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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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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花花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比賽

一個個大學生們站在競賽場上面, 進行多方面比拼,個人賽、雙人團隊賽、單人團隊賽,面對各種各樣的試題和試驗毫不畏懼, 一起商量又一起拼搏競賽

每個人站在上面, 都是自信滿滿意氣風發,像是發著光一般, 看得人挪不開眼睛

花花坐在阮閔懷裏,一眼不眨地看著賽場上的尤婉,看著她站在那裏, 沒有了往日的內斂靦腆,在那邊搶題答題,面對各種問題都游刃有餘, 在一眾出色的大學生裏都很是顯眼, 是光裏面最耀眼的那一束

花花心裏湧現出一股很難言的情緒,像是一股熱流, 從心臟一點點蔓延, 從裏到外忍不住的戰栗

她也想這樣, 她以後也想像這些人一樣,像他們一樣這般意氣風發,她也想成為這麽厲害的人咧。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圈, 看著這裏面的一個個人, 看著他們和外面格格不入、看著他們鬥志昂揚、看著他們神采飛揚、看著他們身上的那種勇往直前的精氣神,她突然收回視線,擡頭看著阮閔, 非常鄭重地說道

“我以後也要考大學”

她也想要像這些大學生一樣, 發光發熱一往無前

“好,等過兩年讀書了, 花花好好學,以後肯定能考上的”阮閔摸了摸她的腦袋,目光沈靜,帶著對花花的自信

“我們花兒這麽聰明,肯定沒問題的”

“肯定的”

花花咧著嘴笑了起來,眼睛像是小月牙一樣彎了起來,夢裏的大花花在那種情況都能考上,她小花花絕對絕對也沒問題的

他們就坐在這裏看著比賽,等到中午時候上半場結束了,他們也就離場了

這比賽得持續很多天的,阮閔可沒有那麽多時間一直在這裏看著

花花全程被他抱在懷裏,她摟著人的脖子,把腦袋搭在他肩膀上,順著往後面看去,看到了結束比賽站在一邊的尤婉。花花沖著她露出個大大的笑容,然後揮了揮手,就這樣跟著阮閔離開了

夢裏是夢裏,現實是現實

花花就是想確定一下這人,確定一下她好好的,現在見到了人,確定了這輩子她們不會再像夢裏那樣陷入絕境,便也不會如夢裏那般互為依靠,那掛念也就放了下去

“再見了”

花花收回了目光,然後拍拍阮閔的肩膀說道

“我要下來走”

阮閔把人放了下來,可以把她腦袋都抱住的大手小心翼翼牽起她的小手,又放緩了步子,帶著她在校園裏面逛了起來

來都來了,還是逛逛吧,多感受一下,以後孩子想考大學的心會更熱烈的

阮閔這般想著,已經開始有長輩樣了呢

而這邊,尤婉站在角落裏,懷裏抱著書,看著那邊花花和阮閔漸行漸遠,有些悵然若失。這個情緒來得很猛烈,也來得很是莫名,她忍不住捂了捂跳得過快的心臟,感受它一下一下快速跳動,又漸漸平緩了下來

“尤婉尤婉,你站在那幹什麽呢?快點,我們去食堂搶吃的,今天有雞腿哦”那邊,她的朋友揮著手大喊

他們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畢業後就會分配工作,工作後分配房子,前途一片光明。他們一個個都笑容燦爛,無憂無慮,帶著這個年紀的青春燦爛

“來了”尤婉也露出個大大的笑容,小步跟了上去,聽著大家誇她今天的表現

她偶爾說幾句,大多數時候,就是靦腆的笑著,聽著大家說話,走到一半,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但是什麽都沒有看到

她抿了抿嘴,回首繼續走著自己的路,一步一步

**

見過了尤婉,花花心裏最大的擔憂也放了下去,至於其他的就輪不到她一個還沒上學的小崽子來擔憂了,她開開心心蹦蹦跳跳地回家

“喲,這誰啊?這不是跟著別人跑了的小崽子嘛,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就去城裏住大別墅了,看不上我們這小房子了”

