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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第666章斷情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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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斷情誼(12)

陸德一驚,連忙慌慌張張的追了上來,可是沒有武功的他哪裏能夠追的上秋夜離。

等陸德跑到門口,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哪裏還有秋夜離的半點身影。

陸德著急的跺腳,正要轉身去尋暗衛,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儀仗遠遠的過來,內侍唱和的聲音也高高的傳了過來,“淑貴妃娘娘到。”

陸德無奈只得提步迎了上去,他的身後,太子府裏的宮人們陸陸續續的出來接駕。

“奴才參見貴妃娘娘。”

不僅太子府的門庭前跪了一地,就連街道上的百姓們也紛紛下跪,三呼娘娘千歲。

淑貴妃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下來,她笑容滿面的擡手,“諸位不必多禮。”

陸德站起,快步走到淑貴妃身邊,“娘娘,請。”

淑貴妃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她招手上身後端著喜服的宮人上前,“方才太子匆匆的出宮,竟然粗心的將喜服給落下了,本宮特意給他送來,他人在何處啊?”

聞言陸德的眉眼微動,一個大膽的想法瞬間在腦海中成形,他立即殷勤的上前親自攙扶了淑貴妃,同時壓低聲音開口,“娘娘,方才太子殿下又吐血了,只怕這會兒……”

淑貴妃大吃一驚,她的膝下只得一個公主,此次和秋夜離親近也是存了心思的,一聽秋夜離又吐血了,她的心思瞬間開始活絡起來。

不過陸德很是聰明,他連忙又補充道,“太醫雖然說了殿下的吐血之癥只是近來思慮過度所致,可是這宮中到底人言可畏,奴才怕有人借機生事,太子殿下還在歇著,今日定親宴一事就全要仰仗貴妃娘娘主持大局了。”

淑貴妃的眉眼舒展,她意味深長的笑了一笑,“公公便放心吧,本宮好歹也當得太子殿下的半個母親,這點小事,本宮自然不會置之不理。”

說到半個母親的時候,淑貴妃刻意低頭去瞧陸德的臉色。

陸德笑著應是,眉目之間全是坦然。

淑貴妃又笑了。

——

夏璃從太子府離開之後就徑自出城,她的手裏牽了一匹棗紅色的馬,一路上她快馬加鞭跑死了兩匹馬,這一匹是她方才買下的。

羽笠上沾染的血跡觸目驚心,反而讓周圍一些不懷好意跟上來的人打消了靠近的念頭。

胸上的傷口再次撕裂,若是往日,應當早已結痂,可是夏璃連日奔波,又沒有好好上過藥,胸口的傷日益嚴重。

走的這短短片刻功夫,便已經有鮮血隱隱的從夏璃身上的白裳浸透出來。

體內的蠱蟲在她的胸口瘋狂的肆掠,夏璃已經疼的麻木,她面無表情的繼續往前走。

馬蹄聲從身後追過來的時候,夏璃的胸口一陣劇痛,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的嘴邊吐出,眼前的黑暗鋪天蓋地。

“阿璃!”

在夏璃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地面倒下去的時候,一道身影橫空飛來,在她的身體倒在地面之前,緊緊的抱住了她。

夏璃的眼簾模糊,秋夜離痛不欲生的眉眼在她的眼睛裏清晰又模糊,最後全部消散。

“阿璃!”

秋夜離的臉色驟然難看,連馬都顧不得,他抱住夏璃就往城裏掠過去。

——

夏璃醒來之時,已經是天黑,屋子裏濃郁的藥味熏的她有些頭疼,她慢慢的坐了起來。

目之所及是陌生又雅致的擺設,空氣裏縈繞著的熏香讓她一下子確定了這裏是哪裏。

是秋夜離最愛的沈香。

夏璃身上的衣裳已經被換過,胸口處整齊又幹凈的紗布縈繞著淡淡的藥香,她的傷口也被重新包紮過。

這樣的妥帖細致,一如秋夜離這個人。

只是這樣的想法如今再也不能從夏璃的心裏淌過,一過便是百孔千瘡,痛不欲生。

稍稍側眸,夏璃便看到自己之前帶在身上的荷包和秋夜離之前送她的血玉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床邊的幾子上。

僅一眼,夏璃便看出,之前被放在荷包裏的婚書已經取了出來,她慢慢的擡手朝荷包伸過去——

只是那到了跟前微微蜷縮的手指最終沒有落到荷包上頭。

一道聲音在這個時候從外間傳進來,“您可是醒了?奴婢這便進來伺候。”

“不必。”

夏璃冷聲拒絕了,“把你家主子給我叫來!”

“這……”

那人的聲音立刻為難起來。

夏璃便不再開口了,她費力的從床榻上起身,拿過自己的荷包便往外走。

還沒有走到外間,外面侍立的宮人立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忙道,“奴婢這就去請主子過來,還請您不要碰到了身上的傷口。”

夏璃冷冷一笑,“最好快點,本宮可沒有太多的耐心!”

