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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第692章陰謀(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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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陰謀(38)

回帝都半個月的路程,夏璃楞是只用了七日,日夜不停歇的趕路,回到帝都後,看到滿城的縞素,夏璃差點從馬上墜了下來。

皇帝靈柩應在勤政殿停靈半月,再由文武百官、皇子公主們一同送入皇陵,可是夏璃回到皇宮後,除了滿目的白幡和衣著縞素的宮人們,卻並沒有在勤政殿看到皇帝的靈柩。

甚至連一直在皇帝身邊伺候的高庸也不知去向。

流月連忙抓來一個宮人問話,“怎麽回事,皇上的靈柩呢?”

宮人戰戰兢兢的回話,“啟稟長公主,先皇的靈柩已經於昨日送入皇陵了。”

流月大驚失色,她慌忙的擡頭去看夏璃。

夏璃聞言大怒,“怎麽回事,停靈素來是半月之期,如今才幾日怎麽就將靈柩送入皇陵了。”

宮人被夏璃的氣勢震懾住,整個人頓時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奴才不知,奴才不知。”

夏璃的臉色倏然變了,她沈沈的盯著跪在地面的宮人,咬牙問道,“那高總管呢,他去哪裏了!”

“高總管他……他……”

只是宮人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一道溫柔的女聲驀然從殿外橫插進來。

“長姐何必為難一個宮人呢。”

外頭不知道何時下起了雨,淅瀝瀝的雨聲中,一道身影緩緩的走近,女子溫婉秀美的眉眼在逆光中慢慢的顯露出來。

正是安寧。

一別兩年,安寧出落的越發美麗,那雙素來溫柔的眼眸如今卻越發的深不可測了。

一聲長姐,客氣又生疏,一如她們之間早就斷了的情分。

夏璃的眼眸頓沈。

安寧提步走近,行至夏璃跟前,她眉眼帶笑的朝夏璃行了一禮,禮數周全。

“長姐一別兩年,當真是舍得呢。”

夏璃全當沒有聽出安寧語氣中的諷刺意味,她冷冷的盯住安寧,“我且問你,父皇的靈柩為何才停靈幾日便送入了皇陵,高庸去哪裏了?”

安寧微微一笑,擡頭撫了撫發髻中簪著的小白花,出言道,“長姐剛剛回宮,著急也是應當的,只是祖母顧念前年的旱情讓國庫損失嚴重,這才將停靈的時間給縮短了,至於高庸,他為表對父皇的忠心,在昨日送入皇陵時,殉葬了。”

安寧的一番話仿佛有理有據,夏璃卻仍舊敏銳的從其中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她瞇了眼睛,猛然往前跨了一步,“安寧,你最好別讓本宮查出來是你們做了手腳!”

一聲你們直接將夏澈之也包括在內了。

安寧挑了挑眉頭,含笑道,“那長姐請便。”

言談之間,滴水不漏。

夏璃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待到勤政殿裏只剩下安寧和那宮人的時候,安寧擡手拂了拂衣袖,漫不經心的開口,“來人,將這人拖下去杖斃。”

話落,一支隊伍迅速的從殿外湧進,拖了宮人便往外走。

宮人大驚失色,連聲喊冤,人群中的安寧卻輕輕一笑,眼神流轉中皆是輕蔑,“本宮殺你可不不需要理由。”

宮人瞪大了眼睛,還要開口,嘴巴卻已經被人緊緊的捂住了。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殿外。

安寧擡了眼睛,望著勤政殿裏點綴著的白色,輕輕的揚了眉眼。

……

夏璃從勤政殿離開就直接去了太後宮裏。

卻不想長樂宮已空,一問宮人才知道,太後年邁失子,心中悲痛,去了相國寺理佛,短時間之內不會回宮。

到了此刻,夏璃已經能夠確認,她父皇之死確實有異,她慢慢的在長樂宮前返過身,那雙面紗外的眉眼格外的凜冽。

“流月,即刻傳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過來上陽宮覲見!”

