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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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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陸執與腦汁都快絞盡了都沒想明白自己這次又是哪裏做的不夠好,再次被陳識推開。

他整個人隨著愈加燥熱的天氣緊繃起來,在家裏轉悠來轉悠去,渾身像是被火燎一樣難受。

明明好像已經拉近了和陳識的距離,最近也得到了很多見面說話的機會,巨大的驚喜已經讓陸執與被沖翻了頭,感覺一切都在慢慢變好之際,陳識又從他的指縫裏溜走了。

手邊能夠到的東西全都被丟到了地上,發出很重的悶響,緊接著,整個屋子裏都靜得有點誇張,陸執與用力攥緊了頭發,咬著牙忍下渾身上下的燥熱感。

忽然意識到自己狀態不對,陸執與立馬起了身,跌跌撞撞地走到臥室裏,一把抽開櫃子,胡亂地從裏面翻出幾瓶藥。

形狀和顏色都各異的藥丸被一股腦仰頭吞下,陸執與喉嚨被頂得極其難受,他用力咳嗽了幾聲,猛得灌下幾口水咽下。

“又失眠?你上次跟我說,和他見了面,氛圍還算不錯。”

咖啡杯被放在桌子上,蕩漾著的液面逐漸歸於平靜。

陸執與盯著桌上倒映出來的杯影,渾身充滿戾氣,沈默著。

“什麽時候能走?”

“陸總說,治療效果不好,要扣我工資。”

“治療什麽?我又沒病。”

“情緒失常,失眠,專註困難,身體不適。”心理醫生似乎已經習慣了陸執與的不配合,她只是無奈地彎了彎唇,“典型的焦躁癥的表現。”

陸執與擡眸,和醫生冷靜的目光對上,他一字一字道:“你給我開什麽藥,都不如他一個人好使。”

“我當然知道。”她說,“可是他不是不願意繼續和你在一起嗎?”

陳識近來看了不少北京城裏的夜景,繁華喧鬧,他像個局外人的似的,靠觀察這個巨大的城市來打發失眠的時間。

陸執與又銷聲匿跡了,不知道是不是回了美國,總之沒了他在面前晃悠,陳識也終於得空冷靜冷靜,從陸執與這方泥潭裏迅速抽出身來。

頻繁的示好讓陳識恍然回到了被陸執與加把勁討好的時候,每次覺著他好像有所改變,到最後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落了個無法收場的結果。

逐漸侵入生活裏各個縫隙的陸執與讓陳識又有點慌亂了,他現在草木皆兵,總是擔心自己重蹈覆轍。

思來想去,陳識還是決定用工作讓自己的生活都充實起來,他最近在網上了解到一個幫助流浪貓協會正在籌資,陳識想多賺點錢,也出點力。

這個愛心協會偶爾還會弄一些志願者活動,陳識在家裏閑著也是閑著,跑去參加過兩次。

他們會篩選流浪貓比較多的小區,因為發//情的緣故,半夜很打擾小區居民休息,投訴量如果過大的話,就很有可能會被丟出去。

他們就負責把這些流浪貓咪送去做絕育。

“我們這次絕育的醫院可專業了,平時送寵物過去洗澡都要預約排隊的,貴得離譜。”

聽了協會隊員的介紹,陳識詫異地挑了挑眉,說:“最近送了這麽多只貓,那豈不是很貴。”

“貴是貴了點,但是勝在專業,還會給貓咪做配套檢查。”他沖陳識招了招手,壓低聲音說,“咱們會長說,最近拉來了很大的慈善自助,百多萬呢。”

“這麽多?”

“對啊,以前所有捐款加起來都沒這麽多的。”

這段時間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裏找小貓,見多了瘸腿的、消瘦的、生病的小貓,它們有得也長得很漂亮,要是再多一點運氣,就也是別人家裏捧在手心裏的小寶貝。

“會長說,要用這筆錢開個貓咪收容所,如果是那種病到實在沒辦法自己生存的流浪貓,就帶回去養。”

陳識點頭,他的視線已經被一只雪白色的小貓給吸引了過去,他小心翼翼地蹲了下來,朝它招了招手。

流浪貓的警覺性都很強,但又很好勾引,兩塊小魚幹就讓它們乖乖地從建築底下跑了出來,但誰要是想伸手摸摸貓咪的腦袋,就會被呲牙咧嘴地兇一下。

陳識貪圖小貓的柔軟毛發,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被抓破了手背。

他嘶了一聲,手往後一縮。

“這麽兇?”

流浪貓都是沒有打疫苗的,而且它抓得很重,滲了好幾道血痕,看著有點嚇人。

陳識只好趕緊結束了自己的志願者活動,立即去接種疫苗。

焦急趕來的陸執與速度實在快得離譜,陳識見他就黑了臉。

“你就不能停止監視我嗎?”

陸執與蹙眉盯著他上好藥的手背,低聲道:“你怎麽不小心一點?”

