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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5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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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過去

少年忽然輕笑:“端木城主怎麽還要我科普這些基礎知識呢?這不是每個端木城的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嗎?”

他偏了偏頭,唇角的笑意讓端木客脊背發寒。

“我不想死……”端木席誠輕聲呢喃,他忽然抓住吸血藤,用力拔出來,插|到端木客身上。

“我不想死!”他大聲吼著,忽然出手,拍在端木客胸口,重傷端木客,然後轉身就跑。

端木幸鈞看不見,但是他聽得見,端木席誠沒有跑出多遠,剛進樹根道,就被新的吸血藤纏上,數根吸血藤插|進他體內,瞬間將他吸成一具幹屍。

震驚、憤怒、悲痛,端木客抖著嘴唇吐出一口瘀血,他眼珠子自端木席誠的身體上移開,看向端木幸鈞,滿是恐懼。

“你是,魔鬼……”

端木幸鈞搖頭:“真是不出我所料,端木城主生了個好兒子。”

他把端木客氣得又吐出一口淤血,彎腰抱起霍楠,往外走去。

在他身後,端木客的身體被吸血藤包圍。

端木幸鈞帶著霍楠走了出來。

樹洞外,秦佩芝舒了一口氣。

“你們不該過來。”端木幸鈞辨別了下呼吸,他被剝奪了靈寵,修煉出來的靈力終究散盡了,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不過森林卻沒有收回對他的眷顧。

秦佩芝同樣在判斷他的狀況,端木幸鈞有沒有得到端木君銘的承認,秦佩芝也不知道。

“幫我照顧他。”端木幸鈞又說,將霍楠放下,朝著森林走去。

他的傷口已經全部覆原,但是被鮮血染成紅衣的衣裳足以證明他曾經歷了什麽。

沒有人攔他。

直到他走遠,冰邵歪了歪腦袋:“所以這就結束了?”

“不。”秦佩芝搖頭。

駱奕將霍楠背起來:“需要我的時候,你有我的號碼。”

“嗯。”秦佩芝應下,“謝謝。”

“不需要說謝謝。”駱奕沖她笑笑。

駱奕帶著霍楠回了第四軍團,秦佩芝三人也回了森林。

+

秦佩芝有太多的想不通,她找到裏安德羅。

老人正在打磨冰邵的靈武,察覺到秦佩芝的靠近,慢慢停下動作:“怎麽了。”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先生,靈武究竟是什麽,還有靈武和靈寵的區別。”

“不過我最想問的還是,樹人,還有,端木君銘的墓穴。”

她走進屋子,坐下,將問題一股腦倒了出來。

裏安德羅笑著搖頭:“我出給你的問題,你卻拿來問我。”

秦佩芝將她的思考說了出來,“我感覺不對,不應該是力量這麽簡單的答案,好像還有什麽關鍵。”

裏安德羅沒有打斷她,聽完她的話,輕笑:“也不算錯,在你們這個年紀,能看到這些也很正常。”

他朝秦佩芝身上。

秦佩芝身上的靈武仿佛與他發生了輕微的共鳴,但依舊守護著秦佩芝。

“為你鍛造這件靈武的人,很愛你。”

裏安德羅說。

春之聲是秦佩麒直接給秦佩芝的,是秦佩玉所淬。

裏安德羅繼續說:“靈武是有感情的東西,也有傳言,它可以衍生靈智,而靈武是什麽……”

他稍作停頓,方才繼續:“是自我意志的延伸。”

“自我意志的延伸……”秦佩芝重覆著幾個字。

裏安德羅解釋,“兵器是身體的延伸,為了攻擊更遠處的敵人,當使用兵器能像使用自己的身體一般靈活的時候,那麽這個人才算會用兵器。”

“而在我看來,靈武則是靈魂,也就是意志的延伸。”他說,灰綠色的眸中有金光閃爍。

“自八家最輝煌的時代結束,不光是雕零了一批靈者,淬靈師這個職業也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荒蕪,直到二十年前,才又有新秀出現。”

忽然,裏安德羅話鋒一轉,“丫頭,我並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你,是全系。”

秦佩芝點頭。

裏安德羅:“你是我遇見的第二個全系。”