話落,夏璃大步離開。

流月足尖輕點直接用上了輕功。

……

長公主回宮的消息很快在後宮引起軒然大波。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夏璃就將皇宮裏三處的宮人進行了一次大換血,後宮宮人人心惶惶。

從太醫院太醫們口中得到的皇帝死因是暴斃,大約是深夜之時起的,等早上高庸領著宮人去伺候皇帝洗漱的時候,皇帝的屍體都已經涼了。

太醫們檢查了皇帝的屍體沒有發現可疑之處,之後宮人們便找出了皇帝先前留下的聖旨。

立三皇子夏澈之為太子,皇帝驟然薨逝,夏澈之自然從太子的身份直接成為新帝,眼下夏澈之已經暫代了朝政,登基大典便定在三日之後,一切從簡。

元妃、張妃、端妃被下令殉葬,皇七子夏澈元不滿這個聖旨,意圖不軌,現已經被押在了宗人府。

前朝有夏澈之,後宮便由安寧暫代後宮事宜。

朝中暫時還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一切看起來都十分的風平浪靜。

直到夏璃的歸來,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

等太醫們的身影從上陽宮魚貫而出,流月的身影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殿中。

“主子,文武百官們聽說你回宮了,現在都在宮門口請求見你一面,四公主已經趕過去了。”

從回來起,夏璃一刻不曾停歇,派著監視安寧的暗衛還沒有詢問過,聞言,她輕輕的挑了下眉頭。

擡手,夏璃忽然將臉上的面紗一把扯了下來,露出了裏頭那張明艷無雙的面容,那雙瀲灩的眼眸半點情緒皆無。

此時此刻的夏璃和那日流月在天香樓見到的秋夜離,簡直一模一樣。

“他們求見本宮,本宮自然是要見一見的。”

夏璃慢騰騰的起身,流月立刻會意的上前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主仆倆剛剛行到殿門口,一個宮人就匆匆忙忙的過來稟報,“長公主,三……皇上過來了!”

乍一從宮人嘴裏聽到皇上這個稱呼,夏璃還有片刻的恍然,直到那一抹白色進入夏璃的眼簾,夏璃才陡然正了臉色。

大步過來的夏澈之從記事起就鮮少看到夏璃揭下面紗的模樣,此刻猝不及防的見到,他腳下的步伐都不受控制的緩了一緩。

“姐姐?”

夏澈之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夏璃挑了眉頭,往前走了兩步,看到夏澈之沾著的雨珠,她踮起腳尖擡手輕輕替他拍去,“兩年不去,姐姐的澈之越發的高了,姐姐都快夠不到了。”

夏澈之垂下眼眸打量著夏璃,一時之間吃不準夏璃話裏話外到底是何用意,他輕輕一笑,嘴上卻道,“姐姐鮮少揭下臉上的面紗,今日這是為何啊?”

夏璃退後一步,輕描淡寫的接過話,“想揭下便揭下來,哪裏有這麽多的緣由,便好像今日安寧想杖斃那個宮人便杖斃了,澈之也會多問緣由嗎?”

夏澈之微微擰了眉頭,一雙目光頓時變得深沈。

夏璃卻笑了笑,提步從他的肩頭越過,往外頭去,“聽說文武百官在宮門口求見我,姐姐得去看看,澈之可要一起?”

幾乎她的話音一落,夏澈之就擡手握住了夏璃從他身邊擦過的手臂,“姐姐,阿四已經去了。”

“哦,文武百官們求見的是她嗎?”夏璃故作疑惑。

夏澈之一滯。

夏璃已經偏頭對一旁的流月呵斥,“流月,你跟在本宮身邊這麽久了,怎麽這點消息都打聽不清楚!”

流月躬下身子,連忙道,“啟稟主子,文武百官求見的確實是長公主。”

長公主三個字被流月微微咬重了語氣,主仆倆一唱一和,跟前夏澈之的眼睛驟然沈了下來。

夏璃一副了然的神情,她擡手搖了搖被夏澈之緊緊攥住的手臂,微笑道,“看,還是澈之你聽岔了,多大個人了,怎麽聽個話都如此不仔細。”她語氣微嗔。

夏澈之卻不願意松手,許是不知道該再用何話來搪塞夏璃,他將方才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姐姐,朕說了,阿四已經前去了。”

朕這個尊稱被夏澈之輕輕加重了語氣。

夏璃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的幹幹凈凈,微一用力,她甩開了夏澈之的手,一字一句盯著夏澈之的眼睛開口,“她是她,我是我,什麽時候她能代表我了!”

夏澈之的臉色一變,見夏璃提步要走,他迅速的擋在了她的跟前,“朕不讓你去!”

夏璃氣笑了,“澈之,你如今還沒有登基便對姐姐端起了皇帝的架子嗎?”