陳識心煩,用力戳了戳陸執與的肩膀。

“你聽沒聽到我說話?別監視我了,我是你的犯人嗎?”

上次那番話後,陳識就沒有見過陸執與了,他總是自顧自消失,又自顧自出現,並且對陳識的所有動向都了如指掌。

“我沒有監視你。”

“那你怎麽知道我在醫院?”

陸執與咽了咽喉嚨,弱聲解釋道:“我在群裏看到你受傷的消息了。”

“群?什麽群?”陳識忽然想起,“你也在流浪貓那個群裏?”

“嗯。”

一連串的事好像都被連了起來,陳識問他:“你捐了一大筆錢是嗎?”

陸執與總感覺他現在語氣有點兇,一時不知道自己是做錯了還是怎麽了,幹著喉嚨沒吭聲。

半晌,陸執與說:“也沒有很大。”

陳識:“……”

手背隱隱作痛著,陳識撇開頭,長嘆一口氣。

“行,隨你捐多少,跟我也沒關系。”

“跟你當然有關系。”陸執與急道,“是因為你我才會關註到那些貓咪的,錢我有,不是做慈善,也是拿去花天酒地玩掉了,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情,讓那些小貓別像包子一樣受罪。”

冷不丁聽到陸執與提起包子,陳識霎時覺得有些鼻酸。

且不提他和陸執與的關系是如何僵硬,可陸執與確實能算包子的半個主人,她特別粘他,能吃到陸執與餵的小魚幹,總是興奮地到處亂竄。

可惜到最後,包子都沒跟這個喜歡得不得了的鏟屎官見上一面。

“我送你回家吧。”

陳識沒有擡眸和他對視,悶著頭拒絕道:“我開了車。”

雖然被拒絕,陸執與還是開著車默默地跟在陳識的車後面,一直把他送到了樓下,見他上樓,等待了幾分鐘後,陳識家亮起了燈,他才緩下表情來。

要知道最開始在群裏見到那條有人受傷了,已經送去醫院的消息時,他整個人發蒙,連後半句被貓抓了都沒看清楚,就匆忙地拿起車鑰匙下了樓。

點好火之後陸執與才認真看了一眼,確認是陳識受了傷,驅車直接趕往了醫院。

好在只是抓破了皮,沒有傷得更深,及時打好了疫苗,只要傷口不感染,算不得什麽大事,陳識洗澡的時候也特地避開了受傷的手,洗得有點艱難。

陳識瞥了眼在樓下常停著車的位置,那兒已經空空如也,再多掃視了一圈,便能發現那輛眼熟的寶馬停到了街尾,估摸著是今天被說了不準監視,便掩耳盜鈴地開到另外一個地方。

傻子一樣。

陳識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無暇再顧及陸執與的愚蠢行為,而是墊腳拆了一包貓條,哄饅頭去了。

今天陳識回家,身上其他貓咪的味道特別重,一進屋就被饅頭給吼懵了,陳識這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今天出去和別的貓咪玩了,在饅頭眼裏,這可和出軌沒什麽區別。

花了兩根貓條才把饅頭給哄好,陳識把帶著其他貓咪氣味的衣服給丟進了洗衣機裏,這才悠閑地坐回沙發上看手機。

群裏發了今天被絕育的小貓的照片,陳識一眼就看到了那只雪白的小貓,也就是今天抓傷他的罪魁禍首。

這只貓真的漂亮極了,毛發特別白,像雪一樣,它是只小公貓,生了雙藍色的眸子,整只貓都是警惕狀態,傲慢又生氣地盯著周圍的人。

視線落到手背上隱隱作痛的傷口上,陳識不悅癟嘴。

壞貓。

北京的夏天悠哉悠哉來臨,枯燥的日子被太陽曬得冗長,陳識基本上都是窩在家裏敲電腦,很少出門。

陳識和蔣琛舟斷聯後,和大學室友的聯系也少了很多,但他們一塊到北京來玩的時候,還是給陳識發了微信,喊他一塊出來吃飯。

陳識想著自己也算半個東道主,於是主動定了地方,喊他們倆約了一頓。

和室友吃飯,總不免會聊到蔣琛舟的話題。

蔣琛舟上個禮拜來了趟北京,給陳識打電話約他出去吃飯,被陳識拒絕了。

他現在在上海混得風生水起的,賺了不少錢,也沒人談論起他曾經的那段婚姻。

陳識沒有插話,估計是察覺到陳識情緒不高,他倆趕緊轉移了話題,又問起陳識最近的工作狀態和感情狀態。

“我說你也該主動去認識點人了,不然越拖越老,到時候更難找了。”

這兩個室友都已經成家立業,就剩陳識還是空落落一個人。

陳識笑著搖了搖頭,說:“很難碰到合適的。”

“莫非你心裏頭有個喜歡的?”

