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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8.第678章傷得是誰(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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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傷得是誰(24)

夏璃的臉色仍舊沒有好轉,面紗外微微陰騭的眉眼沈沈的盯著夏胤,“到底是怎麽回事?”

夏胤張嘴便要回答,一旁的夏澈之卻輕描淡寫的接過話,“姐姐就是太緊張了,上戰場哪有不受傷的啊,姐姐就別責怪夏胤了。”

說著他微微側眸去看身邊的夏胤,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鋒利帶著若有似無的警告意味。

夏胤輕輕垂眸。

夏璃面紗外的眼眸微微一深,她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迅速的吩咐流月,“流月快去給澈之包紮一下身上的傷口。”

流月應聲跟在擔架後頭進了營帳。

夏璃偏頭給夏胤睇了一個眼色,只是很快夏澈之的聲音再次從前方傳了過來。

“夏胤,你跟著過來給我換一下衣裳。”

夏胤眸色覆雜的看了夏璃一眼,跟了進去。

夏璃面紗外的眉眼沈了一沈,夏澈之這種隱瞞的手段並不高明,明眼人稍稍一眼就能看的出來,夏璃不會點破,心裏卻莫名有一種感覺,夏澈之受傷的事情只怕和秋夜離有關系。

思及此,她擡頭看著柳琛。

顯然柳琛也看出了夏澈之的隱瞞,不過當時戰況激烈,夏澈之那邊有夏胤護著,他也沒有過多留意,是以他無奈的沖夏璃聳了聳肩膀。

跟前的將士們包紮的包紮,休息的休息,營帳內很快又忙碌起來。

夏璃面色微沈的回了自己營帳。

她心浮氣躁的樣子被南宮一澈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裏,他眸色瞬間黯淡下來。

純陽這時候從自己的營帳中出來,她慢慢的走到南宮一澈的身邊,“你想好了嗎?”

南宮一澈一頓,隨後他低低的笑,“想好了。”

純陽便輕輕的嗯了一聲,和他肩並肩的站在營地上。

原本南宮一澈是打算在自己最後的這段時日中陪在夏璃的身邊度過,可是真的留在夏璃的身邊,他才發現自己在她身邊反而是多餘的。

“或許不見不念才是對我最大的慈悲。”

沈默良久後,南宮一澈忽然淡淡道。

純陽撇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是一雙眉眼卻慢慢的深沈了下去。

……

夏璃在營帳中枯坐良久,也沒有等到夏胤過來,她便明白是夏澈之有意拖住了他。

流月回到夏璃營帳中的時候,夏璃正在交代暗衛去打聽周雲國那邊的消息。

暗衛領命而去。

流月的神色便迅速的添上了一抹覆雜。

有些消息註定是瞞不住的,前去打探消息的暗衛還沒有回來,軍營中就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涼國的太子殿下在今日的這一戰中被三皇子刺中了胸口重傷了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夏璃的耳邊。

原本坐在桌邊的夏璃豁然站了起來,面紗外的眉眼不知不覺添上了一抹淩厲,她緊緊的盯著跟前的流月,“你說什麽?”

流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夏璃的神色,吞吞吐吐的將方才在外頭聽到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話音落下許久,夏璃的臉上仍舊保持著剛才的神色,半分未變。

“主子……”流月小心翼翼的喚夏璃。

卻見夏璃的身子猛然往後一跌,重重的坐了下去,面紗外的眉眼隱約劃過一絲掙紮,片刻又恢覆平靜。

她鎮定的開口,“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

流月本想說軍營中的士兵們說的有板有眼的不像是假,可是一觸上夏璃微冷的眼眸,所有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

流月害怕若是將夏璃眼眸中的那層冷漠戳破,那夏璃的情緒可會崩潰。

是以,流月悄悄的退出了營帳。

日頭西斜,營帳外頭陸陸續續亮起了火把,深秋的涼意在空氣中翻滾。

一道輕響聲在營帳外頭落地,流月下意識便要攔住那名暗衛,夏璃的聲音卻已經從裏面傳了出來。

“進來。”

流月的眼眸瞬間覆雜。

暗衛快步進了營帳。

不多時暗衛便退了出來,流月下意識貼在門簾上去聽裏頭的動靜,卻不想聽了片刻,裏面就像死寂了一般。

流月立即不放心的喚了一聲主子。

夏璃沒有回應,流月擡手便要去掀簾子,一道腳步聲慢慢的過來。

流月迅速返身卻恰好對上陳瑩溫溫柔柔的眉眼,她的手裏還提了一個食盒。

“午間的時候長公主似乎也沒有吃東西,這不我剛剛和夥房的士兵將飯菜做好就立刻盛了一些過來。”

陳瑩柔聲解釋。

流月伸手接過食盒,連忙道謝,“有勞陳姑娘了。”

陳瑩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待陳瑩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流月擡手打了一個響指。

一個暗衛立即悄無聲息的落在流月的跟前。

“這些飯菜可有問題?”

