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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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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這聲平地驚雷給楊中尉等人帶來了巨大的沖擊力。

黃內侍一時沒憋住尿了褲子。

他尷尬地離溫顏遠些, 想說什麽,溫顏揮手,他立馬回去換身幹凈的。

溫顏指著那片荒蕪, 下命令道:“那口燉鍋呢, 去給朕找回來。”

待濃煙散去後,內侍連忙去雜草叢中找燉鍋。

它是鐵制的, 就算被炸壞,也有屍體拼湊。

楊中尉驚魂未定道:“此乃何等之物,竟這般厲害?”

溫顏:“炮仗。”

楊中尉:“……”

旁邊的禁衛軍們皆露出騙鬼的表情。

溫顏又道:“大一點的炮仗。”

楊中尉:“……”

我聽你吹!

不一會兒內侍們把那口炸變形的燉鍋找了過來, 上頭殘留著火藥的痕跡。

溫顏伸手敲了敲,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一旦把火藥投放到軍事上,稅改、農作物引進和霸道火器三管齊下, 大梁將進入一個全新的鼎盛時代。

在回去的途中忽見長春宮那邊的內侍, 顯然是周瑾行差人過來詢問。

溫顏忽悠了兩句就把內侍打發了。

那內侍回到長春宮,同周瑾行說起方才的驚雷是炮仗的爆炸聲, 只不過那炮仗有點大。

玉陽壓根就不信, 啐道:“七郎忽悠誰呢, 炮仗哪有這般厲害?”

周瑾行也覺得不可思議,問道:“是聖上親口說的?”

內侍應道:“聖上親口說是炮仗。”

周瑾行只覺怪異。

他知道那女人素來不安分,怕她搞出幺蛾子來, 牌也沒心思打了, 當即命人備轎,要去乾政殿。

他撤場,玉陽也沒再多逗留, 同貴婦們回去了。

溫顏從冷宮那邊回來後, 在腦內研究大炮的制作圖紙。

是那種老式大炮,因為工藝得符合時代背景。

若是現代的物件, 以目前的冶鐵工藝,是極難達成的。

她以前在大廠幹的是碼農,也就是程序員工作,屬於典型的工科女。

對於技術性的事物接受度較高,手動能力也強,只是穿越過來後犯懶懈怠不少。

從金手指商場購買的圖紙有些一些溫顏看不大懂,問起系統009,結果它說道:“宿主,我只是服務系統,技術很差的。”

溫顏埋汰道:“系統不是無所不能嗎?”

系統009:“我只起到服務作用,你那個圖紙我也弄不明白,我覺得工部那幫人可以解決你遇到的問題。”

溫顏無語。

她要是把這份圖紙拋出去,周瑾行只怕會把她當成怪物。

不一會兒周瑾行過來,黃內侍連忙上前接迎,他問道:“聖上呢?”

黃內侍心有餘悸道:“回娘娘的話,在殿裏的。”

周瑾行進正殿。

聽到外頭的響動,溫顏裝模作樣拿起奏折。

黃內侍匯報道:“陛下,淑妃娘娘過來了。”

溫顏應了一聲。

周瑾行進來就劈頭質問:“你在冷宮那邊搞什麽鬼名堂?”

溫顏理直氣壯道:“先前妾不是說要送陛下禮物嗎,這會兒正嘗試呢。”

周瑾行:“???”

他陰陽怪氣盯著她,露出無法直視的表情,似笑非笑道:“送朕一個大炮仗?”

溫顏默了默,點頭道:“對,平地驚雷一般的大炮仗。”

周瑾行:“……”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女人有毒。

“黃文勝。”

外頭的黃內侍默默進殿來。

周瑾行指著他問道:“方才冷宮那邊究竟是怎麽回事?”

黃內侍心虛地瞥了溫顏一眼,把自己看到的情形如實細說一番,聽得周瑾行匪夷所思。

“真有這般厲害?”

黃內侍點頭,激動地比劃手勢,“當時老奴還真以為跟炮仗差不多,不曾想那口燉鍋一下子被震飛得老高。

“老奴一時被嚇尿了,楊中尉等人亦是吃驚不已。”

當即添油加醋形容火藥爆炸的場面,聽得周瑾行都有點好奇了。

他是大老爺們兒,骨子裏又是軍事迷,且好鬥,哪裏受得住這般誘惑,二話沒說就親自去冷宮那邊看現場。

溫顏想說什麽,終是止住了。

她忍不住在腦內同系統009吐槽,“我看周老板健步如飛,一點都沒有孕婦的嬌態。”

系統009:“宿主莫不是想體驗一把嬌夫的樂趣?”