一回到家,在院子裏等候已久的秦言就陰陽怪氣了起來

花花:……

她看看她外祖祖家裏的二層房子,覺得這也不能說是小房子,但是她聰明地閉上了嘴,惹不起,根本惹不起咧

“啷個?沈默就是承認了?還是外面好哦,還是外人好哦,跟到別個吃香喝辣就是安逸是不是?”秦言的怨念都要凝結成實質了

今天一大早的阮閔就坐著車子過來家裏,然後把花花給帶走了,只帶了花花!這說明了什麽?說明這祖孫倆有小秘密有悄悄話了啊

這才多久?這才幾天?這倆就有小秘密了,這再兩年還得了

小白眼花一朵

秦言憤怒了,也吃醋了,非常不開心非常不好哄了

“沒有嘛,我最喜歡我們婆了”花花吧嗒一下跑過來,爬到秦言身上,摟著她的脖子,嫩嫩的臉蛋蹭了過去,聲音軟軟的,說著甜言蜜語

“我們就是出去一下下啦,等下次我們兩個出門呀,我最喜歡跟婆一起出門了”

“呵呵,嘴上說得好”秦言此刻不吃這一套,冷笑一下,又看向旁邊跟柱子一樣站著的阮閔,呵呵一笑

“啷個,還不走?等到吃中午飯啊”

“花花還沒吃午飯”阮閔說道

“沒吃飯?這都幾點了?你啷個帶人咧?”秦言的聲音一下子就大了起來,“小娃娃不按時吃飯長不高啷個辦?”

說完,她又瞪了瞪懷裏的花花,對著花花甜甜的笑容,沒好氣地戳了戳她的額頭,把人放地上

“只曉得傻笑,曉不得飽餓咧,回去,我煮個面吃”

花花立馬笑嘻嘻跟了上去,跑到門口了,又想起阮閔,趕緊停下來沖他招了招手,讓他一起進去。他們在那邊看完比賽,又逛了一會兒學校就回來了,都沒吃飯的

他們,都想在家裏吃咧

她這一舉動,看得秦言越發心塞了起來,忍不住瞪了瞪阮閔,沒好氣地招呼

“啷個?還要我專門請你啊”

阮閔動了,邁著大步子走了過來,他站姿挺拔,腿長手長,走起路來就跟行走的白楊似的,走得還快,沒一會兒就到了秦言旁邊,他撩了撩袖子,道

“我可以做點撒子?”

“老子煮個面條還需要你搞撒子?”秦言掀了掀眼皮,有些無語道,“沒得事幹就去把那個龜崽子逮下來,我看一天不收拾她皮癢得很。”

阮閔回頭一看,就發現小花花已經活蹦亂跳得跳到欄桿上去扒著滑了

那小小一個的,半邊身子扒在欄桿上面,晃著腳丫子,用肚子頂在那裏,倏一下就從上面滑了下來,然後在落腳點處一個趔趄,險而又險地拉著欄桿,差點點就飛出去了

“……花花”阮閔心情覆雜,第一反應是為小孫女活潑亂跳而開心,第二反應就是菜就別玩了,大步過去把人拎了起來

“不是說要考大學嗎?我們來認字”

他轉移花花的註意力,去一邊架子上拿上紙幣就帶著花花認字

好在今日激勵在先,花花這會兒還有些上頭,也就老老實實跟著他一起學算數練字了。

沒一會兒,廚房裏的秦言就煮好了面,佐料都是現成的,也就是燒火燒水廢了些時間,其他的都很快了

“自己過來端面,我可沒得三只手”秦言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

花花一個機靈,從趴著的小茶幾上坐了起來,然後一個哎喲又趴了下去,可憐巴巴地擡起腦袋

“肚子都餓癟了,我走不動老”

阮閔還能怎樣呢?他只有輕輕嘆了口氣,拍拍小花花的腦袋,然後把她抱了起來,放到一邊的餐桌上去,聲音硬邦邦的,又帶著幾分無奈

“我去給你端”