暗衛回話,“方才並沒有看到陳瑩動什麽手腳。”

流月點頭,卻仍舊不放心的打開食盒裏裏外外的檢查了一遍,再三確認後,她才提著食盒進了營帳。

營帳裏沒有點燈,已經一片漆黑,流月動作麻利的點了紗燈,一邊將食盒裏的飯菜一一擺到桌子上,一邊偷偷去瞧夏璃的臉色。

“主子,用膳了。”

營帳裏明亮起來,夏璃方才倏然回神,她沈沈的嗯了一聲,道,“你先出去吧。”

流月點頭。

從營帳裏出來,流月想了想便提步朝夥房那邊走了過去。

……

桌面上的飯菜雖然簡單,卻也是色香味俱全,騰騰的熱氣在眼皮子底下縈繞。

夏璃的手落在筷子上,拿起又松開。

她沒有半點胃口,在確認了秋夜離身受重傷的消息是真的後,她的腦海中就亂極了。

暗衛的話一直在夏璃的腦海中回想。

“回主子,屬下打探到涼國太子殿下在戰場上和三殿下交手,胸口一共被三殿下刺了三劍,手臂兩劍,周雲國和涼國的軍醫已經在涼國太子殿下的營帳中會診許久了,情況危急。”

情況危急。

情況危急!

整個下午,夏璃的腦海中便只剩下了這四個字。

擱在桌面上的手緊緊的攥在一起,桌上的紗燈明明滅滅,夏璃看了一眼心便立刻糾緊了。

夜色慢慢的深沈下去,擺在桌面上的飯菜夏璃一口沒動,早就冷卻了。

邊城的寒風像是一只咆哮的獅子不停的怒吼拍打著營帳。

在外頭第三撥巡邏的隊伍走過時,夏璃營帳裏的紗燈忽然滅了。

空氣中隱約劃過一道聲響。

……

周雲國邊城。

秋夜離所在的營帳外頭,涼國隨行的軍醫和周雲國軍營中的幾名軍醫神色焦急的在外頭交頭接耳。

上官黎和南宮燁也親自過來慰問了,只不過在受了冷遇後,兩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營帳。

雖然當主子的可以不管不顧,可是周雲國的軍醫到底不敢,只得硬生生的陪在這裏熬著。

片刻後,陸德紅著眼睛掀了簾子出來,望著外頭的這些軍醫們,還沒有開口他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夜色已經深了,諸位還是先退下吧。”

“太子殿下還是不肯將胸口的匕首拔出來嗎?”

到底還是涼國隨行的軍醫盡心盡力,在陸德的話音落下後,周雲國的軍醫們便迫不及待的散了,只有他們還在竭盡全力的爭取。

一提到秋夜離的傷勢,陸德的臉色就猛然蒼白,“殿下不肯我們做奴才的哪裏還有辦法。”

涼國隨行的軍醫跟著嘆氣,顯然也是束手無策了。

“散了吧。”

陸德再次嘆氣。

軍醫們也不好在說什麽,一個個提著藥箱散去。

夜色再深沈一些的時候,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潛進了秋夜離所在的營帳。

隱匿在暗處的暗衛們看到這一幕立即散開,堅決不靠近半分。

——

營帳中一片漆黑,夏璃最終還是沒壓制住心裏的折磨,直到真正站在秋夜離的營帳中,她心裏的那絲壓抑才最終散去了一些。

濃郁的血腥味迎面而來,夏璃的鼻子瞬間酸澀起來。

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適應了這黑暗,夏璃一步一步的走近。

床榻上那道呼吸聲明顯微弱。

越是靠近,血腥味就越是濃郁。

明明幾步的距離,對於夏璃而言卻仿佛跨越了無數個年年月月。

摸索到床沿邊坐下,夏璃輕輕擡手就摸到了插在秋夜離胸口的匕首,她的眼眸瞬間濕潤,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瘦削的肩頭聳動的厲害,夏璃硬生生的將自己的情緒壓抑下去,緩和了一會兒後,她迅速的低頭在自己的袖口翻找起來。

