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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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回家”
陳汝待了整整一個星期。
每天他進行的對話就是“有沒有擅自離崗”“有沒有把實驗數據全部指派下屬”“有沒有將任務布置下去，自己去做休閑活動，在出事那天提前離崗位。”
這樣的對話每天要進行很多次。
他們說這叫精神拷問，有些人能做到最高地步，早已將自己煉化成鬼神。對一般的問話不驚不懼，只有不停的折磨他們的意志，才會讓其露出披露，露出破綻。
可那只是對真正犯罪的人而言。他兩袖清風，幹幹凈凈。別說精神折磨一個星期，就算把他關起來整整一年，每天都用高強光照在眼睛上逼問那日情況，他也說不出一個字，更不可能承認自己的罪行。
他自身為光，行的正坐的直，又有什麽可怕可畏？
無非就是堅持，一個忍字罷了。
調查期間不允許任何探視和訪問。
霍枯想盡辦法也沒能進去見爸爸一面，辛施瑯的老同學更是讓她不要在這個節骨眼有任何送禮行為。他們能做的，只有等。
等一個結果，等陳汝被宣判清白，放出來為止。
那是一段極其漫長的春天。
霍枯甚至從不知道，原來在萬物覆蘇的春季，也是可以這樣冷的。
比去年冬天還要讓人打哆嗦，打顫，簡直讓人活不起了。
他有心去找霍國征，讓親生老子幫忙。
結果老霍一聽他是為了陳汝，當即把小兒子趕出來，大發雷霆讓他滾，他要是不進霍家門，這輩子休想讓自己為陳汝那個養父做一點點事。
霍枯走投無路，真的想過，要不然他就去認霍國征這個親老子算了。
只要能把陳汝撈出來，他就算回到霍家，又能怎麽樣呢？
長時間精神上的緊迫壓力讓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這段時間不吃飯，不睡覺，他每天能做的事就是不停打電話，去催進度，去打點那些聞到味兒的記者，讓他們不要用陳汝做話題，不要曝光他被帶走的事。
而辛施瑯也終於在婆婆治療未果，突發性死亡之後，和她的丈夫離了婚。
她凈身出戶，只要自己的女兒。
從前總以為和丈夫一起經營好這個家，他們就有美滿的婚姻。
可自從婆婆病了，兩個人就開始不斷爭吵。誰也不讓誰，誰也不願辭掉工作去專心照顧孩子奶奶。
如今老太太撒手人寰，丈夫長久以來的怒氣終於爆發，指著辛施瑯罵她無德，根本不是一個好媳婦。話裏話外，如果不是她這妻子什麽都不願管，不願意為這個家付出一點點，他母親不會這麽早就去極樂世界。
辛施瑯失望至極，從頭到尾沒說一句。
到拿了離婚證出來，才站在風裏，擡手給了丈夫一個耳光：“你母親轉院，是我師父給找的人。老太太難受，是我日夜陪在身邊，下班永遠是先接女兒，再去醫院照顧她奶奶，你呢？你在做什麽？你永遠只會裝忙，給客戶打電話約看車，約人出來談生意，那都是幌子罷了，你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不說，我給你這個面子。”
丈夫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她對這樣的結局沒有怨言，看了丈夫最後一眼，說：“你自己的母親你都不照顧，三個月沒拿一分錢。我辭了工作，醫療費你來出嗎？你出得起嗎？希望你不要後悔，自己沒盡到兒子和父親的本分。”
離婚當天她實在沒地方去，也沒人能打電話。
最後走投無路，還是霍枯把母子倆接過來，讓她們在家先住著，自己去睡陳汝的房間。
一眨眼三個來月，所有人都在焦急和絕望中平靜下來。
霍枯有時候會做夢，夢到父親躺在他身邊，當他睜開眼睛，就能看到陳汝的臉。
他在夢裏詢問爸爸，“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爸爸總是笑著，撫摸他的眉毛眼皮，說：“很快，很快了兒子。爸爸很快就能出去，你放心。”
醒來後，枕頭永遠是濕的，他雙眼永遠朦朧一片，淚液泛泛。
他的影響力實在太大了。上次的電話錄音一出，本來所有人都在抨擊霍枯的緋聞女友是為了滿足他對母愛的渴望，後面佟韻一番操作，增增刪刪，最後成功扭轉局面，抹掉所有關於他父親的私人信息，然後發動所有營銷號做事，為他營造一個單親兒童的堅毅人設，順便一筆帶出上次的私生鬧醫院事件。
短短一個星期，風評兩極反轉。
