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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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森哥你來啦。”

智琳晃著手裏的串打招呼, 陳森點了點頭,目光掠過隔壁的鄭嘉西,那女人也沖他眨眼一笑。

張簡洋推著地上的啤酒箱問:“喝點什麽, 青島還是百威?”

“不喝了。”陳森拉開椅子坐下,“來瓶水。”

他現在看見酒還是有點反胃。

“還沒緩過來?看來昨晚沒少折騰啊。”張簡洋雖嘲弄著,但還是遞了瓶礦泉水過去, “茉莉你呢,加酒嗎?”

“我也不喝了。”

還在生理期, 鄭嘉西不敢太造次。

“我靠,吃串不喝酒滋味少一半啊,你們真沒勁。”

“簡洋哥,來,我陪你喝。”

智琳立刻舉起啤酒罐,張簡洋探身和她碰了碰杯:“妹子, 還是你夠意思!”

這時後加的烤串也被送了上來,焦香味伴隨著冒油的滋滋聲, 能分分鐘喚醒食欲, 服務員問擺哪兒,鄭嘉西指了指陳森面前的空位:“就放那裏吧。”

對面男人望了過來, 鄭嘉西立刻有感應似的對上那雙黑眸,無聲地張了張嘴。

陳森不確定她的意思, 好像在說“看什麽”,又好像是“幹什麽”。

這種混淆感也模糊了昨晚的記憶,今早醒來他頭暈到像被人打了一棍,腦海裏也只有一些片段式畫面, 再具體一點的對話就完全沒有印象了。

“森哥,昨天的婚禮怎麽樣呀?”酒吞得有點急, 智琳咳了幾聲,“你是伴郎的話得幫忙擋酒吧?”

陳森咬了口牛肉,慢聲道:“是喝了不少。”

“還用問嗎,一副被榨幹精氣神的模樣,沒失身吧?”

張簡洋肆無忌憚地開起玩笑,結果在桌下突然挨了陳森一腳,原本哈哈大笑的表情立刻轉變成齜牙咧嘴。

這會兒鄭嘉西也吃飽了,她靠在椅子上,看著他們聊天覺得挺有意思,陳森偶爾應付幾句,都是避重就輕,根本不往張簡洋挖的陷阱裏跳。

夜色更深,燒烤店的生意反倒越來越好,隔壁那桌翻了一次臺,剛坐下的這群年輕人裏有幾位看著眼熟,對方也不時地朝這邊張望。

鄭嘉西瞄了兩眼總算認清楚,居然是上回一起參加籃球賽的球員,那位十五號帥哥也在。

張簡洋同樣發現了熟人,雙方互相打起招呼,十五號幹脆端了杯酒過來,他離鄭嘉西最近,很自然地問了聲好。

而智琳看見十五號的瞬間整個人明顯局促起來,絲毫沒有剛剛的爽快利落,鄭嘉西觀察了幾眼沒多想,只當她是害羞。

等人一走,張簡洋立馬忍不住問:“茉莉,你上次是不是跟他加微信了?”

鄭嘉西笑而不語,張簡洋覺得她在故作神秘,更來勁了:“聊t得怎麽樣啊,有發展空間嗎?”

旁邊的智琳憋得滿臉通紅,她想插話又不知該怎麽開口。

突然,一陣“啪嗒啪嗒”的金屬掀蓋聲打斷了張簡洋的說話節奏。

“幹嘛啊你,打快板啊?”

陳森晃著手裏的打火機,眼尾一揚:“沒油了,借一把。”

張簡洋摸摸口袋:“沒帶沒帶。”

眼見著陳森又要掀火機蓋,張簡洋求饒:“臥槽,我去給你借一把還不行嗎?”

結果他剛一起身,陳森就喚了服務員過來買單。

“你們去櫃臺結!”服務員喊完這句話就沒了影,風風火火的。

陳森插兜站起來,順勢道:“那走吧,也不早了。”

張簡洋:“……”

四個人裏只有陳森沒喝酒,於是商量後決定讓他開著鄭嘉西的車送人,他和張簡洋的車子先停在原地,明天再來取。

智琳坐在後排,終於找到機會解釋。

“那個……上次在籃球館,嘉西姐是在幫我要聯系方式。”

“嗯?”張簡洋詫異,“是你喜歡那個小夥子啊?”

副駕的鄭嘉西回頭看了一眼,這麽暗的光線下,智琳臉上的尷尬依然十分明顯。

她清了清嗓,出聲解圍:“是我覺得那十五號看著不錯,想給智琳拉拉紅線。”

“那聊得怎麽樣了?”張簡洋半是關心半是好奇。

“沒聯系了。”智琳低頭絞著包鏈,“應該說是我單方面不聯系。”

“為什麽?”鄭嘉西也好奇。

“嘉西姐,真的很荒謬。”智琳身子前傾,有些激動,“他居然是我初中班主任的兒子誒,一想到這個我就不行……我以前最怕那個班主任了,訓起人來好兇的。”

“老師的孩子?!那換我我也不行……”

張簡洋同理心爆棚,他拍了拍主駕椅背,朝著一直沒吭聲的陳森說道:“你還記得老許嗎,我靠我現在路上遇見他都犯怵。”

“哪個老許?”陳森看了眼信號燈。

“高中的年級主任啊,你忘了?”

陳森的反應倒不怎麽強烈:“記得。”

“我有次在商貿城碰見他了,老頭沒太大變化,就是頭發白了幾根,你們是不知道,他一跟我說話我就覺得下一秒要被年級通報了,簡直是心理加生理的雙重條件反射。”

智琳被逗笑:“簡洋哥,你上學的時候是不是經常惹事啊?”