“要多點嘎嘎跟辣子”花花強調

“嘎嘎沒問題,辣子還是少點吧,等你好玩了再來”阮閔沒被她哄過去,瞥了瞥她脖子上的小傷疤,這會兒好得差不多了,但是還是像白斑一樣,還得再養養

“我”花花還想再掙紮一下咧

“磨磨蹭蹭個撒子?一個個咧,非要我端過來啊”秦言已經大步端著一小碗面條過來了,清湯寡水,一肉香四溢,上面的雞蛋金黃泛著油漬,但是一點辣都沒有打,不用說就知道是誰的

“吃這個,還想吃辣子,我看你一天天像個辣子”秦言把花花的碗往桌子一放,罵罵咧咧幾句,又看向一邊的阮閔

“發撒子呆?端面,自己去加調料去”

說著她就轉身了,阮閔默默地跟在她的後面,看著她身上的白色圍裙,又看著她洗手做飯的樣子,心裏驀地生出一股暖流,那種一直飄渺著的心也落到了實處

他就這樣跟著來到廚房,看著秦言端起一邊小份的面條在那裏自顧自加著調料,又看看自己這邊明顯的大份面條,看看前面的一排調料,鹽巴辣子醬油黑醋小蔥香菜碎花生……

他的神色嚴肅了起來,像是面臨什麽重大艱巨問題一般,繼續盯著

等到秦言都給自己的弄好了,才發現這人竟然還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她面無表情地看了過去,看著他老大的個頭,看看他手裏的大碗,再看看面前日常的調料

“莫跟我說你不會放?”她盯著阮閔

阮閔默默地點了點頭,伸手拿著碗遞到秦言面前,低著眸子,看起來還有些可憐巴巴的模樣

個屁啊,秦言嘴角一抽,就想一腳給人踹過去,這又不是讓他煮飯什麽的,自己加個調料都不會的,這是豬還是大爺呢

“你”她狠狠瞪了瞪人,剛想讓這人愛加不加,大不了吃白面,目光就被他露出來的手給吸引了

他的手又大又修長,手指骨節分明,以前時候拿著紙幣在賬房算賬的時候就很有書生意味,現在的話,手還是那個手,但是指腹的繭子明顯過厚,又幾根關節也略微扭曲,從指尖到手腕,多是磨滅的指紋還有大小的疤痕,尤其有一塊明顯燙傷的痕跡,正處在手腕的位置,很是顯眼

“我看你一個人硬是要餓死,幾十歲的人了連花花都比不上”秦言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接過了他的碗給他加了起來

這人不喜歡吃醋就不放,喜歡辣椒要多放點,還有少不了的香菜小蔥……

秦言動作很是麻利,沒一會兒就給他放好了調料,裏面最顯眼的絕對是那一大勺的肉臊子了,光是聞著都能聞到香辣味

“自己端”

阮閔看著這慢慢一大碗的面條,又看了看口是心非的秦言,在她的瞪眼之下,接過了碗,然後,把她的也一起端著走了

“算你有眼睛”

秦言稍稍滿意了一點,跟在後面走了出去,剛出去就看到餐桌上坐著的小花花腦袋貼在桌子上,小手夾著面條使勁往上面擡,那長長的面條垂了下來,落到她的嘴邊,然後一大把掉到嘴裏

“啊嗚”她十分饜足地大口大口咬著面條

“……阮小花你是不是找抽,哪個叫你啷個吃飯咧?給我坐好了,老子一巴掌拍死你”秦言吼人

“啊嗚”花花打了個激靈,腦袋迅速離開桌面,端端正正地吃了起來

“龜崽子”

秦言沒好氣瞪了她一眼,這才坐到了旁邊的位置,阮閔則是坐到了她的對面,整個人沈默寡言的,沒有冰山那麽誇張了,但是也是硬石頭一個,看著就煩人

秦言沒再理他,自顧自在那裏吃了起來,她平日是罵罵咧咧暴脾氣火辣椒一個,但是吃起飯來是格外的安靜,即便是吃面沒發出吸吮的聲音,和對面的阮閔形成鮮明的反差

不過她也沒說什麽,只是偶爾瞥過去那麽幾眼,他就吃完了

吃完了!

