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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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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雖明珠進入太康宮時,與張禦醫正好碰上了面,張禦醫見了明珠,連忙詢問了皇後娘娘的狀況如何了,明珠告訴他娘娘已經醒來了,張禦醫這才舒了一口氣,對著蒼天雙手合十,口中念道:“還好,還好,老天保佑,皇上與皇後娘娘都無大礙。”

青耕聽他如此念道,馬上對著曼珠脫口而出,說道:“既然皇上沒事了,我們就回去吧。”

明珠剛同婁總管轉達了皇後的旨意,將青耕如此一說,不禁氣上心頭。

“放肆!”明珠壓低了聲音,對青耕呵斥道,雖然明珠是長秋宮的掌事宮女,但青耕卻從未顧及這些,白了她一眼,伸手就去拉曼珠。

不過讓她沒有想到的時,曼珠卻推開了她的手。

“曼珠,你……”青耕疑惑地看著曼珠,不知她在想什麽,又要做什麽打算,心中忐忑著不會又生出什麽變故吧。

曼珠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婁總管和明珠,也不便同她解釋什麽,只是拉過了細月,將手上的玉鐲脫了下來,交給了她。

“你這是做什麽?”青耕更是看不懂了,瞪著眼睛看著曼珠。

曼珠笑了笑說道:“這鐲子貴重,我怕摔碎了,況且如果驚了皇上休息,就更是大罪了,不如讓細月先替我收起來。”

青耕知道曼珠是怕鐲子的靈光引人註意,但她才不理會這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似是要強行拉她走,她的這個舉動連一旁的婁總管和張禦醫都吃了一驚,婉美人雖然地位低微,但好歹也是個主子,怎麽任憑一個奴婢拉扯,明珠到底是看不下去了,雖然她知道青耕是曼珠的好友,但皇宮之中還是要分個尊卑的,於是一把扯開了青耕的手,冷漠地說道:“皇上病中需要靜養,太康宮留婉美人一人伺候就行了,你和細月先回去,婉美人有什麽需要自會打發人回長情殿通知你們!”

青耕才不理會明珠這個厲聲的家夥,只是曼珠也沒有再說什麽,直接轉身請婁總管帶路,朝太康宮而去了。

“我們先回去吧!”細月抱住了青耕的胳膊,讓她暫且冷靜一下。

見曼珠隨婁總管而去,明珠這才對青耕說道:“雖說你是婉美人的好友,但是皇後娘娘開恩讓你留在了宮中,你便是一個奴婢,既是奴婢就讓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說話做事都要守規矩。”

說完,甩手而去,留下青耕一股子氣無處發洩,幹脆蹲在了地上。細月看著她抱著雙膝,嘟著嘴,瞪著眼睛,一句話也不說,也陪著她蹲了下來,陪著笑臉,輕聲說道:“美人只是侍疾,既然皇上沒事,美人很快就會回到長情殿的,我們回去等著就是。”

青耕不理她,把頭轉到了一邊。

細月倒是個有耐心的姑娘,接著說道:“這些日子,儀妃得了皇上的寵幸,才更加囂張跋扈,才讓美人受了今日那樣的委屈,如今皇後娘娘給了美人一個侍疾的機會,說不定皇上很快就會寵幸美人,到時候我們就再也不用用春熙宮的氣了。”

“沒有皇上,便更不用受春熙宮的氣了,誰的氣都不用受呢!”青耕氣呼呼地說。

“對,對,對,有青耕在,我們誰的氣都不用受的,你便是我們的天,我們的保護神……”細月嬉笑著逗這青耕,不斷地講著好話,青耕這才撇撇走,露出兩個小虎牙,戳了細月一下,說道:“你這個丫頭,這麽會說話,日後我定會想死你的。”

細月歪著頭看著青耕,笑著說:“你若想我,我日日都在啊。”

青耕看著細月,嘆了一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裙子,說道:“好了,回去了,回去換掉這身長裙,難受的很!”

“好的,你那衣服,我已經差人給你漿洗好了呢。”細月一邊說著,一邊挽著青耕的胳膊,拉扯著她出了太康宮。

此時的曼珠已經隨婁總管進入了寢殿,她慢慢地走到了龍榻之前,看著龍榻上躺著的這個男人,面容蒼白,就連嘴唇都幾無血色。

“皇上,他怎麽樣了?”曼珠問道。

婁總管答道:“張禦醫看過,說只是身體虛弱,老奴已經給皇上餵了藥,想來很快就可以醒來了。”

曼珠點點頭,在皇上的旁側坐下,擡頭對婁總管說道:“婁總管你也是辛苦了,快去歇息一下吧,若是有什麽事,我自會差人叫你的。”

婁總管看著曼珠,笑了笑,這笑中既有感激又有欣慰,他給曼珠深深施了一禮,便退出了寢殿。

曼珠坐在皇上的旁側,靜靜地看著他,他的樣子,他深睡的神情都和沙華太像了,以至於她看著他如此虛弱的樣子,心中也忍不住難過,掏出手帕,柔情的替他擦拭著額上的虛汗。

這時她發現皇上的嘴唇動了動,好像在說什麽,但是她又聽不清楚,只能俯下身去,耳朵貼近皇上的嘴唇。

“你……是……誰?”