那些人從無腦跟風罵，到最後變成鐵粉，一個個都在心疼霍枯，覺得他受了太大的委屈。而他自始至終都沒站出來為自己辯解過一個字，也從側面驗證了他的為人。亂世之中的一縷定魂。他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他要的只是自己踏踏實實做事。
佟韻示意營銷號放出去煙霧彈，講出霍枯即將和張導合作。
剎那間所有粉絲跑到張導那裏大寫的感謝，謝謝他於水火之中沒有放棄霍枯，而是和他站在一起，並肩作戰。
所有人都在唱好張導新戲，他的項目還沒開始，已經被吹成年度票房最高的預售黑馬。
因為他們這些粉絲為了霍枯，都會全力以赴的去推進。
周浦感到非常奇怪。
當時霍枯上熱搜的錄音，只有他知道是兩個人過年打電話。
可他並沒有向任何人洩露，手機也沒被碰過。
既然如此，這段錄音是怎麽被放出去的？又是為什麽會被那些人拿到，用來大肆宣傳，抹黑霍枯？
他一直很不理解，直到大姑過生日，全家人回浙江吃飯，他看見表弟用了一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大姑絕不可能給他買這麽貴的東西，姑父更不會。
他們家人最痛恨外國品牌，一家用的都是華為。既然如此，他的蘋果哪來的？不用猜就能想到。
周浦當場臉黑，把人拽到屋裏，關門一問才知道，是他當時偷偷錄了音。
而這條錄音他最初沒打算賣，只是發給了女同學。是她賣給了狗仔，後來又覺得良心不安，才把錢轉給表弟，他沒地方藏，就買了這麽一個手機。
事情發酵三個月，周浦才明白，罪魁禍首是自家人。
他深吸一口氣，天靈蓋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和霍枯本來就不是敵人，他們是朋友，是一起戰鬥的盟友，更是電影上映後被炒的最熱的一對cp。而事到如今，他的親戚卻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將他的朋友給出賣到了風口浪尖，讓他被千刀萬剮，被網民唾罵，網爆了整整三個月。
他這表弟簡直罪該萬死。尤其娛樂圈這麽現實的地方，藝人一旦有一點點黑料，就會被所有人杜絕采用，杜絕合作，誰也不願意沾上一塊發黴的蛋糕。
不用他問，這三個月，霍枯一定受盡委屈。
說難聽點，甚至有品牌方可能會因此讓他賠違約金，讓他傾家蕩產，滾出娛樂圈寶地，永遠不在其位。
周浦氣都不勻，開視頻讓表弟跟霍枯認錯道歉。
霍枯心系陳汝，根本不在意這些。匆忙幾句掛了，去那邊繼續拍戲。
他已經不再在意名譽。
或許從陳汝被帶走那天，他就只是耗日子，然後等爸爸回來。
他所做的一切，無非是在貼合一個“等”字。不為賺錢，也不再像以前那麽拼命，整個人淡的像入世佛，有戲就拍，沒戲就去檢查局坐一會，和人聊聊陳汝最近好不好，他有沒有什麽缺的東西。
回程時，他只有一個感覺。
人活著，原來定罪只需要一句話，一瞬間。
而洗清罪名，卻需要傾家蕩產，燈枯油盡。
春去秋來，一眨眼入夏。
這天是夏至。張導的戲殺青，霍枯和他們吃了慶功飯，匆匆忙忙拿著沒電手機往酒店趕。
只剩5%電量時，他手機在震。
外面拍照的人太多，霍枯不方便接電話，快步回房間。
直到充上電，他才來得及看未接來電。
那是個公共號碼，像公用電話。霍枯不習慣接陌生來電，打過去之後，對方沒接，他以為是有人打錯，或者是房地產推銷，就沒再管。
如今張導的戲殺青，他又要陷入一段的清閑。
雖然可能只是暫時的無戲可拍，但霍枯已經想好，他要提前去再找找人。如今已經過去小半年，這件事怎麽說也該有一個大的進展，他不可能一直任由他們拖延下去，那只會讓他爸爸變成一個被折磨的身形俱損的中年漢。
翌日睡醒，霍枯買機票，迅速往家趕。
結果下了飛機，行李箱托運還沒到。他無奈又等待了半個小時，直到附近拍他的小姑娘們圍成一群，擠都擠不出去，空姐才終於拿過來他的行李箱，很抱歉地說他的箱子可能被磕碰到，拿到時已經敞開口，讓他檢查下有無丟失東西，他們會進行賠償。
這可真是太倒黴了。
霍枯坐飛機這麽多次，第一回 遇見如此意外。
他歸心似箭，簡單看了下，所有貴重物品都沒丟。只是再也合不起行李箱，上面的密碼鎖被弄壞，怎麽都折不到一塊。
太多人對著他拍個不停，霍枯被長槍短跑弄得心煩，跟地勤交代幾句，讓人幫忙更換掉新箱子，東西弄到車上，迅速走人。
他這一路心不在焉，左眼跳個不停，總覺得有事發生。
回到家，鑰匙插進鎖孔。
門口一雙高跟鞋，辛施瑯沒去研究所，小丫頭也沒上學。
