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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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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認錯”

“你——”心中懸的大石頭落地,陳汝半恨半無話,半晌等幾個徒弟都跑到辦公室準備拉架,才惱羞成怒地指著chad粗聲罵道:“you son of a bitch,Go to the hell!(狗逼東西,去死吧你!)”

Chad一有觀客在,便人模狗樣。

整理好西裝發型,沖陳汝做個call me手勢,款款而去。

“老師,您沒事兒吧?”辛施瑯趕緊把一地玻璃片掃了,怕傷著,“到底怎麽回事?怎麽突然打起來?”

她從chad來之前,一直在辦公室。

這頭陳汝正說話呢,一眨眼,拳頭就砸上去了。——最令人懷疑的是資方挨了揍竟然沒生氣,真是奇怪。

王銅一上班,聽說陳汝跟chad打起來,急忙往辦公室奔。

進去了,瞧見辛施瑯站陳汝旁邊,以為因為她才鬧騰,心裏憋著的火一股腦噴發出來:“師妹,你平時做研究不嚴謹我不說什麽,關鍵時刻,資方就在面前,你怎麽還給我師父惹麻煩?這段時間我一直要跟你好好聊一聊,你始終找借口,是不是覺得有師父護著就不把我這師兄放在眼裏?”

辛施瑯皺眉:“師兄,你大早起吃火藥了,說話這麽沖。”

“分明是你給我師父找事兒在先!”王銅看辛施瑯不順眼,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麽了,脾氣浮躁,走哪哪著,“我看你是個女的,給你面子,你倒好,三番五次往我師父身邊湊,什麽意思啊?別忘了你有家室!那點心思寫臉上,真當大家不知道?”

趙嵩跟辛施瑯玩的不錯,上去一推王銅:“你他媽扯什麽呢?瑯瑯姐招你惹你了?”

“沒你事吧趙嵩?”王銅不甘示弱,“我跟辛施瑯說話,關你屁事啊,你在這當英雄?”

“你他媽再說一句?”

“就說,怎麽著你還要打我?來啊,你打我一下試試?”

“王銅——”趙嵩拳頭真擡起來,顧忌著陳汝在場,又恨恨落下,“哼,放你一馬,下次嘴巴幹凈點,少他媽扯老婆舌,不像個男人。”

陳汝煩得要命,一大早碰見chad就夠惡心的,聽他們吵架更煩。

一揮手,“該幹嘛幹嘛去!馬上開會,吵什麽架,顯著你們了是吧?”

林子陽推著趙嵩出去,見辛施瑯沒走,扯扯她袖子,“走啊師姐,楞什麽呢,師父讓開會。”

姑娘擡頭,對上王銅那雙滿是鄙夷的眼,咬唇心寒。

一個來月了。

足足一個來月,他這衣冠禽獸裝的人五人六,誰都沒發現。

辛施瑯好幾次想找陳汝匯報,每回不是被別人截胡,就是姓王的追上來,死活扣住她,不準她報。

天知道,她忍耐的有多麽辛苦。

要不是王銅是陳汝徒弟,她早就不給他面子,把他大罵一頓了。——沒想到他還反咬一口,說她勾引陳汝。

是可忍孰不可忍。

辛施瑯耐心到頭,顧不得趙嵩林子陽在,對陳汝開口:“師父,我有話要說。”

陳汝一大早窩了一肚子氣,好不容易送走資方那瘟神,辛施瑯這小姑娘又開始了。

他實在不願聽:“寫郵件發給我。現在準備開會,別事一律甭談。”

“老師,等開完會就沒機會了。”辛施瑯眼眶含淚,一句話說完,直挺挺朝陳汝跪下去,“我不想在研究所幹了。您開除我吧,這段日子跟您學了很多,我很感激,只是咱們師徒緣分淺,我實在伺候不了大廟,還請您成全。”

王銅本以為她要揭發自己性騷擾,嚇一身汗。

聽辛施瑯是辭職,心裏松一口氣。

同時又不自覺咽了咽吐沫,莫名得意。

“師姐,你糊塗啊,這麽一走不是讓小人得志嗎?”趙嵩看不慣,要扶辛施瑯,“你起來,受委屈跟咱師父好好說,何必糟踐自己?”

林子陽也勸,“就是啊師姐,大家誰不知道你這麽多年為研究所付出多少?上上下下,這些事全是你操心,你這一走,不是讓大家弄丟主心骨嗎?”

王銅板起臉:“她要走是她的選擇,你們兩個非親非故,攔什麽?人走了還能多一份工資平均分呢,少說幾百塊!傻啦?放著錢不要?”

他知道辛施瑯懦弱,不敢招惹自己,抱著胳膊看地上那姑娘,鄙視更多。

“你要走趕緊走,甭跟我師父扯什麽情誼;當年怎麽回事大家都知道,沒人拆穿你,真把自己當小蜜啦?師妹,做人不能占一回便宜就一直想著占便宜,你……哎喲!”

他牙齒脫落,順嘴吐掌心裏頭。

回頭看罪魁禍首陳汝,想發脾氣又不敢,生生憋回去,一眼怨恨:“師父!您胳膊肘往哪兒拐呢,連我都打呀!”

“打的就是你這張破嘴。”陳汝怒發沖天,掐住王銅後脖子,一腳踹他膝蓋窩上,“你給我道歉、認錯!”

