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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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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夜宵

小何邀約時, 她還不確定小何為人,加上牛奶不願意,才沒同意見面。

可這幾天的事情打消了林春曉最後一份懷疑。

【小何:好啊,我正好給你準備了一份答謝禮。】

【春眠不覺曉:禮物就不用啦, 我晚上九點後才有時間, 你方便嗎?不方便的話我調整一下工作。】

【小何:方便,晚上也更合適, 白天我也打算到處面試找下一份工作。】

兩人敲定明天見面。

第二天晚上, 林春曉提前一小時關門, 收拾東西往外趕。

她和小何約在別的地方吃夜宵。

林春曉將收好的布袋塞進包裏,朝牛奶伸手問:“牛奶, 我去見小何, 你去嗎?”

牛奶下意識看了眼白雪。

短短幾天, 它和白雪就成了好朋友。

小白狗和小白貓整天窩在一起, 像兩顆卷得圓圓的棉花糖,它們同時將臉埋在墊子裏時, 一眼還真分辨不出來哪只是貓哪只是狗。

白雪不明所以地看回去。

牛奶糾結了一下下,想到何姐姐已經不在媽媽, 不, 是劉柳那工作了,就算它見對方,對方也不會挨罵,於是它點點頭, “去!”

它對被留在醫院的事仍心存芥蒂, 可它知道這一舉措並非出自對方本意。

林春曉打開櫃子, 裏頭裝著滿滿當當的牽引繩,不同繩子上還有不同的圖案, 全都是林春曉大半夜不睡覺刷購物軟件時一時腦熱覺得可愛買下來的。

林春曉挑了個印著草莓圖案的牽引繩給牛奶穿上,將牛奶一抱,開開心心出門去了。

好久沒出去吃過夜宵了!

上一次吃夜宵,是辭職之前的事了,當時她在公司加班到十點半,趕在地鐵停運之前,匆匆買了份醬香餅,胡亂往嘴裏大口扒拉幾口,嚼都沒怎麽嚼就囫圇吞下,一點也感受不到吃夜宵的美好。

小何辭職得匆忙,房子還沒租好,這段時間住在小旅館裏,雖然她要節約用錢,可有一狗一貓在,再加上她是女生,不太適合住太偏僻的小旅館,再加上為了方便找工作,她住的小旅館離商業街雖有一段距離,但不算遠。

發生這麽多事,小何也不是以前那個畏畏縮縮的性子了,她不管家裏人怨聲載道,將原打算轉給家裏人還債的錢留下一半,以供這段時間的開銷。

林春曉很快來到約定的地方。

馬路邊一塊人行道上,停了一輛改造成營業車的電動車,花花綠綠的營業牌看不清楚重點,只知道大鐵鍋裏飄出的白霧混雜著香得直叫人想流口水的鮮香味,營業車周邊擺了三張折疊椅,一摞紅色、藍色的塑膠凳擺在營業車旁。

林春曉一眼就認出了哪個是小何。

她不是第一次見小何,在康康寵物醫院裏,她就有留意到對方的樣子。

“小何嗎?我是林春曉。”

林春曉走到小何對面說。

小何看著不太擅長和人接觸,林春曉打招呼的話語讓她頓時緊張起來,手忙腳亂地想招呼她坐下,可她看著塑膠凳和折疊桌的模樣,又遲疑地頓住動作,像故障的機器人一樣,臉頰、耳邊都在發熱。

“你好,我叫何畔,你叫我小何就好了。”她說。

何畔看見林春曉一屁|股坐在塑膠凳上,塑膠凳常年風吹雨淋,已經褪色不少,面前展開的折疊桌上有一層擦不掉的油汙,她毫不在意地將身上的小挎包放桌上。

她不介意就好,何畔安心地呼了口氣。

“你名字很好聽!何畔河畔!”林春曉笑說,她看出何畔的靦腆,沒等她回應自己的誇讚,拍拍不知道怎麽面對何畔而躲在她穿著的寬松外套裏的牛奶,“我把牛奶也帶出來了。”

都被點名字了,牛奶也不好意思再藏了,它扭扭捏捏地從林春曉拉鏈最上方彈出半只腦袋,黑溜溜像個大葡萄一樣的眼睛偷偷看何畔。

何畔看到牛奶那一瞬間,頓時繃不住了,一下紅了眼,“牛奶。”

看到何畔的眼淚,牛奶心中的芥蒂盡數忘去,它連忙從林春曉外套底下鉆出來,跳到地上,湊到何畔腳邊。

林春曉看著她們痛哭流涕的樣子,有些想笑可又被這氛圍烘托得也想流眼淚。

“汪汪汪嗚——”

何姐姐,嗚嗚嗚,你為什麽將我留在醫院,我好害怕!

這是嚎啕大哭的牛奶。

“嗚嗚嗚牛奶,我對不起你,還好你被好心人撿走了。”

這是哭的慘烈程度跟牛奶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何畔。

“姐姐你別哭,我不怪你了,真的真的!”

先停下哭泣的是牛奶,牛奶站在何畔的腿上,支起上半身,憂心地看著何畔滾落的淚珠。

殊不知,它兩只前掌搭在何畔身上,讓何畔瞬間想起它傷害自己的事。何畔低頭看懂它兩只傷痕累累的前掌,剛忍住的眼淚又想流出來了。

林春曉趕緊遞紙巾。

“你們吃什麽!不點單不要霸著位置!”一旁炒粉的大娘脾氣不好,邊將一碗粉送往她們旁邊的折疊桌,邊沖她們說。

林春曉趕緊道歉,點了份三絲炒米,扭頭問何畔,“你吃什麽?”