“你餓死鬼投胎嗎?”秦言都震驚了

她想著這人的飯量,還專門弄了四兩的面,她自己這二兩才吃了幾口呢,他就吃完了,村頭餓死狗都吃不到這麽快點

“不燙嗎?”

“還好,習慣了”阮閔這樣說道,一副無所謂習以為常的樣子

可惡,他絕對是故意的,秦言忍不住咬了咬牙,一口重重咬在面條上,眼睛盯著對面的阮閔,像是從上往下要把人看透一樣,但是看不透,這人怎麽看怎麽就是個硬邦邦的臭石頭

“我看你連個調料都不會放,你們在外頭在戰場都有人給你們煮飯的?”秦言狐疑地看著他,有前車之鑒在著,她怎麽看這人怎麽都是一肚子壞水的

“在戰場吃不了飯,一般就是饃饃饅頭罐頭這些”阮閔正正經經地說道

“那你們在外面帶兵訓練呢?也是這些?”秦言震驚,上下打量著阮閔,“你不是司令嗎?”

“嗯,所以我偶爾會有改善的,吃的饅頭也會多幾個”阮閔說道,“在外訓練條件艱苦,有饅頭這些都很好了,大部分時候就是粗面饃饃,然後自己找吃的”

“……那在軍區呢?”秦言又問

“吃食堂,我在家的時間不確定,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食堂很方便”阮閔硬著一張臉,挺拔著背,看起來多大一個領導的,過的還不如她們母女幾個呢

“呵呵,活該,喊你當初非要跑去參軍吧?老老實實的日子自己不過”秦言撇了撇嘴,但是終究還是心軟了下來

“吃飽沒得嘛?要不要再下一點面?”

“飽了,不用”阮閔搖了搖頭,就這樣坐在那裏,看著秦言和花花慢吞吞吃著面條

秦言明顯是不太餓的,花花就是純粹閑得慌,又在那裏開始了花樣百出的吃法。秦言坐在旁邊和阮閔說話沒註意,阮閔倒是註意到了,但是也沒說,甚至還幫著她打著配合,和秦言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他在說自己這些年的經歷,簡單來說就是

打仗、訓練、打仗、指揮、巡邏、訓練、打仗

除了訓練就是訓練,全是正事沒有一點日常的

“不對啊,你不是收養著秦思丹那龜兒嗎?你不管人的?”秦言眉頭一擰,狐疑地看向阮閔

“她那時候已經十四歲了,家裏有保姆看著,我只有偶爾回家會看一看”

阮閔斟酌地說道,他只是面對秦言她們的時候愧疚嘴笨不知道怎麽為自己解釋,但是不代表他真傻,分不清這些好賴

一個可以在戰場上屢戰屢勝、可以在工作中抽絲剝繭抓隱藏分子的人,只要願意思考,不可能理不清家裏這團子事

“你這個偶爾是多偶爾?”秦言瞇著眼睛

“短則一個月,長則半年”阮閔斟酌說道,“我大部分時間都在訓練上,很少顧忌這些,所以,她這麽偏激可能也有一部分我的原因”

眼看著秦言瞬間變了臉色,阮閔又接著說道

“但是我自認我仁至義盡,這些年在她身上的花費,雖然對我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同樣的錢,我可以用來供養幫助七八個同樣家裏困難的孩子,可以用來資助好幾個退伍困難的下屬。她可以心有不甘可以有怨氣,但是她到了現在的地步,那她也要承擔責任”

“雖然現在還沒有找到確切證據,但是我保證,這件事我會給出一個讓你們滿意的結果,只是還需要時間。”

秦言道神色稍斂,但是還是有些氣惱,撇了撇嘴,道

“曉得是哪百年去了”

