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你說哥哥是更喜歡讀書呢？還是更喜歡練武呢？”

穆清婉想了想，換了一個角度問穆宴。

“肯定是讀書啊！”

穆宴想也不想得就脫口而出，每每想起哥哥慕琛書房裏面那一排排的書，就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對啊，哥哥更喜歡讀書，所以明年哥哥也要去參加會試了。那你知道，哥哥明明需要專心讀書的，以後要當文官，可是為何還要花那麽多時間練武嗎？”

“為了強身健體嗎？”

穆宴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個原因了。

“也是其中一個方面吧，也不全是。大景向來重文輕武，可是爹爹從小要求我們不僅要讀書，還有練武，你可知道這其中的原因？”

“我不知。”

“我們在平城的時候，你也看到了，白塞其實動蕩頻繁，草原屢屢挑釁，按照這種趨勢，以後能否發生大規模的戰爭，實在難說。現如今這樣的世道，表面上風光霽月，底下卻是暗潮洶湧，未來如何實在是難測。哥哥入仕途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可是萬一跟爹爹一樣，調到邊塞去呢？沒些保命的本事，如何能成？”

這個時代，重文輕武的思想根深蒂固，但凡有些學識的學子，大多寧願做七品的芝麻小的文官，也不願從文當將軍，雖然說是誇張了一點，但是文臣和武將的地位孰高孰低，也就能看得出來了。

穆清婉覺得，穆二爺讓自己的幾個孩子練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自己本身不適合練武，而且又娶了了一個能上戰場的妻子的緣故，當然，對於這一點，穆清婉是不會對穆宴說的。而另外一方面，其中也有穆二爺自己的一番考量在裏面了，因為在平城多年的緣故，因為看到的一些東西比遠在千裏之外的京城更多，因此想到的也更多。

“可是，姐姐，我還是不懂。既然以後武將有可能受到重視，那是不是就說明，文臣的地位就下降了呢？那為什麽還要讀那麽多的書？多練武不是更好嗎？”

穆宴抓抓頭發，眉頭皺起，忍不住又問道。穆宴畢竟只有七歲，對於穆清婉說的話似懂非懂。

“爹爹不會武功，穆七叔武藝高強，可是為什麽穆七叔都是聽爹爹的安胖？那你說來爹爹跟穆七叔哪一個更厲害呢？”

穆清婉這樣說其實是有點不太準確的，穆七本來就是下人，一切都要對主子的命令惟命是從，只不過現在被穆清婉拿過來舉例子罷了。

“爹爹厲害，因為爹爹知道的更多，還有因為，因為穆七叔是下人。”

穆宴想了想說道，只不過最後一句話是猶豫了一下才說出來的。

聽了穆宴的話，穆清婉心想，果然古代人的等級意識還是很明顯的，穆宴雖然年紀小，但是該有的分寸心裏也是有模糊的輪廓。就比如穆七一家，雖然穆清婉一家人都將其視為親信，穆清婉兄弟姐妹幾人對穆七一直尊敬有加，但是主仆的意識還是存在的，就意味著穆七等人的地位雖高，但也不可能邁過主子的身份。

“對啊。正式因為爹爹懂得東西更多，考慮的也更全面，所以很多事情知道給怎麽做，為何這樣做……所以，雖然穆七叔武藝高強，大多時候穆七叔仍然都要聽爹爹的安排。裏面的主要原因，一部分也是因為爹爹讀的書更多的緣故，爹爹修煉的是腦袋，穆七叔修煉的是身體。”

“哦，所以，我也要多讀書，這樣想東西才更全面。”

穆宴認認真真地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這一副好學生一般虛心聽講的模樣，看得穆清婉心裏很癢，忍不住摸了摸穆宴的小腦袋。

“當然了，也不是說讀書越多，就一定越厲害。即使書上說的也不一定都是對的，還是要自己多思考，多想想為什麽。你還記得咱們在平城時候，聽到的那個讀書人老趙的故事嗎？那就是死讀書，結果落到了那個下場，那樣的人雖然少見，但是也是存在的，很多人只不過是比他的情況好一些罷了。”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穆清婉還是想給穆宴灌輸這樣的道理。

讀書人老趙說的是平城的一個老學生，十三歲的年級考取了童生，一時之間在相鄰之間被傳為天才，從此，老趙就沈溺為讀書，一心想考取狀元。老趙本就是當地裏正的孩子，家境在村子裏相對還算富裕，家裏也就這麽一根獨苗，因此老趙說什麽，家裏都會無條件支持。平城讀書人本來就是，更不要說是鄉下了，出了一個童生，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可惜，自從考取童生之後，老趙接連好幾次參加鄉試，可是次次名落孫山，有主觀因素，也有客觀因素。讀書本就是很昂貴，裏正家裏慢慢地也就支付不起老趙讀書的錢，家境也慢慢敗落了。眼看老趙都是而立之年，整日悶在屋子裏讀書，也不管家裏的農活……最後一次參加考試，老趙居然中了，結果呢，卻是落了個範進中舉的下場，因為興奮過度死了。

“我知道了，姐姐，要多想問題，不要只相信書裏面的內容。”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書本上的東西，本來就是從生活裏得出來的，多讀書的目的，也是為了多看看前人的經驗和教訓，少走一些彎路。但是，每個人的見識或者想法都不一定是相同的，所以，不能完全相信書上的一言堂，也要學會自己動動腦子，多思考才是？”

穆清婉又動手摸了摸穆宴的腦袋，小孩的頭發軟軟的。

“我知道了，姐姐。”

穆宴有些不好意思，臉紅紅的，卻又忍不住往穆清婉的手心裏蹭了一蹭。

“不過，你也不要擔心讀書沒意思，等你再長大了些，可以跟著大舅舅去軍中歷練。不過，軍中的日子可不舒坦，既然你想要當大將軍，以後有你吃苦的時候。”

穆宴是兄弟姊妹幾個人當中，穆宴的練武天賦是最好的，哥哥慕琛是走的文官，若是他真的喜歡，走武將這條路也是可以的，畢竟外祖父那邊也有門路。

“真的？”

聽到穆清婉的話，穆宴的眼睛亮晶晶的，掩飾不住的興奮。

“當然。只是很多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打下堅實的基礎，厚積才能薄發。你還小，先打好基礎。”

“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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