溫顏:“你知道吧,我現在是個男人。”

系統009:“你不想。”頓了頓,“想想他又茶又綠又賤兮兮的模樣,你估計會掐死他。”

溫顏:“……”

那還是算了吧。

這不,周瑾行到了冷宮那邊的荒地,由采青攙扶著進雜草叢看地上的泥坑,確實被嚇一跳。

黃內侍跟他說起當時的情形,濃煙滾滾,到處都彌漫著嗆鼻的硫磺味兒。

那口鐵制燉鍋被炸得變了形,好似射箭一般從地上飛到空中,整個場面非常駭人。

周瑾行聽後,不由得陷入了沈思。

似乎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溫三娘不是在跟他開玩笑,她是真的在玩某種很新奇的東西。

對於她的思維,他已經見怪不怪。

畢竟能把禦花園裏觀賞的白疊子進行全面推廣種植,還有什麽是她不能幹的?

采青怕他受涼,說道:“娘娘先回去吧,外頭冷,莫要受了寒。”

周瑾行“嗯”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回到乾政殿後,他顯然對大炮仗生了濃厚的興致,問溫顏怎麽會忽然想到這個東西。

溫顏忽悠道:“妾是從炮仗中得來的啟發。

“火藥燃燒後會激發動力,以至於那口燉鍋一飛沖天,好似射擊的箭矢。

“倘若箭矢是武器,落到敵軍陣營裏發生爆炸,攻擊性可想而知。”

周瑾行斂眉道:“炮仗是用紙做容器容納,若想承受得住那般大的沖擊力,必須得用制作精良的鐵容器。”

聽到這話,溫顏不由得笑了起來,“陛下聖明,若想容納火藥的威力,確實需要鐵容器。”

當即跟他講心中的構想,也就是大炮的構造,但也只是粗粗構想,讓他明白那個意思。

有時候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周瑾行智商高,雖然是土著,但對新事物的接受度可比朝堂上那些老迂腐超前多了。

溫顏只大概講解了一下,他就能很好理解,並且還有自己的想法。

溫顏不得不佩服他的腦子。

事實證明,能幹到皇帝,多少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雖然他賤起來的時候讓人牙癢。

但認真嚴肅起來的時候也很有個人魅力。

就這樣,這些日周老板麻將也不打了,讓溫顏把工部的人找來研究如何制作容納火藥的器具。

目前他的身份不太方便,故而多數都是在偏殿聽溫顏跟工部的人討論,事後兩人再琢磨可行性。

黃內侍瞅著二人走得親近,同錢嬤嬤悄聲八卦,覺得兩人有種往兄弟情發展的趨勢了。

錢嬤嬤沒好氣道:“黃總管莫要瞎猜,我瞧著他們挺合拍的。”

黃內侍:“陛下這些日脾氣似乎好了許多。”

錢嬤嬤抿嘴笑,“可難為他了。”

黃內侍憂心忡忡道:“也不知二人什麽時候才能換回來。”

錢嬤嬤:“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黃內侍不再說話。

錢嬤嬤心裏頭還是希望溫顏能成為周瑾行的伴侶。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總得有一個體貼的人,一個可以給與心理寄托的家。

周瑾行的成長經歷給他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她陪他一路走來,自是盼著他能得真心對待。

當天傍晚時分,溫顏在用飯時忽然聽到系統賬戶跳出提示:

【恭喜‘跳樓大甩賣’完成支線任務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你將獲得能量值四千五百積分……】

溫顏:“???”

她微微停頓夾菜的動作,立馬進系統查看信息,原是李嫻妃脫身了。

若非系統提示,她都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009?”

系統009:“宿主。”

溫顏好奇問它,“李嫻妃是不是離開了清雲寺?”

