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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梟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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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梟巷

葉峻以前走過幾次用幻海鴆的頭骨油燈照明的九陰巷,倒也不怵這從沒走過的,用壺網貓頭骨照明的巷道。

無論安全不安全,這些巷道都通往黑街。安全的可以橫著走,不安全的只要小心謹慎,直奔目的地也沒什麽可擔心的。

坐在冰涼的石板地上又休息了幾分鐘,等眉心間的痛感完全消失之後,葉峻站起來沿著這條巷道朝前面走去。

板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不大,卻有一下是一下,傳得很遠。

葉峻邊走邊留意巷道兩側的高墻,往前走了七八十米,終於在左邊墻壁上看到了用壺網貓的脊骨拼成的這條巷道的名牌: “碧梟巷”。

既然叫“碧梟巷”,掌管這條巷道的家夥自然就是個姓“碧梟”的魔族了。

這個魔族肯定跟“天荒地老”別墅的主人不一樣,跟“講衛生”這三個字絕對不沾邊。

用來拼接巷道名的這些壺網貓脊骨臟兮兮的,泛著惡心的紅褐色,像是從壺網貓身上取出來之後洗都沒洗就拿來用了,也像是在這巷道裏被油燈的黑煙熏了幾萬年,從來沒擦過。

“你就不想跟潔癖做生意是吧?”葉峻撇撇嘴,繼續往前走。

很快,巷道左邊出現了第一條岔路。

岔路口站著只黃絨絨的小雞仔,看起來像是五分鐘前才剛出殼的。

小雞仔嘰嘰叫著,在路口走來走去。它身後蒸騰著一片質感十足的明黃色光霧,擋住了葉峻朝岔路那頭張望的視線。

這種由小雞仔把門的岔路盡頭應該沒有葉峻想要的東西。

葉峻繼續往前走。走了四五十米,碧梟巷右邊出現了第二條岔路。

岔路口種著一株半人高的檀心臘梅,虬曲的枝幹玲瓏可愛,紫心黃瓣的花朵像無數精雕細琢的小玉碗綴滿枝頭。

葉峻從前面走過時,臘梅的花枝在沒有一絲風的巷道裏溫婉地搖曳著,每個紫色的花心中央都睜開了一只金燦燦的眼睛。

這些眼睛撲閃著細密卷翹的睫毛,都盯著葉峻的板鞋、褲腿看。與此同時,臘梅靠近巷道這側的枝幹有兩三根驟然長長了兩倍,菜蟲一樣蠕動著朝葉峻伸過來。

葉峻沒讓這些枝幹碰到自己,快步從這岔口前走了過去。

臘梅樹背後蒸騰著慘綠色光霧,同樣看不到那頭的情況。

雖然看不到,不過黑街的規矩萬變不離其宗,由長著金色眼睛的檀心臘梅招攬生意的地方,多半是浣靈境和窺霄燈專賣街。

葉峻可不要這些只能用來看看遠方的東西,他要的是能送他去遠方的東西。

所以,這株小妖花就別想招攬到他這單生意了。

葉峻加快腳步往前走,時刻註意著出現在巷道兩邊的岔路,根據路口的攬客“門童”推測有沒有必要支付入場費,進去走一遭。

這個姓“碧梟”的家夥雖然不講衛生,但挺會來事,安排在各個岔路口的“門童”外形都挺呆萌,很好地削弱了他這個用壺網貓頭骨照明的地盤給人的陰森印象。

如果逛蕩到這兒來的人就此掉以輕心,那很可能要著了這位巷道主的道。

葉峻以前在九陰巷就吃過類似的虧,所以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他時刻保持著警惕大步流星往前走,只要推斷岔路那頭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就絕不多看這些萌寵“門童”半眼。

換做三年前,他或許會先找只“小可愛”勾兌一下,探探這碧梟巷的底。

現在日月輪不給力,用一下眉心就跟被砍了幾刀似的,他不敢冒險,精力還是留著褃節兒上使吧。

畢竟,他今天可是身無分文,兩手空空,就來逛魔族經營的商店街了。還不是隨便逛逛,過過眼癮了事,他得帶著想要的東西回去。

碧梟巷裏肯定有他眼下急需的易界蛛,搞不好還有那種難得一見的珍品易界蛛。

用兇悍的魔域動物頭骨照明的巷道裏總是有普通巷道沒有的珍品出售。

雖然篤定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沿著看不到盡頭的巷道走了十多分鐘,瀏覽了百八十個由各種詭異萌物把守的岔路口,葉峻還是沒看到一條可能通往易界蛛專賣街的岔路。

越往碧梟巷深處走,出現在巷道兩邊的岔路口就越多越密集。

剛開始那段三五十米才有一個,現在巷道兩邊已經擠擠挨挨都是岔路口了。路口和路口之間,遠的間隔不到一米,近的幹脆只隔堵石磚墻。

站在岔路口招攬生意的“門童”也越發形形色色,不再像剛進來那段不是動物,就是植物了。

巷道深處的“門童”既有常見的花草樹木,辦公用品,也有鍋碗瓢盆,衣褲鞋帽。

還有些葉峻見所未見,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怪玩意兒:一團看起來像拍扁的豬腦子,在地上不停蹦跶的東西;一條長得像拖把,“嗷嗷”亂叫的紅魚;一片外形像狗啃過的球鞋底子,聞起來跟蠶吃了桑葉拉出來的屎一樣的東西……