“上一個,叫秦佩玉。”他忽然吐出來的名字,讓秦佩芝瞪圓了眼睛。

“夏家人帶她過來的,那個女孩很好學,也很有天賦。”裏安德羅說。

秦佩芝喉嚨有些幹澀,“夏家……”她總能在意外的地方找到線索,就好像,她總是不經意地走到姐姐走過的路上。

裏安德羅點頭:“秦家不是小家族,他們個個聰明,卻不把心思放到正道上,有人研究人存在的意義,有人研究靈獸,也有人淬靈,還有人經商,十個裏面能有一個正經修煉的靈者都是罕見。”

他說話的語氣甚是熟稔,秦佩芝不由得放輕了呼吸,隨著裏安德羅的寥寥數語,她好像看見了那個“秦家”。

裏安德羅摸出一桿煙木倉,猶豫了下,又放了回去:“二十多年不抽煙了,今天居然又犯了煙癮。”他無奈搖頭。

“秦佩玉的外婆是玉家人,她的外公是夏家人,兩個最不喜歡聯姻的家族偏偏出了兩個離經叛道的人,她的母親也不是凡人,如果不是沈迷設計衣服,或許有望在四十歲前突破九階。”裏安德羅繼續說。

“至於她的父親,是個坐不住的人,喜歡滿大陸的跑,滿大陸地交朋友,兩個人忽然就看對了眼,然後在一起了。”

“於是有了秦佩玉。”

“秦佩玉是八歲突然下定決心要修煉的,因為她喜歡上了一個九階強者,當時她爹那個臉啊,綠得不行。”

“不過小女孩哪有什麽長興,後來也就不說這話了,跟她爹一樣,開始滿大陸跑,再後來,她僥幸成了秦家幸存下來的人。”

秦佩芝呼吸顫了顫:“秦家為什麽滅亡?”

裏安德羅沒有回她,而是看著窗外發呆,過了好一會兒才給出兩個字。

“不知。”

“是不知還是不願說!”秦佩芝脫口而出一句責問,意識到不對,又坐回位置上,“抱歉。”

裏安德羅搖頭,“不知,那幾年,大陸動蕩的厲害,玉家沒了,秦家沒了,夏家沒了,大陸中部換了一茬新的家族。”

“這就是靈者的世界。”他說,又把煙木倉拿了出來,拿在手裏摩挲。

秦佩芝沈默少傾,問:“秦佩玉,有妹妹嗎?”

“有,但不應該在。”裏安德羅答。

和駱奕,和費利蒙、向英一樣的答案。

“為什麽?”

“能看到未來的人,只該有一個,窺視天機,是要遭天譴的。”裏安德羅道,“這或許就是玉家、秦家、夏家滅亡的理由。”

裏安德羅嘆了口氣,“說遠了,你可知二十年前,最有名的淬靈者在哪幾個家族?”

“夏家?”秦佩芝想起來夏之芙。

“對也不對,是秦佩玉的母親,半個夏家人,也是半個玉家人。”

“她不是……”秦佩芝楞了下,忽然,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沈迷做衣服……”她把手放到胸口,掌心下,春之聲似乎在回應她。

“你可知,二十年前,最厲害的馴獸師是誰?”裏安德羅問出第二個問題,他給了秦佩芝十秒鐘思考時間,然後自問自答,“秦佩玉的父親,他尤其擅長鳥類馴獸。”

早鶯落在秦佩芝肩頭,輕蹭她的臉頰。

“何謂淬靈,這是一道很難的題,你這個年紀本來還不到能接觸到這個層面的內容,但是,我很期待。”裏安德羅說,他擡手拍了拍秦佩芝的肩膀。

他沒有說,秦佩玉八歲時,口口聲聲要嫁的那個九階強者是自己,也沒有說秦佩玉和秦佩芝的母親是自己的學生。

二十年前,他選擇了隱居深山,本來再也不管,但是……

他阻止不了秦佩玉,或許還可以看住這個孩子。

兩個逆天而行的孩子,她們究竟會走向何方?

秦佩芝在思考秦家的事,景音在思考去西邊的事,兩個人這兩天都很沈默。

冰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揚著眉毛:“你們在裝什麽深沈。”

他說完,又看了兩人的臉色,取笑著他們自尋煩惱。

他朝景音丟去風刃:“打一架?”

