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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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派往姜國尋找少君拓跋弘的私兵在一夜間被剿滅,那般大的動靜,又是天水城這樣一個被多方勢力虎視眈眈的地方,縱然尋家有如何的手段也沒有辦法將這件事情封鎖。

明面上只有尋家在找尋新寡的三夫人,但是暗地裏卻有不少勢力交錯。

他們這才知道此界的殺器竟然是一個女子,還是北疆假死南震雄將軍的獨女。

外面如何混亂,南枝卻是一概不知,她只知道,要毀滅北疆。

她的世界還是一片灰暗,但是那一滴金色的淚痕卻總是在眼前不斷的回放,耳邊總有人嘰嘰喳喳的說話,她捉不到它,看不見它自然也無法殺它。

“熾魔,你怎麽回事?你不能把自己封閉起來啊!我費了好大的勁把你扔回望崖村的地界,你就不能醒醒!”

“不要吵。”

明明記憶中沒有這樣的片段,她卻在白茫茫的一片山林中找到下山的小路,混沌珠真的不知道是怎麽了,自己醒過來了,她便應該也恢覆熾魔的身份。

“不是,你在抗拒什麽,當南枝有那麽好嗎?你再被這個命格牽制下去,就真的一輩子陪著我,尋嗣還等著你呢,煞鐸那個混蛋也在此界,你不想收拾他嗎?”

南枝又聽到一個新的名字。她眼中充斥這迷茫,煞鐸,這個人好像也很熟悉的樣子。

“你再吵,我不能殺了你,我會殺了我自己。”

混沌珠簡直快要崩潰,她這怎麽還學會自我毀滅了。

“你不要沖動,熾魔。等你恢覆記憶,你會後悔的!”

四面無風,只有光禿禿的樹幹上邊存著殘雪。南枝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大山中,身上還是那件染了血的繡了芙蓉花的裙子。

她額間的那抹血紅色的印記越發鮮活,明明傳說中的殺器覺醒後會漸漸的失去意識,被人馴服,為人所用,但是現在的她除了覺醒以後帶來的殘暴殺虐和無窮盡的力量以外,南枝還擁有自己的意識。她還會恨,她還記得那雙看著自己的眼睛,“那是你阿爹,我是你夫君,你是我夫人。”

“夫君死了,阿爹死了,然後,夫君把你留給我是嗎?”

“不,尋嗣是仙君怎麽可能會死,他不過是提前離開,等你圓滿完成此界的任務,你也可以離開。”

“什麽任務。”她問的急切,分明全身的血液已經變得極冷,但是仍然還是忍不住靈魂深處的激蕩。

“你只要控制住自己不要被人利用,不要再殺人便好!”

混沌珠覺得自己為了她開的後門也夠大了,不但把人救了,還把她帶到了望崖村,這裏民風還算淳樸,多的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這種東西裏面帶著的煙火氣,倒是可以洗刷洗刷她身上的血氣。

“我就要在這裏枯等到死嗎?我不能報仇?”

女人的聲音在山間回蕩,裏面含著的痛苦憤恨,讓混沌珠不敢再說話。

她停住不再前行,南枝並不記得很多,姣姣,阿爹,尋嗣,這三個人是她生命中最重,但是現在都不在了。

不能報仇,活著有什麽用。

“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好好的活著。”

“但是我不要。”

她突然轉身,那一條路明明在她心中是最熟悉的回家小路,但是她經歷的與她擁有的卻註定她要與此背道而馳。

混沌珠在她耳邊吵得沒盡,但是除了嘶喊卻又無能為力。

·

滯空覺得自己簡直把一生的善心都用在昨晚,那麽危機的時刻竟然還能想著那個臭小子。

他駕著馬車,車廂裏躺著兩個男人,一個面色紅潤,一個臉色蒼白。

老夥計,你有女婿家幫著收拾,我日後一定去祭拜。

但是現在我要先去完成了你的遺願才行!

滯空面上悲愴難掩,但是眼中的恨意卻是徹骨。又是北疆,又是拓跋齊雲,他和那祝家又沒有什麽糾纏,管他是誰的獨苗,只要能要了那混蛋的命,就是用了那術法又何妨?

“咳咳,這是···”

沈慶再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渾身在一個狹小移動的車廂,身體根本無從移動,在他旁邊的便是那日在客棧他與老爺見到的那個躺在床上的男子。

老爺!

“老爺,停車,咳咳,停下!”

滯空這才聽見了裏面的動靜,心裏驚喜,這麽快就醒了,他敢忙將馬車停下,掀了簾子進去,見那小子竟然還想撐著身子坐起來不由氣的的怒道:“作死什麽?還不快躺下,你以為自己身上的刀傷好對付!”

“老爺呢?夫人呢?”