“抱歉,這個我也不能給出準確時間,不過我並沒有放下這事,你放心”阮閔鄭重地說道

“我除了放心還能搞撒子?我還能直接去捅那龜兒一刀?”秦言翻了個白眼,沒在說秦思丹這人了。

之前那事,她們家吃了這麽大虧,小花花傷成那樣,現在還得對人笑臉相迎的,秦言心裏不樂意得很咧

不過,這人不是就擔心她是個壞‘後媽’嗎?那真沒有擔心錯,她還真就當定這個‘壞後媽’了,這軟刀子誰不會插啊

“說了這麽多,啷個,後頭又有撒子事啊?”說著,秦言話音一轉,看著對面的阮閔冷笑一下

“今個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說得那麽多,說吧,又有撒子事情?”

那了然的模樣,阮閔一下子就沈默了下來,一雙漆黑的眸子看著她,臉繃得更緊了,人也越發僵硬,坐在椅子上,就像是那烈日之下暴曬的巨石,一點點裂開,最後砰的一下,就碎成了小石塊,氣勢瞬間弱了下來

“……我明天要出個門”

“嗯?”秦言挑眉,怎麽的,出個門都要跟她說了?這前幾年沒見面可不見這人說什麽呢

“……可能要去好幾個月”阮閔艱難地說道,氣勢瞬間就從高山跌到谷底了,聲音都弱了幾分

秦言放下了筷子,直想把手裏的碗直接砸過去,但是她忍住了,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裏的筷子都快捏斷了,咬牙切齒

“幾個月?兩個月也是幾個月,九個月也是幾個月,一年兩年也是幾個月”

“說不好,最短應該也是兩三個月”阮閔自覺理虧,把自己的空碗遞了過去,老老實實道,“砸吧”

“老子砸個屁咧砸,碗不要錢啊,你個批人,滾滾滾趕緊滾,要走早點走,看到都煩”秦言把碗摔一邊,放下筷子就直接走人,往樓上去了,明顯生氣了

花花還在那裏趴桌子上塞面,也嚇得坐直了身子,睜著大眼睛看著她憤然立場,聽著那噔噔噔的踏步聲,縮了縮脖子,一直等到人上了二樓,開門聲關門聲響起,她才重重地松了口氣

“你搞撒子?又惹我婆生氣了”她瞅著對面的阮閔,軟乎乎說道

“對不起”阮閔抿著嘴,有些愧疚地說著,“我才回來就又要走了”

“不礙頭,反正你在不在都莫得區別”花花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紮心的,她眨著大眼睛,軟乎乎地說道

“那我們說的事咧?你走了啷個搞?”

“我找了其他人看著,你放心,絕對不會讓人出事的”阮閔保證

“哦,那就好”聽到這裏,花花就滿意了,晃了晃腳丫子,看著對面像木頭一樣坐著不動的阮閔,歪了歪腦袋

“你啷個還不動?上去哄我婆呀”

阮閔楞了一下,看著花花迷茫又認真的臉,就聽到她繼續說著

“哄她呀,我婆最好哄了,多說好聽話哦,順到她來就好了”

這說的,一聽就是非常有經驗了

阮閔抿著嘴,看著那邊的樓梯,然後起身追了過去,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樓梯上

花花啊嗚一下,大眼睛轉啊轉轉啊轉,然後直接踩在板凳上,繼續豎直了面條吃著,是非常欠打的小模樣了

但是此刻沒人管她

秦言氣沖沖地回到了房間,看著寬闊的房間,不由想到了自己以前的房間,比這個還要寬大,裏面放著她從小到大的東西,等再後面,阮閔住進來之後又多了他的

那個人沒什麽東西,自己的衣服行李就那麽簡單幾件,倒是後面買的書這些有不少。秦言給他專門弄了個書櫃放書,又把自己衣櫃裏留了個角落出來給他放衣服,一點點的,那原本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房間漸漸變成了兩個人的房間