景音默了一會兒,點頭。

秦佩芝看著他們兩個走到無人的地方,還是打不起精神去看,裏安德羅的話給她留下的影響比她想象的還深。

她的家人……

她再也見不到的父母……

沒有家的人最過可悲,但是曾經有過,卻失去的人同樣悲哀。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的家沒有了。

她點著鶯鳥,雙目放空,有那麽一會兒,她想去找秦佩麒,但是秦佩麒估計不會有什麽反應,那個人最是冷漠。

若是秦佩麟,估計他也不會說什麽,徒增一個人一起感傷罷了。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秦佩芝微怔,看到是一個陌生號碼。沒有幾個人知道她的電話,這個時候會是誰打過來?

她接了起來。

電話剛一接通,秦佩芝還沒有說話,那邊就先開口了,“是我,赫連鳴天,怎麽樣了。”

“什麽?”秦佩芝楞了下,後知後覺想起來之前赫連鳴天和她許下的承諾。

解開三個詛咒嗎……

她眨了眨眼睛。

“餵,你該不會什麽都沒有做吧?”赫連鳴天同樣蒙了一下,他呲著牙反問,“浪費小爺感情。”說著他掛掉了電話,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秦佩芝:“……”

她又坐了一會兒,看著手機發呆。

系統忽然出聲:“在想爸爸媽媽的事情?”

秦佩芝:“你知道他們嗎?”

系統:“我沒見過,但是知道一些。帝後和你的母親關系不錯。”它說,藍色的界面上蹦出些沒有意義的花紋。

“繼續往前走吧,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宿主。”它是那個世界“秦佩芝”留下的一縷念想,只保留了各種記錄,卻被抽走了那個世上所有的情感。

與它而言,這世界最重要的,僅秦佩芝一人。

父母、長子、兩個哥哥都只是一個模糊的人物形象。

或者說,還要更加單薄。

僅從記憶的角度思考,是那個世界秦佩玉害死了它的原主,那個秦佩芝。

聽見系統的聲音,秦佩芝終於振作了幾分,她朝著森林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系統:“你去哪?”

秦佩芝:“去找端木幸鈞。”

系統:“一個人?”

秦佩芝:“嗯。”

這本就是她自己的事,她現在也不完全是無自保之力。

系統又轉了轉藍色的圈圈,像是在思考,問:“要不要跟景音說聲?”

“我給他留個信息。”秦佩芝答,“他跟冰邵還能再待一會兒,而且我去找端木幸鈞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不是危險不危險。系統哽住了,景音的心思就連它也發現了,系統感覺自己像一個老阿姨。

“這樣好嗎?”

秦佩芝:“……”

她不是不懂系統的意思,而是不想去想,她不想被任何人綁定束縛,因為那樣子的結局,註定是她會背叛所有人。

她有太多的秘密無法說出口,縱使她不想,她也已經豎起了尖刺,只會紮上靠近他的人。

+

時間回溯到端木幸鈞獨自離開的那天。

端木幸鈞拿著了裝著他眼睛的瓶子,朝著森林走去,森林會給他指明方向。

一路上,樹幹為他清出一條平坦的道路,小鳥嘰嘰喳喳的喚著他,為他指路。

端木幸鈞最後找到一處有溪流的地方坐了下來,松鼠和小鳥送來了水果,棕熊拍上來了一尾游魚,猴子生起火開始烤魚,仿佛童話般不現實。

端木幸鈞就像童話故事裏的公主,被動物們照顧著,這個比喻讓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聽著風聲,將臉轉向一個方向,他有客人。

這個客人並不是突然而來的,倒不如說,他和秦佩芝他們是前後腳到的,只不過一直隱藏在暗處,並一直跟著自己。

藤條編織的綠色大繭移動到他面前,慢慢露出裏面的人。

綠色的長發披散著,仿佛上好的綢緞,嫉妒病病歪歪地躺在裏面,一雙笑眼冷漠地看著端木幸鈞:“我是真的不喜歡你。”

嫉妒,七宗罪之一,木系魂師。

如果不是森林的加成,端木幸鈞也發現不了他,嫉妒很強。

“你要殺了我嗎?”端木幸鈞反問,他接過烤了一半的魚,自己烤了起來,小動物們又被嚇回了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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