他瞪紅了一雙眼睛,面上泛著青黑,餘毒未盡。

滯空呆坐在車門處,不再言語。

“都沒了。但是,活著的人總要為死人報仇的。”

青頂馬車搖搖晃晃的上路,上面的三個人註定要讓這個世界再不覆此番平靜。

三個月後,北疆少君突然出現在王城,他身著一襲黑色陀羅紋直襟長袍,手中提著一只古樸的青銅長劍,上面還有連綿的銅銹,斑駁不已的劍身上是新濺的血跡。

“你,你是何人?此乃北疆王城,你可知你犯了滔,滔天的罪過!”

為首的守城小兵哪裏見過少君,只見此人滿身肅殺之氣,低垂著頭顱,像是陰間來的殺神一般。

“呵。叫呼延遂來見我。”

呼延遂乃是呼延堂的庶弟,掌管王城禁軍,那小兵聞及此人竟然直接要見這裏最大的官,他和身後的一眾兄弟對了眼,後面還是有人害怕這怕不是真的是什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動作快的已經先跑去找人了。

“你等著。我們大人馬上就來。”

“等?”

他長劍忽然在空中劃了一道,殺出一道凜冽的劍氣直擊那一排守城小兵。

“等不及了。”

似是落雨飛花一般的招式,沒有人能夠看清楚他的身行,明明已經不斷地後退,明明他是孤身一人。

他腳尖不斷踢打地面,每一次的踮起都能給他帶來致命的視野和制高點。

他的劍與每個人的脖頸都曾有過接觸,但是就是毫厘之差,卻又未傷及一人。

生死之間的鴻溝他們在一息之間感受,當那人衣衫潔凈,立於城門之內,竟無一人還有膽量去攔截。

“拓跋弘這個身份可真的不好用啊。”

這回卻是女子聲音,混沌珠已經頹了,它攔不住啊!熾魔就沒有聽話的時候,她殺了第一個北疆追兵的時候,混沌珠嚎叫過,痛苦過,她殺第二個的時候,混沌珠生無可戀甚至想脫離。

最後,她不止殺前來要她命的人,竟然還管上了一方的治安問題。

混沌珠不敢看外面的血腥場面,但是這一次,好像有什麽不同。

“你沒殺人,你真的沒殺人!”

混沌珠要是有實體,現在肯定又是開心的圍著她轉圈圈。

“你給我設了這道障眼法,我總不能成了背信棄義之徒。”

南枝還是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麽樣,但是至少現在她能記憶起前兩個世界。

混沌珠是個好珠,這次為了她,從北疆邊界一直到王城,這才是第一次蘇醒,南枝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原來她是真的可以手下留情。

在眾人眼中,男子長身而立,那柄差點要了他們性命的長劍被他像個玩意一般的耍著劍花。

“他好像是少君!”

一個聲音怯生生的傳來,那是他們這裏的一個倒黴蛋,原來是在禦前侍奉的,犯了錯被打發來看門。

一陣吸氣聲。

他們這命還真的是撿回來的。

到了王城內,見過拓跋弘的人就多了,他們根本不敢相信已經被認定死亡的少君竟然又回來了!

“帶我去找拓跋齊雲。”

被南枝隨劍一指的內侍原本以為自己是觸了這位的眉頭了,不想竟然是給了一份天大的好差事。

“是,是,殿下請移貴步!”

他眼中是濃烈的欣喜,在這位少君三尺的距離後提醒路程。

“你到底想幹什麽?”

混沌珠著實不懂,它是管不住這個熾魔了,但是為什麽她現在做的一切這麽讓人捉摸不透呢?

明明要是想要報仇直接要了那拓跋齊雲的命都可以,幹什麽還要做著一出。

“只是一個都不想放過罷了。”

三個月來,南枝根本沒有拓跋弘的一點消息。

不殺了他,自己怎麽去找尋嗣?

“少君,這是玉宣殿。君主應是在內。”

南枝不耐的挑了一眼,什麽叫應是?

青銅長劍劍鋒對著他,南枝不耐再提著,重重的一聲叩響,把那內侍直接嚇得伏在地上。

“少君饒命!”

他伏了許久,但是卻沒有想象的疼痛。

“我要你的命做什麽。”

青銅長劍被南枝扔在了宮道上,原本威風赫赫的殺器,如今也不過是一柄死物。

南枝一路進殿,令人驚詫的是竟未見一人!

她面上已是了然的調笑,輕佻不屑的目光下是沖天的怒氣。這是被人當猴耍了。

“這殿裏怎麽連個喘氣的都沒有?”

南枝直接把障眼法撤了,既然他已經知道自己要來,這副假模樣還能去哄騙誰?

又是一扇朱漆雕花木門,又是全力的一腳。

這一路來南枝唇間含著笑意,但是動作卻沒一絲的柔和。

“你就不能動靜小點!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來砸場子的是不?”

“怕啊。”

“怕什麽?”

“怕他不知道我是來要命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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