系統009回答道:“是的,今天寅時清雲寺發生一場大火,寺裏的兩名僧尼受傷,李嫻妃不幸喪生。”

溫顏沈默。

沒過多時,清雲寺發生火災的情況由內侍上報而來。

溫顏心裏頭知道是怎麽回事,裝模作樣細細問了一番。

內侍回答說寅時清雲寺因僧尼燒木炭取暖不慎走水,燒毀了三間屋舍。

當時寺裏的人們只把兩名受傷的僧尼救出,李嫻妃因屋舍垮塌被埋入其中,不幸遇難。

後來人們撲滅大火,把她的遺體從灰燼裏找出來,已經被燒成了黑炭一般,面目全非。

因她曾是宮裏的妃嬪,清雲寺差人來詢問作何處理。

溫顏想了想道:“且尋一尋李家,是否還有親眷在,將其領回去葬了吧。”

內侍應是。

這事得跟周瑾行說一聲才行,萬一他後續追究起來,溫家也脫不了幹系。

用完飯後,趁著天色沒黑,溫顏親自去長春宮。

現在周瑾行成為溫淑妃,斷不能讓溫家的信息遞到他手裏,若不然就穿幫了。

故而溫顏過去同周瑾行提起這事時是當著采青的面說的,給她提了個醒。

聽到李嫻妃不幸身亡,周瑾行一點都不意外,當時放她出宮還是錢嬤嬤求的情。

溫顏細細觀察他的神色,試探道:“朕差人去尋一尋李家是否還有親眷,把她的遺體領回去安葬,可妥當?”

周瑾行淡淡道:“一個罪人罷了,隨你怎麽安排。”

溫顏稍稍放心。

李嫻妃原本就不是一個起眼的人,她的生死對於宮裏頭的人來說並沒有什麽影響。

而遠在京城外的遇難者此刻已經成功脫身,甄氏帶著她隱藏於一處鄉下。

當初為了今日的脫身,籌謀了大半年。現在陳伯已經回了京,留甄氏在這裏照看。

小屋簡陋,油燈散發著微光。

李嫻妃頭戴布巾,身穿粗布衣,完全是農家婦人的打扮。

甄氏給她盛來一碗馎饦,說道:“月娘今晚將就用著,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這裏,前往乾州那邊。”

李嫻妃擔憂問:“陳伯呢?”

甄氏:“他得回去應付京裏,以防萬一。”又道,“我們先行離開,邊走邊等,你的路引也都備上的,以後就叫陳麗蘭,對外說是我們夫婦的女兒。”

李嫻妃點頭,“我什麽都聽大娘的。”

甄氏有些小歡喜,感慨道:“月娘在宮裏困了十餘年,可算熬到了脫身之日,倘若夫人他們還在,不知得多高興。”

提起家中父母,李嫻妃有些許黯然。

甄氏寬慰她道:“今日既得了自由,往後就得往前看,莫要再回頭。”

李嫻妃點頭,“大娘言之有理,我現如今才不到三十,就算活到五六十歲,也還有二三十年的日子要過,理應往前看。”

甄氏笑道:“正是這個道理。”又道,“碗底有煎蛋,月娘趁熱吃。”

冬日寒冷,可是這間小屋裏卻充滿著親情的溫暖。

這天晚上李嫻妃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對未來的暢想。

回顧往日宮中的情形,像是做夢一樣,她竟然真的從那個囚籠裏飛出來了,委實不可思議。

第二天天剛發亮,甄氏就帶著她動身走了。

臨行前李嫻妃朝京城的方向行大禮跪拜,嘴裏喃喃道:“望菩薩保佑淑妃娘娘平安康健,事事順心,長命百歲。”

她虔誠地磕了三個頭,才起身離開,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新生與未來。

只要宮裏頭有溫淑妃善後,她就能海闊憑魚躍,徹底隱匿於山野鄉間,過自己想要的人生。

早晨寒冷,空氣卻新鮮,呼入肺裏沁人心脾。

二人借著晨光前行,越往前走,天就會越亮。

天亮了,便意味著新的一天開始。

也幸虧溫顏先給采青打了預防針,她機靈的把溫家送進宮來的消息攔截了,沒有落到周瑾行手裏。

而周瑾行對這事處於睜只眼閉只眼的態度,主要還是李嫻妃沒有威脅性,無需跟她較真。

眼見到了年關,今年因著京中權貴們被逼著上交田賦之故,溫顏問起備年禮一事。

她覺得還是得打個巴掌給個棗比較合適。

羊毛出在羊身上,光從文武百官和世家貴族們手裏收取來的田賦就有不少了,年禮給備豐盛些,討好一下也無妨。

這事周瑾行允了。

他拿麥桿戳了一個火晶柿子吸食,以前不喜食甜,但自從變成孕婦後,口味好像也變了,對甜食類特別偏愛。

溫顏提醒道:“柿子性寒,不宜多食。”

周瑾行:“管得寬。”

溫顏:“我是為你好。”頓了頓,“過年宮裏頭怎麽過?”

