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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真的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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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真的很喜歡你。”

陸執與所謂的追人可實實在在的高調,被頻繁送東西到工位上,陳識這幾天都成了辦公室裏的關註對象,一有點什麽風吹草動就會被問是什麽情況,陳識頭疼得很,只能給陸執與發消息,警告他別再這麽折騰了。

-晚上陪我吃飯。

-我沒時間。

-要去忙什麽?下班我過來給你當司機。

- 用不著。

明明知道是個搪塞的借口,還順著桿子往下問,陳識很是惱火他的厚臉皮,又拿這種人毫無辦法。

突然,許久沒個音訊的陳母給陳識打了個電話過來,急哄哄的鉆進他的手機屏幕裏,他趕忙劃聽了接通,對面是陳母急切的聲音。

“小宇聯系你了嗎?”

“什麽?”陳識眉頭瞬間皺緊,“他沒聯系我,怎麽了?”

“昨天他爸爸因為他在學校打架的事情把他給教訓了一頓,這孩子就離家出走了,到現在都還沒找到人。”

陳識拿起手機朝樓梯間走去,聽完陳母的解釋後,他詢問道:“跟他關系好的幾個朋友家裏都找過了嗎?敏敏家呢?他不是經常去她家裏寫作業嗎?”

“你能想到的地方我難道想不到嗎?我們都快找瘋了。”

因為昨晚長時間的緊繃,陳母的情緒已經變得非常崩潰了,聲音也因為熬夜而嘶啞,聽到陳識一串溜的問題,她更是急躁,從陳宇丟了開始積攢起來的負面情緒此刻像崩盤似的,如數朝陳識發洩出來。

聽著電話那頭壓根不著邊際的埋怨和訓斥,陳識面若冰霜,任由陳母將自己數落了個遍。

許久,他嘆了口氣,說:“我回來一趟吧。”

沒有陳宇這事他這段時間也是要趕回去的,陳父的祭日快到了。

陸執與下班去接人,自然是撲了個空,陳識電話一通都沒接,本來還算愉悅的心情逐漸有些焦躁,直到他瞥見迎面走來的蔣琛舟。

“你怎麽在這?”

陸執與覺著好笑:“這裏沒別人了,你裝都懶得裝了?”

蔣琛舟自然也沒少聽說最近公司裏的風言風語,雖然大家也只在猜測陳識是不是被哪個富婆追了,但是以陸執與這個瘋子的性子,暴露他和陳識的關系也是遲早的事情。

“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糾纏陳識?陸執與,你就不能放過他嗎?”

陸執與輕輕挑眉,反問道:“我放過他?你怎麽不先放過你那位不知情的未婚妻啊?”

“陸執與,你別欺人太甚。”

“不是我欺人太甚,是你太自負,覺得什麽人都是你能設計的。”冷冽的藍眸帶著天生上位者的睥睨,“張家那群人沒腦子,被你一個gay騙的團團轉,你就以為你自己有本事了?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動腳的,蔣琛舟,你說說,我怎麽舍得放過讓你抓心撓肺的陳識啊。”

蔣琛舟向來冷靜的眸裏也蕩起一陣驚措,他緩慢地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緊著牙,朝陸執與的方向走了兩步,似是在思考,也似是在震驚。

“所以你真的只是為了滿足一下你那個小小的報覆心,才又纏上陳識的?”

“這應該是最讓你崩潰的辦法吧。”

蔣琛舟喉嚨一緊。

“也難怪你喜歡陳識,善良單純,柔軟乖巧,耳根子軟得很,你信不信不到一個月,我就又會跟他在一起,而你呢,依舊是那個廢物鳳凰騙婚男,你到時候該不會急吧?”

“你他媽的——”

“我其實真的挺好奇的,你設計了這麽久的未來,和你喜歡了這麽久的陳識,你選擇的時候就沒有一丁點猶豫嗎?”

陸執與自然是清楚自己跟蔣琛舟的區別便在於他有不需要取舍的資本,但這恰恰是蔣琛舟最致命的痛處。

回國前,陸執與可謂是把蔣琛舟和陳識查了個遍,兩個人一同從大學畢業,進了同一家公司,一個人處心積慮靠近老板唯一的女兒,另一個低調安分,半點野心都沒有,這兩個人怎麽看都是兩個世界的,偏偏又是最要好的朋友。

被點到痛處,蔣琛舟也很難保持住那張面具,他緊著牙,惡狠狠低聲道:“你最好是別欺負陳識。”

陸執與卻是笑了:“你知道嗎?日子太好過也挺無聊的,看你們這種口是心非的虛偽混賬被逼急,也挺有意思的。”

明明還沒真把陳識追到手,但他已然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在敗者面前耀武揚威。

“但是我還是得好好謝謝你,一開始要不是你,我怎麽會註意到小陳識呢,你說是不是?”