再後面有多了孩子的痕跡

等再後面,那房間還是恢覆成了她一個人的房間,就像現在的一樣,但是又有些不太一樣,這裏不是她的房間

秦言從沒打算一輩子住在這裏,她預計的,等後面日子再穩妥一些了,幾個孩子都穩定下來了,她們就又去城裏買個房子,重新開始起步

但是不管在哪裏,她自己的家是沒有的了,再怎麽弄,他們一家子再怎麽呆在一起,屬於秦言的家是不再了的

四十歲的秦言也不會是二十歲的那個秦言,那年的秦言再也回不來了,那年的阮閔也早就沒了

“噔噔噔”敲門聲打散了秦言的思緒,她站在那裏,暴躁地扯了一句,“滾”

“噔噔噔”敲門聲依舊鍥而不舍地穿到她的耳裏

一秒兩秒,一分鐘兩分鐘

“我說話你聽不懂啊?”秦言的悵然轉為憤怒,直接來到了門口,一把拉開了門,對著阮閔就是一陣劈裏啪啦的怒罵

從他聽不懂人話,到他什麽都不會幹,到他這些年的不負責任……

“那麽喜歡走你莫回來啊?老子都曉不得要你有撒子用,一走幾年十幾年咧,你啷個有臉還在這垮著批臉像是老子欠你一樣。走走走,你快點走了,真的沒得必要回來了,塵歸塵土歸土,有時間回來看你兩個娃兒就夠了,沒得必要來找老子”

“老子一個人一天天逍遙快活得很,你這個批人一回來,我一天煩這個又要煩那個,家裏頭倒黴我也倒黴,好處我是沒看到咧,苦吃得不少……”

秦言越說越憤怒,激動得一張臉紅通通的,額頭脖子上青筋都冒了出來

阮閔就站在那裏,低著頭聽著她的謾罵控訴,聽著她說著她們這些年的不容易,聽著她指責自己這些年的不負責任,他的心臟像是被繩子束著,隨著她的話收縮又控緊

“……對不起”他低著頭,愧疚又無奈

除了這個,他不知道能說什麽

“滾”秦言胸口不住起伏,因為情緒激動,從脖子到臉上都染著緋意,那雙明亮的眸子裏仿若燃著濃濃的火焰,就這樣看著阮閔,冷冷的

“現在就滾”

阮閔張嘴想說什麽,但是看著她這幅模樣,他還是閉上了嘴,漆黑的眸子裏印著縮小版的她,仿若把她印進心裏一般,他道

“好,等我回來”

說著,他深深地看了秦言一眼,像是要深深地記住她一般,然後轉頭離開

他的步伐慢了許多,那永遠挺直的脊背也彎了幾分,帶著幾分頹意,整個人都沈在濃濃的低壓之中,冰冷中,更多的是愧疚自責

秦言說的確實沒錯,他這些年確實什麽也沒有做,就連現在,能做的也極少極少,就連那算得上不錯的津貼,他也基本散了出去

除了這一身軍裝,還有這個好聽的名頭,他什麽都沒有

阮閔說不出反駁的話,阮閔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安慰,他甚至連一句以後不會這樣的承諾都給不出來



陷入陰郁的阮閔突然被一股力推到了一邊,重重砸到了墻上,也沒給他反應的機會,那帶著些微涼柔軟的唇印上了他炙熱的唇瓣,然後,那像小狗一樣隨意發洩地啃咬隨意落下

是帶著血腥味的交纏,是溫熱的呼吸和不住起伏的胸口,是暴風雨一般的疾風,是那孤島中隨著疾風飄搖的孤樹

良久

在阮閔漆黑眸子變了顏色中,他又被狠狠一把推開

秦言胸口劇烈起伏,擡著頭看著面前宛如青松一般的男人,她重重擦了擦嘴角的血漬,狠狠地咬著牙,從牙縫裏發出聲

“你最好活著回來”

阮閔緊緊壓抑著胸中的洶湧,像是獵鷹一般鎖定著秦言,看著她嫣紅微腫的唇瓣,看著她染著血絲的眼,看著她憤怒又關心的表情,沙啞著聲音

“好,我一定會回來的”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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