還有些岔路口沒有“門童”,裏面蒸騰著紫黑色的霧氣。從霧氣背後透出的光線明顯比有“門童”的暗,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東西。

走了這麽久,竟然還沒看到通往易界蛛專賣街的岔路,葉峻有點著急。

這鬼地方難道不賣易界蛛?還是通往易界蛛專賣街的道路經營權剛好合同到期,碧梟老魔還沒去辦理續約手續?

不會這麽倒黴吧?真這樣,他今天忍著頭疼這一通折騰就全白瞎了!

葉峻心急火燎,腳步越發急促,差點看漏了守在右手邊一個岔路口前的小青蛇。

從小青蛇跟前走過時,他明明看到它頭頂上那個惹眼的桃紅色蝴蝶結了,可亂糟糟的腦子一時卻沒反應過來。

直到走出去兩三米了,他才猛然意識到,這條小青蛇頭頂的蝴蝶結不是用普通的絹綢做的,是用蛛絲織成的。

他急剎住腳,轉身沖回這個岔路口前,蹲下來盯著盤在路口的小青蛇。

小青蛇昂著頭,懶洋洋吐著鮮紅的信子。它的身子只有鉛筆粗,在石板地上展展地盤得溜圓,拉直了估計得有七八十厘米長。

它戴在頭頂上,像兩片剛剛伸展開來的小苗似的蝴蝶結現在看起來不是桃紅色的了,變得跟它的信子一樣猩紅。

在它身後那片質感十足的月白色光霧映襯下,織成這個猩紅蝴蝶結的每一根蛛絲都泛著冰冷的銀光。

沒錯,這就是易界蛛的蛛絲!

葉峻伸手想摸一下這蝴蝶結,一直漫不經心吐著信子的小青蛇猛地扭開了腦袋,速度快如閃電。

它小黑豆似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細聲細氣叫囂起來:“想死啊?我們這兒可不興上手!”

它兇巴巴的樣子特別可愛,所以葉峻被吼也半點兒不生氣,笑著說:“不好意思,我眼拙,想摸摸看你的蝴蝶結是不是易界蛛的蛛絲織的。”

“眼神不好您上別處逛去,我們這兒的規矩是不準動手。”

“我大病初愈,身上沒多少入場費。你不讓我確認一下,萬一我交了入場費,裏面不是我想去的那條街,那我可虧大發了。”

“那是你的事。”

“嗯——”葉峻哼著鼻音假裝考慮。

小青蛇冷哼一聲,扭開了頭。

葉峻壞笑著趁機往它可愛巴拉的腦袋上擼了一把。

“你大爺的!”小青蛇破口大罵,細細的小尾巴鞭子似的往地上一抽,身體頓時變得比電線桿子還粗、還長。

萌寵小青蛇秒變兇悍“大”青蛇。

大青蛇挺起上半截身子,像眼鏡蛇一樣吸扁了脖頸,齜出彎刀似的毒牙居高臨下睖著葉峻,轟轟罵道:“小崽子你活膩味了吧?敢跑這兒來撒野!你也不瞧瞧這是誰的地盤?”

大青蛇的聲音震耳欲聾,罵人時嘴裏噴出的氣流堪比八級大風,把葉峻的棒球帽吹到地上不說,還把他的劉海也吹得全都翻到了頭頂上。

這家夥氣勢洶洶吐著信子的樣子也算有幾分威懾力。

可惜,每說一句話,它頭頂上那個此刻已經變得比枕頭還大的殷紅蝴蝶結就笑死人不償命地搖晃兩下,把它這點兒靠“自我膨脹”展現出來的威懾力徹底抹殺掉了。

葉峻越看這家夥越覺得好玩兒,笑著繼續調戲它:“我今天是誤打誤撞才進了你們的巷道,頭回來,還真不清楚這裏的門道。”

“這麽有名的碧梟巷都沒逛過,真是個鄉巴佬!”

“請你給鄉巴佬科普一下,這是誰的地盤,都有些什麽規矩啊?省得鄉巴佬稀裏糊塗又犯規。”

“這裏的巷道主是碧梟坤大人!”

“哦。”可惜,葉峻聽說過的所有窮兇極惡的巷道主裏並沒有“碧梟坤”這號人物。

“這裏的規矩是買賣全憑眼力,不準上手。交入場費的時候也一樣。你看得準就付費,看不準就賭一把。沒眼力勁兒,又沒膽子賭的,送你兩個字——”

“什麽?”

“‘滾蛋’!”

“好的,明白了。”葉峻點點頭,“我這就滾,你們這兒真不是我這種人玩兒的。”

“知道就好!慢走,順走,不送。”大青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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