周瑾行:“許太後才病故一年,簡單些便是。”

溫顏應是。

二人閑話家常,難得的沒有擡扛打嘴仗。

也不知是周瑾行的適應能力太強,還是其他原因,【看 文 公 眾 號:藏進月亮海】溫顏意外發現兩人居然越來越合拍了,就像老夫老妻那樣。

那種角色轉變很奇怪。

以前她是溫淑妃時,總是把周瑾行當成一個攻略的任務對象去看待。

而今周瑾行變成了自己,且又是孕婦,替她承受孕期壓力,她也沒臉去欺負他,兩人反而能和平共處。

有時候連溫顏都覺得奇怪,兩人的關系好像從姬妾轉變成兄弟情了。

亦或許是雙方都有共同的秘密要守,所以多了一層默契。

現在溫顏對待周瑾行的態度就是平常心,沒有任何偏見。

當內務局那邊把年禮發放給京中的貴族們時,他們的心情是要舒坦一些。

官員們也有一份豐厚的年禮,算是一點小安慰。

快要過年的那兩天,周瑾行也去過一回早朝。

結果不知溫淑妃有孕的消息是怎麽傳出去的,滿朝文武紛紛揣測。

當時周瑾行由錢嬤嬤攙扶著站在正陽殿的側門處。

溫顏端坐在龍椅上,他能一眼看到她,只是看不到底下的文武百官。

那些枯燥乏味的政務溫顏一點都沒興趣傾聽,由於早上起得早,只覺得昏昏欲睡。

【以後朝堂上多半是溫家的天下了,如今溫淑妃有身孕,豈不得在宮裏頭橫著走?】

【不是說聖上不行嗎,難道是治好了?】

【溫家女這般得勢,溫禦史又忒愛管閑事,動不動就彈劾,誰受得了?】

【我麻了,前腳溫宣民搞什麽鬼稅改,這會兒溫淑妃又懷了龍種,溫家兄妹簡直要上天!】

【聖上愈發讓人討厭了,行事一點都不靠譜,把刀劈向朝臣就算了,還獨寵溫家,以後勢必會養出一個怪物來。】

【我大梁又要出現一個許太後,要完!要完!】

溫顏聽著那些嘈雜的心聲,整個人都激精神了。

特別是聽到朝臣腹誹自己不行時,她的心情很覆雜。

這陣子搞稅改,百官對周瑾行怨念頗大,故而腹誹起來絲毫沒有節操。

【人心隔肚皮,還是親生的好,聖上興許是想明白了。】

【溫淑妃肚裏的種是聖上的嗎?當年聖上禦駕親征傷得那般重,什麽時候又行了?】

【那妖妃,心術不正,多半有鬼名堂。】

【……】

底下的人們壓根就沒心思討論正事,全都對溫淑妃懷龍種的瓜興致勃勃。

溫顏嫌棄地瞅著他們,心中不禁暗罵:

【媽的,一群糟老頭兒,比女人還長舌婦,真討厭!】

【膽子賊他媽大,居然敢質疑皇帝被戴綠帽?】

【老子好想問候他們全家。】

她一番嘰歪,倒是側門的周瑾行無比淡定,反正現在坐在龍椅上的人又不是他。

尷尬的人應該是溫淑妃。

畢竟他們懷疑她不行。

這不,面對底下些許老頭猥瑣的揣測視線,溫顏尷尬得有種想掀桌的沖動。

實在是帶入感太強了。

無法想象周老板以前坐在這上面的心情。

更可氣的是,有人不安好心,率先恭喜她後繼有人。

緊接著百官們紛紛恭喜,一些真誠,一些幸災樂禍,一些則包藏禍心。

溫顏瞅著他們的各懷心思,抽了抽嘴角,默默看向側門的周瑾行。

那賤人騷氣十足的朝她做了一個剪刀手的手勢,好像在說陛下你不行哦。

溫顏:“……”

好想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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