出來之時,她特意帶了不少傷藥,都是流月特意研制出來的上等好藥。

只是她的手方一動,男人修長的手臂去忽然伸出,猛地將她往懷裏一帶。

夏璃一楞,怕碰到秋夜離胸口的匕首,不敢掙紮,整個人都僵硬在秋夜離的懷裏。

血腥味濃郁的熏人。

“果真只有這樣你才願意來看一看我。”

秋夜離低沈到極致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夏璃的耳畔開口。

夏璃的瞳眸一震,心裏沒來由的升起了一股火氣,“你是故意引我前來的?”

氣極的她猛然起身,秋夜離卻不讓,死死的將她按在自己的胸口,幾次夏璃的手都不小心碰到了秋夜離胸口的匕首。

秋夜離硬生生忍了下來。

夏璃卻分明感覺到一陣溫熱瞬間從他的胸口洶湧而來,伴隨著濃郁的血腥味,她瞬間怒了,趁著秋夜離一時不註意擡手點了他的穴道。

從他的懷裏逃脫出來的那一刻,夏璃怒罵,“秋夜離,你是不是瘋了!”

“我早就瘋魔了。”

秋夜離冷漠低沈到極致的聲音緊隨其後。

黑暗中,夏璃的臉色微微一變,她忽然沈默下來。

被點住穴道不能動彈的秋夜離半晌沒有聽到夏璃的聲音,生怕下一刻她便要離開,秋夜離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把我的穴道解開。”

夏璃沒有動,有那麽一刻,她忽然覺得滿心的悲涼,“秋夜離,我們要這樣相互折磨到何時?”

輕輕淡淡的一句話瞬間止了秋夜離的所有聲息,從受傷到現在都沒有感覺多疼的他瞬間感覺自己的心口疼痛的一陣陣瑟縮。

喉嚨仿佛被什麽的生生的堵塞住了,再多的話都無法成音。

“阿璃。”

嗓音破碎。

夏璃卻笑了,“其實我們心中都明白,你有苦衷,而我氣憤的卻是你選擇一人去承受,把我拒之門外。秋夜離真的夠了,我們之間在你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回頭路。”

秋夜離的呼吸一窒。

黑暗中,夏璃猛然擡了衣袖,一陣藥味猛然落在他的胸膛上,秋夜離意識慢慢消散的時候,夏璃手起刀落,一陣溫熱濺上彼此的臉頰。

然後秋夜離聽到夏璃說,“秋夜離,我們彼此放過吧。”

然後秋夜離再沒有了任何知覺。

……

“我不允許。”

翌日秋夜離恢覆意識醒過來的時候,胸口上的匕首已經沒有了。

他猛然坐起,環視營帳一圈,並沒有發現夏璃的身影,他的臉色瞬間沈冷了下去,掀了被子就這麽赤著腳下了地。

陸德端著湯藥進來的時候剛好撞上準備出門的秋夜離。

“殿下。”

他驚呼一聲,手中的藥碗已經砰然落地。

秋夜離緊緊的扣住陸德的手腕,“她人呢?”

陸德一臉慌張,“殿下說的是誰啊?”

秋夜離的目光一冷,頓了片刻,他一把甩開陸德的手,冷冷問,“本宮胸口的匕首是誰拔出來的?”

聞言,陸德微微垂了垂眼眸,他恭敬回道,“殿下不記得了嗎?昨晚您後來昏迷過去了,幸虧被奴才及時發現了,便喚了軍醫過來將殿下身上……”

“閉嘴!”

秋夜離冷聲呵斥,話落,他一步步的朝床榻走了過去,彎腰坐下的時候他捂著自己的胸口,那雙猩紅到極致的鳳眸忽然便有了濕意。

“素聞大夏長公主處事冷靜果斷,卻不想對待情愛亦是如此,當真是讓本宮佩服。”

他輕聲開口,一番話卻不知道到底是對誰而說。

陸德不敢去看自家主子的臉色,他慌忙的去撿起地上的藥碗。

下一刻,秋夜離冷淡的聲音輕輕擲來。

“若她沒走,你便告訴她,本宮如她所願。”

陸德拿著藥碗的手差點一個不穩,他慌忙的退出了營帳。

簾子落下的時候,裏頭傳來哐啷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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