夏澈之沈了沈臉色,不接話。

夏璃卻驀地往前跨了一步,那雙瀲灩的眼眸逼視著夏澈之,“還是我的好弟弟在害怕什麽!”

她的眼鋒淩厲,姐弟倆之間和睦的假象仿佛瞬間被撕破,夏澈之猝不及防間被夏璃逼的往後一退,高高大大的身形踉蹌了一下,他險險站穩。

這樣氣場全開的夏璃,便是夏澈之也不敢輕易與之對視,他側眸揚聲道,“來人。”

瞬間,兩隊禁軍從上陽宮外頭湧了進來,都是一些生面孔,一個個面無表情的將夏璃和流月團團圍在了中間。

夏璃沒想到夏澈之竟然是有備而來,她輕輕巧巧的往後退了一步,姐弟倆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開,“好一個先禮後兵,我的好弟弟果然將三十六計融貫匯通的用在了自己的親姐姐身上啊,好的很,好的很哪。”

親姐姐三個微微咬重的字眼被夏澈之聽到耳朵裏,他的臉色猝不及防的微微一白。

片刻,夏澈之沈下了聲音,“姐姐長途跋涉的從邊城回來,想必一定累了,今日姐姐便在上陽宮裏好好休息吧。”

話落夏澈之看也不看夏璃便轉身拂袖而去。

他一走,湧進上陽宮的禁軍們瞬間將門口堵了一個嚴嚴實實。

流月一臉擔憂的看向夏璃。

夏璃冷冷淡淡的笑了笑,轉身進殿。

……

傍晚的時候,流月打聽到,下午文武百官的求見最終被安寧三言兩語的打發了回去,後宮暫時又恢覆了平靜。

彼時夏璃正靠在美人榻上,神態慵散的詢問底下跪著的暗衛。

“你們確定這期間四公主真的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

暗衛面容一凜,似乎是回憶了一下,方才道,“四公主除了隔三差五去給先皇送一下吃食,便一直呆在怡春宮,殿下回宮後,倒是時常往皇子所走動。”

“給父皇送吃食?”

夏璃慢慢的坐直了身體,“膳單在哪?”

“這個……屬下幾個未曾留意過。”暗衛慚愧。

“哦。”

夏璃倒也沒有計較,她在美人榻上換了一個舒適點的姿勢,“想來問題便出現在那膳單上了,安寧自己便精於膳食一道,怕是從不假手於人,膳單定是沒有的了。”

她平淡的模樣仿佛此刻討論的不過是一樁尋常小事,卻莫名的讓一旁的流月和暗衛不寒而栗。

話落,夏璃停頓了好一會兒,她端起茶盞潤了潤喉嚨,“去將安寧身邊的那個婢子給我綁來,若是這點事情再做不好,你們便去父皇身邊伺候吧。”

暗衛瞬間一凜,空氣中幾道輕響過去,殿中已經沒了暗衛的身影。

幾子上的蠟燭滋的一聲爆開一個燭花,殿中的亮光輕閃一下瞬間明亮起來,夏璃支肘的身影便倒映在墻壁上。

如今她不帶面紗,一張明艷的逼人的面孔就這麽暴露在人前,即便是她眼眸銳利的樣子,也沒有半分兇狠的模樣,反而她眉眼平淡時的樣子讓人莫名的心生寒意。

便如此刻。

短短的一刻鐘功夫,一旁的流月便往夏璃的身上撇了無數次。

“安寧這個人素來疑心深重,今夜不如好好耍她一耍,這後宮一方獨大這麽久,也該要熱鬧熱鬧了。”

夏璃忽然彎了眼睛笑起來。

……

戌時一刻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從上陽宮掠了出來,這身影出現的有些明顯,立刻便驚動了在上陽宮周圍守著的一些暗影,有兩人迅速的跟了上去。

之後安靜不到片刻,又有兩道身影掠出,一南一北的朝皇宮的兩個方向迅速的掠去。

守在暗處的暗影再次跟上。

如此周而覆始幾次後,上陽宮裏頭的燈火忽然便熄滅了。

方才的動靜太過頻密,暗影迅速的回去稟報。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架肩輿便在夜色中往上陽宮過去了。

與此同時那些暗影追蹤那些從上陽宮出去的身影一路,最終那些身影統統到了一個地方。

宮中的宗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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