跪的是辛施瑯,道歉認錯自然也是給她。

王銅不服,掙紮著要起來,“我錯哪了?師父您真是偏心,這丫頭片子真是您相好的是吧?這麽偏愛她,現在都不藏著掖著啦?”

趙嵩沖上來給他一大嘴巴,“你他媽罵誰呢?你再罵師父試試!”

“好啊,”王銅怒目圓瞪,指著這一圈人,“你們,你們真是好樣的,合起夥欺負我?”

背上挨一巴掌,陳汝不慣著他,摁著王銅給辛施瑯哐哐磕了三個頭:“酒後誤事,你這張嘴留不得,凈他媽給我惹禍。”

“師父,師父,哎喲要死了!”陳汝氣頭上,手勁多大幾人都知道,幾個頭摔下去王銅疼的神經脹眼昏花,立馬長出一圈青包。

他疼的服軟,“師傅,我真知道錯了!我道歉還不行嗎?您別摁我了,真要把我疼死啊?”

好不容易逃脫出來,王銅咬著腮幫子,一五一十跟辛施瑯道歉,“我給你認錯行了吧,都是師兄不好,師兄不會說話,長了張不招人待見的破嘴;我讓你受這麽多天委屈,你就大人大量原諒我吧,甭往心裏去……滿不滿意?啊?”

辛施瑯知道王銅是個人皮禽獸。

方才不挑明,就是怕他報覆。

幾句話徹底撕破臉,她為難地看向陳汝,又看向幾個師弟。

嘆氣一聲,為難地啜泣起來。

“來,起來。”陳汝把辛施瑯當閨女,拉到椅子上,沈聲說,“你師兄渾身上下沒半點好,可他人是不壞的。要是真冒犯你,對你不道德,我這當師父的替他跟你賠罪。對不起了,施瑯。”

他頭一回叫辛施瑯名字,退後一步,紮紮實實沖她鞠了一躬。

“師父,您這是幹嘛呀?”辛施瑯哭著起來,忙拉陳汝,“不關您的事,您這麽做不是折煞我嗎?”

“子不教父之過。”陳汝一字一句,又給她鞠第二躬,“我沒管好自己的徒弟,讓你受委屈,對不住了。”

“師父,師父您別這樣啊——”他身軀高大如山,幾個徒弟都沒摁住,哭成一團。

王銅見陳汝這般,脫齒之恨燒成一腔慚愧,低頭不吭。

方才一時腦熱,清醒過來,無比後悔。

瞧瞧他啊。混賬玩意,都他媽幹了些什麽?

“小辛,老師知道你難受,可我不能批你的辭職請求。”陳汝這一早上折騰,早已身心疲憊,雙眼麻木無光,頭發也全散了,嘴唇哆嗦的不成樣子,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研究所如今需要人,你是睡眠艙的主要研究員,手上還有兩個實驗體等著操作治療……我無能,我不能分身乏術,找人替你接任工作……你就當是為我,再忍一忍吧,等項目結束,我親自寫推薦書安排你去解放軍醫院做臨床,我知道你一直想當醫生,我……”

話沒說完,他兩眼一合,直面仰天,朝後栽去。

偉人巨匠,昏厥面白,誰又能掐算到,這一切究竟因起於誰?

辛施瑯淚腺崩了:“師父!——”

趙嵩一拳砸在王銅臉上,含淚罵他:“你他媽滿意了?都是你害的,師父變這樣,都他媽是你害的!”

“行了,別打了,再打有什麽用啊?趕緊找120。”辛施瑯讓林子陽把陳汝平放,一邊雙手交疊按壓他胸口,一邊心裏祈禱,您千萬別有事,您要有事,我就是殺了王銅再去坐牢,這輩子也認了。

“師父……”王銅真害怕,跪著爬到陳汝跟前,“師父您別嚇我,師父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師父。”

辛施瑯強忍著惡心,揮開他手,“滾吧!師父福厚壽長,用著你哭?”

她真是擔心陳汝,心肺覆蘇的動作加快,越摁越害怕,越摁心裏頭越難受。

後面再忍不住,哭著拿一只手墊上陳汝心臟位置,猛地把右手砸下去,“您醒醒啊師父!別嚇我們了,大夥兒還得您開會呢!”

救護車到來,拉走陳汝。

辛施瑯跟趙嵩、林子陽跟著去了,剩下那些研究員哭成一片,一個個面色慘白,真怕這位偉大的帶領他們多年風雨的“慈父”就此撒手人寰,不要他們。

送到醫院兩個多小時搶救,總算脫險,死亡線上把陳汝給拉回來。

醫生戴著口罩出來,幾人猛地上前,詢問師父情況。

主刀搖了搖頭,說這回算是撿一條命,PTE出現昏厥癥狀非常危險,搶救不及時,人就過去了。

辛施瑯腿一軟,差點癱地上。

趙嵩跟林子陽一左一右架住師姐,問PTE究竟是什麽病癥,醫學術語怎麽說。

醫生說,就是急性肺動脈栓塞,輕則胸悶氣喘,重則昏厥咯血身亡。

說白了,陳汝真是八字硬,不然以他那情況,就是天王老子也拉不回來。

這回,他真是白撿一條命。

老天爺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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