“……”

陳森也嗤笑了一下,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尤其突兀,張簡洋立刻啐他:“笑什麽?你以為你好得到哪裏去?”

鄭嘉西感興趣了:“說來聽聽。”

“就這小子,在我們一中那可是有名的‘雙榜狀元’。”

“雙榜?”

張簡洋故意壓低聲音:“成績榜和通報榜呀,這叫啥行為?這就是典型的‘黑白通吃’!仗著自己有姿色成績好,還勉強維持了幾分正面形象,但我跟你說啊,我們學校邊上有條暗巷,想當年外校的人來找事,咱森哥可是一挑五不在話下……”

車子突然來了個急剎,正在興頭上的張簡洋一個沒坐穩腦袋差點磕到椅背,嚇得他破口大罵:“有病吧陳森!謀殺啊?!”

“到了。”

窗外的光透進來,洗車店的招牌還亮著。

“急什麽?茉莉我跟你說啊……”

陳森直接解了車門鎖:“沒人聽你說相聲,趕緊滾。”

張簡洋最後是罵罵咧咧下去的,剛碰上車門想道個別,結果車子就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鄭嘉西透過後視鏡看著他原地罵街的架勢,有預感陳森今晚要被詛咒八百回。

“幹嘛不讓他說完?”

陳森單手搭著方向盤,斜了鄭嘉西一眼:“你聽他瞎扯?”

“是瞎扯嗎?”

陳森不說話了。

鄭嘉西彎唇笑,猜想他是覺得熱血的少年時代太過羞恥。

把智琳送回甜井巷,兩人也朝著古樟街返程,車廂裏變安靜了,氣氛也來了個大轉彎。

鄭嘉西難得沒找話題,陳森依舊是緘默,還好這一路有月光和音符相伴,替某些心思做了遮掩。

車子停在街口,兩人中間隔了一步距離,慢慢朝裏走著。

黃茫茫的路燈昏昏欲睡,耳邊偶有窸窣蟲鳴,古樟街的店鋪都打了烊,今晚難得沒有人擺桌下棋,就連前面那棵大樟樹看著都有些困倦。

“昨晚麻煩你了。”

率先打破沈默的人居然是陳森。

“你還記得?”

與其說記得,鄭嘉西更想問他還記得多少。

“差不多。”陳森突然停下腳步,從兜裏掏出一根亮晶晶的東西,“這是你的?”

鄭嘉西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她還以為這條手鏈是被自己粗心丟在了哪裏,沒想到被陳森撿著了。

“在酒店房間找到的嗎?”

“嗯。”

看來就是昨晚照顧他那會兒脫手的。

鄭嘉西向陳森挪近了半步,視線再順著他鋒利的喉結慢慢往上移,這人應該剛刮過胡子,下巴光滑沒有青茬。

“在哪兒撿的,地毯,還是床上?”

陳森垂眸看她,兩人頭頂有盞路燈,那點可憐的光源似乎都凝聚到這一雙剪水瞳裏去了,星星點點,迷惑性很強。

“地毯上。”

其實是床上,但他就是不想說實話。

“哦。”鄭嘉西的表情看起來很可惜,她將右手伸到陳森面前,“幫我戴一下。”

“你自己弄。”

“我自己單手戴不了才讓你幫忙的。”鄭嘉西依然舉著手,“知恩圖報,懂不懂?”

陳森瞇了瞇眼,暫且選擇相信她的鬼話。

和昨晚似火爐的滾燙不同,他此刻的指尖有些冰涼,鄭嘉西被他碰得心猿意馬,又往前靠近一點。

她仰起頭,這回真是鼻尖都要擦到他的下巴了。

“這個怎麽弄?”

陳森搗鼓半天沒研究出穿戴方式,更沒空觀察她的小心思。

“有個暗扣的,兩頭要先對上。”鄭嘉西盯著他修長有力的手指,咬了咬嘴唇,“沒騙你吧,我自己真的戴不了。”

陳森沒理她,將鏈子舉高找暗扣。

鄭嘉西慢慢擡起左手,趁機拽上他的衣角。

“今天怎麽沒穿襯衫?你穿襯衫很好看。”

陳森重新把鏈子搭回她的手腕,聲音很沈:“別亂動。”

“知道昨晚我費了多大的勁才把你安頓好嗎,枕頭是我墊的,襯衫扣子也是我解的,還有領帶……”

“鄭嘉西。”

陳森語氣冷颼颼的,還帶了點警告意味,聽起來很有威懾力,可鄭嘉西根本不怕他,甚至得寸進尺起來。

隔著衣料,她的手指慢慢攀上他的腹肌,戳了幾下再輕柔地來回劃動。

“你兇什麽?”

鏈子終於扣好了,陳森立刻摁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他要是再慢一拍,這手可能就要探到他衣服裏去了。

其實陳森也沒用太大的力氣,鄭嘉西直視著他冷峻的黑眸,突然將手腕一翻,五指向上順勢滑進他的指縫裏,掌心與掌心貼合,一冷一熱,如同冰火交融。

“你到底……”

陳森咬緊了牙根,剩下的話還沒說完,街邊角落突然竄出一只矯健的奶牛貓。

賴慶芳的速度太快,三兩下就跑出了殘影,還不長眼似的蹬倒了人家放在店門口的掃帚和簸箕,劈裏啪啦制造出不小動靜。

緊接著又是一聲“臥槽”。

鄭嘉西和陳森聞言同時轉頭。

屋檐底下,波仔正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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