皇上的氣息非常的虛弱,但這句問話的語氣聽起來卻是很焦急。

“臣妾是長情殿的婉美人,臣妾奉皇後娘娘的囑托來照顧皇上。”曼珠看著皇上答道。

皇上的面容越發顯得焦灼,眉頭皺起,額頭上細細的汗珠不斷地滲出,他的嘴唇不時地動著,卻沒有聲音發出,好像是陷入了一場噩夢之中。

原來只是一句夢話,曼珠嘆了一口氣。

“你是夢到了誰?如此難受的樣子?”曼珠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為他擦拭著額上的汗。

“曼珠!”

皇上忽然從夢中喊出了聲音,將曼珠也嚇了一跳,將曼珠嚇一跳的不止是皇上出其不意喊著的聲音,更是因為皇上昏睡中喊出的居然是她的名字。

曼珠恍惚中回答著:“曼珠在。”

這時皇上忽然睜開了眼睛,好像是從夢中驚醒過來一般,依然心有餘悸地大口喘息了起來,曼珠見狀連忙將手放在皇上的胸口,溫柔地撫摸著,安撫他,幫他順順氣。

不過令她沒有想到的是,皇上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牢牢地抓著,好像怕她跑掉一樣,抓的很疼,曼珠下意識地將手往回縮,但是她越是掙紮,皇上的手抓的就越牢,她不知道剛才昏迷中醒來的皇上居然有這麽大的力氣。

皇上的眼睛盯著她,那深情的眼神像極了沙華曾經看她的樣子,她好像被股深情圈住了,捆牢了,慢慢放松了自己,放棄了掙紮,曼珠的心裏很是覆雜,她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沙華,但是還是無法控制自己走進他深情的眼眸中,她看著他的眼睛,心裏漸漸變的平靜,放松,那種闊別已久的感覺重上心頭。

“你是誰?”皇上又問道。

“臣妾是長情殿的婉美人。”曼珠輕聲答道。

“噢,你是婉美人。”皇上一副好像剛才夢中醒來的樣子,忽然松開了手,眼神也從曼珠的身上移開了,他漠然地盯著上空,有些失望又有些無奈地自言自語道:“果然是一場夢,只是這場夢好真實,你與她好像啊。”

“她是……?”曼珠揉著自己的手,看著皇上,輕聲問道。

皇上冷笑了一聲,說道:“朕也不知道她是誰。”說話間神情悲戚。

“那夢中皇上又是誰?”曼珠接著問道。

“朕是誰?”

那個夢,多年來皇上做了無數次,他也無數次地問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心疼不已的女子是誰,但是他從未想過在夢中自己又是誰,他想著這個問題,看著曼珠,心中充滿了疑惑,不僅僅是疑惑此刻她為什麽坐在自己身邊,也不僅僅是疑惑她為什麽能問出這個自己從未想過的問題,而是疑惑為什麽每次看到她,他都會有一種特別熟悉的感覺,不管是曼珠這個名字,還是她的這副容顏。

“皇上在想什麽?”曼珠被皇上看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皇上笑了笑,說道:“朕在想你又是誰?”

曼珠微微一笑,又說了一遍:“臣妾是長情殿的婉美人,婉字是皇上親賜的。”

皇上微微說道:“你不只是一個美人,朕記得皇後說過,你是一個吉祥之人,朕得了你便可逢兇化吉,大新朝得了你也可以戰無不勝,朕雖然對皇後的占蔔一向信服,但她的這次占蔔我卻是有幾分懷疑的,如今想來,朕是應該信皇後的。”

“可是臣妾……”

曼珠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聽到寢殿的門開了,婁總管匆匆走了進來,見到皇上醒來還和曼珠說著話,婁總管臉上又是驚又是喜,他不曾想皇上會這麽快的醒過來,張禦醫還說皇上可能還要昏睡上一兩天的。

他本是想來給曼珠報著信的,比較皇後說了太康宮的事暫由婉美人定奪,不過如今既然皇上醒了,他便可以直接稟告皇上。

婁總管上前說道:“皇上,春熙宮儀妃娘娘來看您了,人已經到了太康宮了,而且她聽說婉美人在這裏伺候您,好像還有些不太高興,您看,要不要召儀妃娘娘進來?”

婁總管一邊說著,一邊偷偷關註著皇上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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