手機裏傳來電話鈴聲,震得蔣琛舟渾身發抖,他呼吸都急促了好幾分,盯著陸執與離開的背影,他緩慢地拿出手機,掛斷電話,然後將那段錄音保存下來。

陸執與接到陳識位置訊息的時候很是詫異,這人怎麽一聲不吭又跑回杭州去了。

又給陳識去了兩通電話,沒人接,陸執與的鬥志已經被下午跟蔣琛舟那場對峙中被熊熊燃起,他當即便起了身,下樓開車直奔飛機場。

而身處杭州的陳識已經在他常跟陳宇去的公園角落裏找到了凍得瑟瑟發抖的人,見了陳識,他錯愕地瞪大自己泛著淚的眼睛,委屈巴巴地喊了聲哥哥。

下一秒,陳識就屈起手指敲了一下陳宇的額頭,聲音聽起來很急,質問道:“陳宇,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從來沒被陳識用嚴厲的語氣吼過的陳宇霎時懵了,下一秒便爆出哭聲來,撕心裂肺的。

幾分鐘後,陳識等他哭了個夠,他牽著人起了身,順便給陳母發去了一條消息,然後領著陳宇到不遠處的麥當勞點東西吃。

聽完陳宇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經過講完,陳識也確認版本和陳母說的沒什麽區別,只是就算是他受了點委屈,動手打人也只是為了幫同桌出氣,大人也覺著不算什麽大事,更重要的還是斥責他以後不準再動手,才惹得向來被寵著長大的陳宇沖動出走。

陳母很快就找到這家麥當勞,當即便推開門進來,沖到面前後緊緊地摟住了陳宇。

“你這壞家夥,是不是要磨死我你才樂意啊?”

她說得情真意切,雖然是埋怨,但是手裏的動作和蒼白的臉色都無不顯露出她對兒子的在意。

陳識只楞在原地,他都有些聽不清繼父的問話,滿腦子都只剩下一個問題,他也是她的孩子,她為什麽不愛他?

尋到了人,心可算能放進肚子裏了,陳母情緒看著是最崩潰的一個,父子倆人扶著她一塊上了車,陳識站在車邊跟他們揮手道別。

繼父問他不一起回去嗎?

“我還有點事,處理完我就回北京了,你們要有時間的話最好帶小宇去診所檢查一下,天氣這麽冷,感覺他都要凍出病了。”

“好,謝謝你了啊。”

陳識擠出一個笑,沒說話。

還需要處理的事情就是給父親掃墓。

父親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其他子女,每年來墓碑前轉轉的也就只有陳識了。

陳識印象中,自己還很小的時候他就出去打工了,關於父親,他沒什麽格外鮮明的記憶,唯一關於父親的印象就是,在某次大年三十跟母親大吵了一架,然後幾年都沒看到父親的身影,耳邊全都是陳母對父親的惡聲責備和咒罵。

以及那場平靜到不能再平靜的葬禮。

陳識沒哭,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哭,被推出來抱著父親的牌位,接受著所有可以說是完全陌生的親戚們探究的視線,陳識慌張地扭頭望向陳母。

她下一秒便挪開了自己冷淡的目光,徒留陳識一個人僵在原地,不知道做出什麽動作。

因為沒什麽感情,陳識也不知道能和父親說點什麽心裏話,也可能是恰恰窺見了陳母在嶄新家庭裏的母親形象,陳識心裏總有一股無處發洩的火。

一點小雨還算是應景,但被風卷起的雨幕就有點讓人煩躁了,陳識抓了一把臉上的水,動了動僵硬的腿,朝墓園門口走去。

撐著把黑傘站在車邊的男人正在抽煙,氤氳的煙霧瞬間被沖散在雨裏,他自顧自地拿著手機,映出一片亮光,落到輪廓深邃的五官上,察覺到陳識下來的動靜,他挑起雨傘,珠簾般的雨幕後露出那雙漂亮藍眸。

“是哭了還是淋雨了?”

陳識錯愕地看著他,直到自己被傾斜而來的黑傘裹住,雨瞬間被隔絕在外。

陳識抓了一把臉上的水,回答他的問題:“淋雨了。”

然後又問了他一個問題:“你怎麽在這?”

“我怕你跑了。”

陳識失笑,但笑得挺苦澀的。

“我還能跑到哪裏去。”

陸執與擡眸看了眼身後的墓園,問:“你來祭拜誰?”

“我爸爸。”

陸執與微楞,又說:“那還騙我是淋雨了。”

“沒哭,我跟他沒什麽感情。”

陸執與聳肩:“好巧,我跟我爸也沒什麽感情。”

他拉開車門:“先上車吧,雨要越下越大了。”

陳識搖頭拒絕:“身上濕了,別把你車弄臟了。”

“那你這樣更打不到車。”

陳識不上車,陸執與也就撐著傘在一旁看著他,任由車門打開,洩了一片水到座椅上。

陳識拗不過他,只得上了車。

嗡嗡響動的空調給封閉的空間裏增加了些響動,陳識緊捏著濕潤的手指,呼吸平緩而粗重。

“我訂了酒店,位置在——”

“我知道位置,我訂了你隔壁房間。”

陳識詫異地擡頭:“你怎麽知道我住哪間?”

陸執與挑了挑眉,沒回答。

不用想也能猜到陸少爺的手段多,陳識緊住了下唇,說話的聲音都低了不少。

“陸執與,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想要找什麽樣的人你沒有,你其實不必為了我這麽大費周章。”

“我也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麽一定是我?”

陸執與瞳孔微縮,他的手指屈在方向盤上,這個問題才在不久前剖露在了蔣琛舟面前,按理說他應該能迅速給出答案。

可此時此刻他面對的是像只落魄小倉鼠般蜷縮在副駕的陳識。

半晌,他把車穩穩停到路邊,然後扭頭看向陳識,認真道:

“陳識,我知道我是個混賬東西,沒好好珍惜你,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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