拎了好幾掛回來,鄭嘉西連吃兩天就膩了,陳森只能自覺扛起消滅存貨的重任。

豆漿和粥都有點燙,鄭嘉西不敢心急,好在室內開了冷氣,掀開蓋子晾一會兒就行。

外頭的地面被太陽曬得慘白,同樣的時節,頤州應該會略微涼快一些。

鄭嘉西握著勺子,攪拌的動作有些機械化,陳森安靜地坐在她對面看手機,垂下的眼睫覆了一層淡淡陰影。

“陳森。“鄭嘉西驀地喊了他一聲。

“怎麽了?”

他只要一擡眸,其他五官也會跟著淩厲起來,眉宇間透出冷然的英氣總有一種讓人心跳加速卻不敢正面直視的本事。

在床上也是,有時鄭嘉西被他盯到心慌,會手忙腳亂地捂住這雙眼睛。

“陳森。”鄭嘉西又喊了一遍,似在強調接下來要說的話,“能陪我去趟頤州嗎?”

用“陪”這個字其實也是準確的,而拜托約見宋祈然這件事她沒用太多技巧,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讓鄭嘉西明白,跟陳森談事,簡明扼要是最有效的。

果然,在她道清緣由之後,陳森爽快表示可以從中協調。

宋祈然給不給別人面子無從知曉,但鄭嘉西這回押對了寶,月中的時候她收到了可以立刻動身去頤州的消息,當天就給薛一汀去了電話,對時間訂餐廳,一切都以最快速度進行。

從郜雲出發,四個半小時的路程,到達頤州剛好下午三點。

下榻酒店是薛一汀主動要求替他們安排的,鄭嘉西半點沒客氣,給完身份信息後提醒道:“就要一間大床房。”

“嗯?陳老板呢,他不住?”

“住啊。”

“那要兩間啊。”

“一間。”

“……”

一間,還大床房,薛一汀反應過來直接跳腳:“哇,禽獸啊你!”

鄭嘉西“呸”了一聲:“我光明正大。”

還是上次那家外資酒店,不同的是這回她和陳森住到了一起。

雖說關系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但是剛進門的時候,氣氛依然有些許微妙,這種微妙很難解釋,陳森拖著兩人的行李走在後面,就這麽一步的距離,鄭嘉西感覺背上已經開始發燙。

插卡取電,關門落鎖,做完這些鄭嘉西連頭都沒有回,她徑直拐去洗漱間,一雙手浸在泡沫裏搓了快有五分鐘。

房間裏安靜得出奇,鏡前燈一亮,陳森也進來了,他拿起臺盆邊的礦泉水灌了幾口,站在一旁貌似沒有要走的意思。

鄭嘉西洗完手又補妝,一根睫毛掉進眼睛裏,硌得她十分難受。

“我看看。”陳森將她身子掰過來,擡起她的下巴借著燈光仔細檢查,“眼睛眨幾下。”

“t痛。”鄭嘉西不太配合。

陳森朝她的右眼吹了吹氣:“我輕點。”

淚水把睫毛沖了出來,陳森用紙巾拭掉,揉成一團丟進腳邊的垃圾桶,頭頂幾盞射燈晃得人躁熱,感覺到鄭嘉西的手已經纏上來,他也毫不客氣地把人往懷裏一帶,低頭吻了下去。

從淺嘗輒止到激烈糾纏,鄭嘉西也被壓著肩膀在步步後退,感覺到後腰抵上了冰涼堅硬的臺盆邊緣,她終於忍不住出聲:“……這會兒你怎麽不知道輕點?”

陳森咬著她的唇,手也從下擺探了進去,後面的搭扣有些覆雜,研究了好久才找到辦法,兩指勾進去一搓,身後涼,他的掌心也涼,被攏住的鄭嘉西顫了一下,推著他抗議:“出去……”

“去哪兒,床?還是桌子?”陳森放輕力道,但沒停下動作。

“我是說你的手,涼死了。”

“捂一捂就熱了。”

鄭嘉西哼完笑了一聲:“我的手也涼,我也要捂捂。”

她報覆心強,目標是直接向下的,陳森被她扯了扣子和拉鏈,涼意激過來的時候也只是蹙了下眉,深吸口氣吻得更狠。

最後被人翻過身摁在穿衣鏡上的時候,鄭嘉西才想起關鍵:“房間裏有套嗎?”

陳森拎著褲腰找遍大小角落都沒看見盒子,鄭嘉西拽著衣服也開始翻箱倒櫃,幾個來回後居然在放咖啡機的立櫃裏發現了計生用品。

“什麽啊,藏這麽深是生怕被找到嗎。”

鄭嘉西的興致被攪散了,她扭頭看陳森,那人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再往下瞄,原來是快偃旗息鼓了,她突然笑得很大聲,半個人都歪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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