廚房叮當炒菜，他仔細聽，客廳放著動畫片，小丫頭咯咯笑個不停。
霍枯忍不住翹起嘴角，拿出帶的禮物往客廳走，去找小丫頭：“灣灣，看哥哥給你買了什麽好東西。”
短短幾步，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他聽見一道夢裏出現過千百次的嗓音逗小丫頭：“咕嚕咕嚕，變成西瓜的小豬順著山坡滾跑了，然後小豬怎麽辦？對對，妞妞說得對，小豬又變成小西瓜，從山坡上滑了下來——”
霍枯心臟狂跳，越往前走，眼眶越發熱。
灣灣先看見他，拿著蠟筆抱霍枯的腿：“哥哥回來啦！是哥哥回來啦！”
霍枯摸一把小妹妹的頭發，朝沙發上看去。
他日思夜想的父親就坐在那兒，正陪小閨女畫畫，春去秋來，一頭發白了三分之二。
妞妞跟陳汝玩，往他頭發上別了一堆小卡子。
乍一看滑稽的要命，哪還有從前那個陳專家陳主任的嚴厲樣子？
聽見霍枯回家，陳汝放下紙筆，緩緩走向兒子。
來到霍枯面前，父子倆面面相視。
手中禮品掉地上，霍枯一把抱住陳汝的腰，埋進他懷裏，鼻酸哭道，“爸爸——這次，您是真的從我夢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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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他進行的對話就是“有沒有擅自離崗”“有沒有把實驗數據全部指派下屬”“有沒有將任務布置下去，自己去做休閑活動，在出事那天提前離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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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這叫精神拷問，有些人能做到最高地步，早已將自己煉化成鬼神。對一般的問話不驚不懼，只有不停的折磨他們的意志，才會讓其露出披露，露出破綻。
可那只是對真正犯罪的人而言。他兩袖清風，幹幹凈凈。別說精神折磨一個星期，就算把他關起來整整一年，每天都用高強光照在眼睛上逼問那日情況，他也說不出一個字，更不可能承認自己的罪行。
他自身為光，行的正坐的直，又有什麽可怕可畏？
無非就是堅持，一個忍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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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枯想盡辦法也沒能進去見爸爸一面，辛施瑯的老同學更是讓她不要在這個節骨眼有任何送禮行為。他們能做的，只有等。
等一個結果，等陳汝被宣判清白，放出來為止。
那是一段極其漫長的春天。
霍枯甚至從不知道，原來在萬物覆蘇的春季，也是可以這樣冷的。
比去年冬天還要讓人打哆嗦，打顫，簡直讓人活不起了。
他有心去找霍國征，讓親生老子幫忙。
結果老霍一聽他是為了陳汝，當即把小兒子趕出來，大發雷霆讓他滾，他要是不進霍家門，這輩子休想讓自己為陳汝那個養父做一點點事。
霍枯走投無路，真的想過，要不然他就去認霍國征這個親老子算了。
只要能把陳汝撈出來，他就算回到霍家，又能怎麽樣呢？
長時間精神上的緊迫壓力讓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這段時間不吃飯，不睡覺，他每天能做的事就是不停打電話，去催進度，去打點那些聞到味兒的記者，讓他們不要用陳汝做話題，不要曝光他被帶走的事。
而辛施瑯也終於在婆婆治療未果，突發性死亡之後，和她的丈夫離了婚。
她凈身出戶，只要自己的女兒。
從前總以為和丈夫一起經營好這個家，他們就有美滿的婚姻。
可自從婆婆病了，兩個人就開始不斷爭吵。誰也不讓誰，誰也不願辭掉工作去專心照顧孩子奶奶。