陳識微楞。

“沒有的話,那不是有很多相親帖子嘛,結婚其實就是找個人搭夥過日子,碰到合適的,你也不用太排斥,多聊聊,認識認識。”

“哪有你說的這麽簡單。”陳識抿了一口茶,嘆氣道。

飯局差不多接近尾聲,陳識以上廁所為借口走到前臺去買單,被告知已經付過錢了。

他扭頭看向包房,回憶這頓飯有誰前來偷摸著付了款,忽然冷不丁撞進一道幽深的眸裏。

藍色的眸。

又是這段時間消失了近半個月的陸執與,正坐在角落半掩的包房裏,盯著櫃臺邊站定的陳識。

陳識蹙眉,問服務員道:“是那個人買的單嗎?”

“是的,那位先生買的。”

陳識正欲擡步去跟他問清楚,室友便搭著肩從包房裏走了出來。

“走吧,不是說帶我們四處逛逛。”

陳識被一道手臂攬進懷裏,他笑著說:“不都是一樣的商城,讀大學的時候又不是沒逛過。”

“現在發展速度這麽快,早就和十多年前不一樣了。”

陳識也很長時間沒有好好逛過附近的商城了,商城裏的學生很多,一個個面孔青春靚麗,撲面而來的氣息裏都洋溢著明媚。

幾個大老爺們也無處可逛,隨便逛了兩家服裝店。

在宿舍長的手再一次摸到千篇一律的黑色短袖的時候,陳識忍不住開口了:“你這件衣服不是有一櫃子嗎?”

“你這……你都能嫌棄我的品味了。”

陳識忍不住笑。

“你別說,陳識現在很會穿衣服啊,這身多好看啊,走在我旁邊跟我兒子似的,哪裏看得出三十歲了。”

“去你的。”陳識笑罵,“我在家裏邋遢慣了,這還是衣櫃裏比較得體的一套了。”

“反正比你大學那會有品位多了。”

到底還是被陸執與熏陶到了,雖然已經沒有在一起,但陳識潛移默化的會思索自己買下的衣服是否好搭配,穿起來舒適感和觀感如何。

宿舍長被陳識這麽一說,終於放棄了自己愛穿的黑色短袖,陳識還難得當了回參謀,幫他們一人選了一套衣服。

陳識說要付錢,他們硬是不肯,甚至還給陳識也買了雙新鞋,作為陳識請吃飯的回禮。

可偏偏陳識今天晚上壓根就沒有搶到單,他拗不過兩人,還是把鞋子提回了家裏。

陸執與的車停在樓下,那個看起來不明顯其實一眼就能發現的角落裏,裏頭卻沒人,陳識加快腳步進了房子,按電梯上樓。

沒想到他居然蹲在陳識家門口。

陸執與一身光是叫上名就貴得嚇人的名牌,個子直逼一米九,正略有些局促又狼狽地蹲在陳識家門口,他旁邊還放了個西瓜,圓溜溜的,裝在白色塑料袋裏。

哪見過陸執與這幅模樣,像是精致的名牌娃娃被塞進了下城區裏的臭水溝旁,矜貴的他和這裏格格不入。

陳識一時間愕然。

“下面蚊子很多。”陸執與立馬起身,長時間的蹲姿讓猛然起身的他腦袋一陣眩暈,下意識扶住了門把手,“給你買了冰西瓜,雖然現在已經不冰了。”

如果陸執與保持那副混蛋模樣,陳識罵人的話壓根不用思考就能一串溜冒出來,可他偏偏要把自己拉下神壇,沾滿人間煙氣,小心翼翼得捧著一顆心,想極力表現自己的真誠。

下唇被牙齒碾住,帶來的痛意讓陳識微微清醒,他用力捏緊了拳頭,眉頭緊皺,語氣盡量放得兇狠起來:“陸執與,你到底有完沒完?”

今天的陸執與看起來實在太好拿捏,陳識也憋足了因為陸執與而情緒動蕩的煩躁,這下全都找了個口子發洩出來:“你把自己搞這麽狼狽就是想讓我可憐你嗎?一下出現,一下又消失,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你到底想怎麽樣?”

陸執與反應略有些遲鈍,輕輕眨了眨眼睛,有些認真地回答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陳識被他噎住。

磨去了好些鋒芒的陸執與讓陳識感到陌生,他很難想象到陸執與的屢次出現又消失,都是回到那方小小的心理咨詢室,調整好了狀態之後再出現在陳識面前。

陳識只覺得異常惱火。

他惱火陸執與,也惱火自己。

惱火陸執與又來裝可憐,也惱火自己總是不受控制地心軟。

把人連西瓜一同趕走之後,陳識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還有事想——”陸執與來不及伸手阻擋陳識關門的動作,他一句話被堵去了一半,然後有些失落地把手給放了下來。

聲音越來越低。

“想跟你說……”

無休止的糾纏根本就沒有意義,陳識靠在門板上,呼吸急促,整個人都因為自己腦子裏冒出來的那點想法而沸騰緊張起來。

他要去賭,賭自己,也賭陸執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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