何畔吸吸鼻子,“我吃炒河。”

說完,何畔站起來,“我去給錢。”

林春曉沒拒絕,看著何畔停止哭泣後,和牛奶你儂我儂的畫面,忍不住感慨。

心軟的小狗總會一次又一次輕易原諒人類呢。

林春曉做好了等牛奶病治好了,就將牛奶還給何畔的準備。

雖然有點不舍,但牛奶和何畔相處時間這麽長,還經歷這麽多事,她們之間的感情肯定很深。牛奶當時說不願意回到何畔身邊,想來只是沖動之下的回答。

何畔很快結完帳回來,抱著牛奶坐下,坐下後,她看著笑吟吟望著自己的林春曉,想起什麽,起身將牛奶放回林春曉的懷裏。

林春曉訝異。

何畔捏著衣角說:“謝謝你在知道牛奶生病之後,還願意收養它。”

林春曉低頭和牛奶對視。

等炒粉做好前,林春曉從挎包裏將布袋掏出來,推到何畔面前,“還你。”

“裏面的紙條我留下來了,錢就不用了。”林春曉說。

何畔連忙搖頭,“不是不是,這錢你收著,你幫了我太多了,我沒什麽能報答你的。”

林春曉可不想在街邊上演極限推拉,當即拿起挎包,將兩只手背到身後,板著臉說:“我不收這錢,要是你想謝謝我的話,等找到工作之後再請我吃一頓飯吧。”

何畔看著對方認真的、不容拒絕的眼神,捏緊布袋,裏頭的紙鈔發出摩擦的沙沙聲,她將布袋收好,用力點頭,格外感激地認真道:“我請你吃好多頓!”

林春曉噗嗤笑開,“行啊,等你請我吃好多頓。”

話音剛落,手腳麻利的老板將她們點的炒粉端過來,炒粉在黃色路燈的招搖下,瞧著油汪汪的,熱辣辣的鍋氣直往鼻尖飄。

“有飲料不?”林春曉問。

老板:“有!可樂、雪碧、豆奶!”

“豆奶有冰的沒?”她又問。

“有!你呢,你要喝的嗎?”後一句是問何畔的。

何畔也點了杯凍豆奶。

裝在玻璃瓶的豆奶冰涼涼的,配著熱騰騰的炒粉再適合不過,一口甜,一口鹹,伴著夜色和喧囂的人聲,林春曉吃得肚子滾圓。

她朝何畔豎起大拇指,“這攤子好吃,你怎麽發現的?”

何畔撓撓臉,“以前經常看美食探店視頻,雖然很多沒去過,可看多了,大概能看出來哪些是真的好吃,哪些是假的好吃。”

林春曉眼神亮起,“你要不也試試做這類型的視頻?你看,你以前在劉柳那也經常負責拍視頻,有時也會剪輯,這些工作流程你都熟悉,而且大家很關心貓狗的後續,你正好起個號告訴關心牛奶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們。”

何畔有些動心,但還是搖搖頭,“算了吧,我怕我拍著拍著也會變得像劉柳一樣,為了錢,不在乎視頻的真實性,甚至故意造些噱頭出來。”

“不過起個賬號告訴他們後續還是可以的。”何畔又說。

林春曉確實覺得何畔做視頻比找工作更合適,何畔的工作經歷和大學所學專業是不對口的,隔了這麽長時間,原本專業對口的工作不一定會考慮她,用工作經歷來找工作,估計也是做網紅助理一類的工作。

她想了想,沒有過多勸說,只又說了一句,“時刻記住堅守本心就是了,假如你真的誤入歧途,我會提醒你的。”

何畔又靦腆地笑了笑,往嘴裏塞了一大口粉。

她吃起東西時認真專註,好像面前的炒河粉是天下少有的美味一樣,惹得已經半飽的林春曉又忍不住往嘴裏塞了一口。

兩人徹底吃飽喝足後,周圍幾張折疊桌的客人也換了一輪。

林春曉看了眼時間,忽然想起什麽,“啊”一聲。

她得趁十二點前回到店裏才行!

不然員工卡池就要關閉了!

她忙朝何畔說:“天很晚了,回去嗎?”

何畔點點頭,她期待地問:“我以後還能聯系你嗎?”

林春曉:“當然!你忘了你還要請我很多頓飯嗎,我可是當真了喲!”

何畔開心地笑了。

臨別前,何畔彎腰摸摸牛奶,轉身就要離開。

林春曉懷裏的牛奶忽然掙紮起來,林春曉心中悵惘地嘆口氣,將牛奶放下。

牛奶忍著身體的不適,撒腿往何畔身邊跑。

聽到動靜的何畔停下腳步,轉身。

同樣在路燈下,同樣是因為生病毛發幹枯的小白狗。

可在何畔眼中,這只跑在路燈下的小白狗身邊散發著一圈光暈,無比耀眼,無比可愛。

何畔蹲下,將撲過來的牛奶結結實實地抱住。

牛奶擡頭,在她臉上舔舔,將她剛才流淚時留下的淚痕舔走,它朝何畔叫了幾聲。

何畔不明白牛奶叫聲的含義,可總覺得對方是讓她不要哭泣。林春曉站在原地,看著相親相愛的何畔和牛奶,重重沈下肩,沈沈松口氣。

好吧,看來“大病痊愈”是用不上了,牛奶沒可能成為店裏的狗了,回去翻翻商城看看有沒有其他道具能用吧。

她收拾好心情轉身準備走人,可這次,輪到她因為身後嘈雜的動靜而轉身。

牛奶跑到她身邊。

“我跟何姐姐道別了,走吧,我們回家吧!”

“你絕對不會丟掉我的對不對?”

牛奶說。

林春曉抱起牛奶,看向何畔。

何畔再次紅著眼睛,朝林春曉揮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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