如今老太太撒手人寰，丈夫長久以來的怒氣終於爆發，指著辛施瑯罵她無德，根本不是一個好媳婦。話裏話外，如果不是她這妻子什麽都不願管，不願意為這個家付出一點點，他母親不會這麽早就去極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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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拿了離婚證出來，才站在風裏，擡手給了丈夫一個耳光：“你母親轉院，是我師父給找的人。老太太難受，是我日夜陪在身邊，下班永遠是先接女兒，再去醫院照顧她奶奶，你呢？你在做什麽？你永遠只會裝忙，給客戶打電話約看車，約人出來談生意，那都是幌子罷了，你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不說，我給你這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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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這樣的結局沒有怨言，看了丈夫最後一眼，說：“你自己的母親你都不照顧，三個月沒拿一分錢。我辭了工作，醫療費你來出嗎？你出得起嗎？希望你不要後悔，自己沒盡到兒子和父親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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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三個來月，所有人都在焦急和絕望中平靜下來。
霍枯有時候會做夢，夢到父親躺在他身邊，當他睜開眼睛，就能看到陳汝的臉。
他在夢裏詢問爸爸，“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爸爸總是笑著，撫摸他的眉毛眼皮，說：“很快，很快了兒子。爸爸很快就能出去，你放心。”
醒來後，枕頭永遠是濕的，他雙眼永遠朦朧一片，淚液泛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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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個星期，風評兩極反轉。
那些人從無腦跟風罵，到最後變成鐵粉，一個個都在心疼霍枯，覺得他受了太大的委屈。而他自始至終都沒站出來為自己辯解過一個字，也從側面驗證了他的為人。亂世之中的一縷定魂。他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他要的只是自己踏踏實實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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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這些粉絲為了霍枯，都會全力以赴的去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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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霍枯上熱搜的錄音，只有他知道是兩個人過年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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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這段錄音是怎麽被放出去的？又是為什麽會被那些人拿到，用來大肆宣傳，抹黑霍枯？
他一直很不理解，直到大姑過生日，全家人回浙江吃飯，他看見表弟用了一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大姑絕不可能給他買這麽貴的東西，姑父更不會。
他們家人最痛恨外國品牌，一家用的都是華為。既然如此，他的蘋果哪來的？不用猜就能想到。
周浦當場臉黑，把人拽到屋裏，關門一問才知道，是他當時偷偷錄了音。
而這條錄音他最初沒打算賣，只是發給了女同學。是她賣給了狗仔，後來又覺得良心不安，才把錢轉給表弟，他沒地方藏，就買了這麽一個手機。
事情發酵三個月，周浦才明白，罪魁禍首是自家人。
他深吸一口氣，天靈蓋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和霍枯本來就不是敵人，他們是朋友，是一起戰鬥的盟友，更是電影上映後被炒的最熱的一對cp。而事到如今，他的親戚卻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將他的朋友給出賣到了風口浪尖，讓他被千刀萬剮，被網民唾罵，網爆了整整三個月。
他這表弟簡直罪該萬死。尤其娛樂圈這麽現實的地方，藝人一旦有一點點黑料，就會被所有人杜絕采用，杜絕合作，誰也不願意沾上一塊發黴的蛋糕。
不用他問，這三個月，霍枯一定受盡委屈。
說難聽點，甚至有品牌方可能會因此讓他賠違約金，讓他傾家蕩產，滾出娛樂圈寶地，永遠不在其位。
周浦氣都不勻，開視頻讓表弟跟霍枯認錯道歉。
霍枯心系陳汝，根本不在意這些。匆忙幾句掛了，去那邊繼續拍戲。
他已經不再在意名譽。
或許從陳汝被帶走那天，他就只是耗日子，然後等爸爸回來。
他所做的一切，無非是在貼合一個“等”字。不為賺錢，也不再像以前那麽拼命，整個人淡的像入世佛，有戲就拍，沒戲就去檢查局坐一會，和人聊聊陳汝最近好不好，他有沒有什麽缺的東西。
回程時，他只有一個感覺。
人活著，原來定罪只需要一句話，一瞬間。
而洗清罪名，卻需要傾家蕩產，燈枯油盡。
春去秋來，一眨眼入夏。
這天是夏至。張導的戲殺青，霍枯和他們吃了慶功飯，匆匆忙忙拿著沒電手機往酒店趕。
只剩5%電量時，他手機在震。
外面拍照的人太多，霍枯不方便接電話，快步回房間。
直到充上電，他才來得及看未接來電。
那是個公共號碼，像公用電話。霍枯不習慣接陌生來電，打過去之後，對方沒接，他以為是有人打錯，或者是房地產推銷，就沒再管。
如今張導的戲殺青，他又要陷入一段的清閑。
雖然可能只是暫時的無戲可拍，但霍枯已經想好，他要提前去再找找人。如今已經過去小半年，這件事怎麽說也該有一個大的進展，他不可能一直任由他們拖延下去，那只會讓他爸爸變成一個被折磨的身形俱損的中年漢。
翌日睡醒，霍枯買機票，迅速往家趕。
結果下了飛機，行李箱托運還沒到。他無奈又等待了半個小時，直到附近拍他的小姑娘們圍成一群，擠都擠不出去，空姐才終於拿過來他的行李箱，很抱歉地說他的箱子可能被磕碰到，拿到時已經敞開口，讓他檢查下有無丟失東西，他們會進行賠償。
這可真是太倒黴了。
霍枯坐飛機這麽多次，第一回 遇見如此意外。
他歸心似箭，簡單看了下，所有貴重物品都沒丟。只是再也合不起行李箱，上面的密碼鎖被弄壞，怎麽都折不到一塊。
太多人對著他拍個不停，霍枯被長槍短跑弄得心煩，跟地勤交代幾句，讓人幫忙更換掉新箱子，東西弄到車上，迅速走人。
他這一路心不在焉，左眼跳個不停，總覺得有事發生。
回到家，鑰匙插進鎖孔。
門口一雙高跟鞋，辛施瑯沒去研究所，小丫頭也沒上學。
廚房叮當炒菜，他仔細聽，客廳放著動畫片，小丫頭咯咯笑個不停。
霍枯忍不住翹起嘴角，拿出帶的禮物往客廳走，去找小丫頭：“灣灣，看哥哥給你買了什麽好東西。”
短短幾步，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他聽見一道夢裏出現過千百次的嗓音逗小丫頭：“咕嚕咕嚕，變成西瓜的小豬順著山坡滾跑了，然後小豬怎麽辦？對對，妞妞說得對，小豬又變成小西瓜，從山坡上滑了下來——”
霍枯心臟狂跳，越往前走，眼眶越發熱。
灣灣先看見他，拿著蠟筆抱霍枯的腿：“哥哥回來啦！是哥哥回來啦！”
霍枯摸一把小妹妹的頭發，朝沙發上看去。
他日思夜想的父親就坐在那兒，正陪小閨女畫畫，春去秋來，一頭發白了三分之二。
妞妞跟陳汝玩，往他頭發上別了一堆小卡子。
乍一看滑稽的要命，哪還有從前那個陳專家陳主任的嚴厲樣子？
聽見霍枯回家，陳汝放下紙筆，緩緩走向兒子。
來到霍枯面前，父子倆面面相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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