宮人連忙應是,之後夏璃就聽到空氣中傳來一道輕響,外間已經沒了聲息。

……

宮人幻影是秋夜離特意為夏璃訓練出來的暗衛之一,為的就是怕以後兩人在一起了,沒有合適的暗衛放在夏璃的身邊,可是真當用上這些暗衛的時候,他們之間反而成了今天的局面,想來也是可笑的緊。

幻影是在東邊的屋子找到秋夜離的,恰好兩個太醫從裏頭出來,幻影低了頭,快步進了屋子。

房門閉合的時候,一道腳步聲就這麽被隔絕在外,幻影稍稍側眸,一下便聽清楚了是顧若馨的聲音。

她挑了下眉頭,並沒有理會,快步進了內間。

與夏璃那邊一樣,濃郁的藥味迎面而來,秋夜離一身白色中衣,慵散的躺在羅漢床上,手中的兵書翻了兩頁就被他隨手擲在了一邊,眉宇間的浮躁仿佛怎麽也壓制不住。

只是看到幻影後,秋夜離就豁然起了身,甚至不待幻影走近,他便快步走了過去,“她怎麽樣了?可還有哪裏不適?”

幻影搖了搖頭,“她說要現在見到殿下,否則便馬上離開!”

聞言,秋夜離的身子往後一跌,若夏璃只是個尋常身份的女子,他大可以暗中將她禁錮在身邊,可是偏偏她是大夏尊貴的長公主,他連留下她的資格都沒有。

秋夜離苦澀的笑了笑,“罷了,罷了。”

話落,他拂袖便往外頭過去,只是身形方一動,幻影就輕聲提醒道,“屬下方才過來的時候,顧姑娘恰好也過來了,此刻應該就在外頭。”

秋夜離皺了眉頭,凝神一聽,外頭果然有吵吵鬧鬧的聲音隱約傳了進來,“你去打發掉。”

幻影應是,動作利落的轉身出去,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方法,外頭的吵鬧聲很快消失。

秋夜離大步出去,今日的定親宴在淑貴妃的主持下,並沒有出什麽岔子,秋夜離僅在最後的時候露了一面。

聽說皇帝那邊,淑貴妃已經親自替秋夜離解釋了。

秋夜離記下了這個恩情,也算是間接的同淑貴妃結成了盟友。

他一路避人耳目來到了夏璃所在的屋子,隔著一道門,他擡起的手竟然遲遲落不下去。

“既然來了,便進來吧。”

夏璃清冷的聲音從屋子裏傳出來,秋夜離擡起的手瞬間握成了拳頭。

他輕咳一聲,推門而入。

一眼望過去,秋夜離便看到了坐在裏間屏風後的那道身影,腳下的步伐微微一滯。

夏璃偏頭望過來,眼簾中是秋夜離越來越近的身影,依然是如此的俊秀挺拔,卻再也不是她的良人。

想著,她的眼睛陡然一澀,道,“秋夜離,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和顧若馨成親的苦衷究竟是什麽?”

秋夜離到底沒有越過那道屏風去,聽著夏璃的這番問話,他的心中又是歡喜又是酸澀。

歡喜的是夏璃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會變心,酸澀的是他不能將這個苦衷告訴她。

沈默了片刻,秋夜離緩緩道,“不是苦衷,是利弊權衡。你身在朝堂自然明白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若想在朝堂中立足,他的身後必須要有一個支撐的權臣,顧相便很不錯。”

饒是心中已經做好了準備,夏璃卻沒有想到他會給自己這麽一番說辭,可是於情於理,秋夜離說的都是對的。

她豁然站起,“只是為了權衡利弊你便放棄了我們之間的情誼?”

說話間,夏璃步步走近,終是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的那瞬間,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猩紅的眼睛。

“是。”

秋夜離看著夏璃的眼睛,驀然開口。

夏璃笑了起來,只是她越笑,眼中的淚水就越發洶湧,“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秋夜離看著夏璃此刻的模樣,垂在身側的手指幾次想要擡起又生生的按捺住了,最後緊緊的攥成了拳頭。

“本應如此。”

他冷漠的道。

幾乎秋夜離的話音一落,一陣劇烈的疼痛就從他的胸口席卷而來,一股腥甜從喉嚨湧出。

只是這一刻兩個人都生生的忍耐住了,將滿嘴的腥甜一點一點的咽了回去。

夏璃上前一步,將一直捏在手裏的荷包慢慢的擡起,將嘴中最後一口猩甜壓下,她一字一句的開口,“這荷包本來是送你的定情之物,如今被人棄了,自是不必再留了。”

話落,她猛然調動體內的內力,用了將近十成的氣力生生的將手中的荷包震成了碎片。

秋夜離的瞳眸一震,眼簾中,夏璃微微側手,手中的荷包碎片如飛絮一般洋洋灑灑的落了下來。

當手中最後的一塊碎片落下,夏璃收手,從秋夜離的肩頭擦過時,她輕聲開口,“血玉就在裏面,荷包碎,血玉還,你我之間往後再無半分情誼。”

秋夜離的身子猛地一跌,夏璃已經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片刻,他猛地轉身,如瘋了一般去追夏璃,可是他一從屋子裏出來,目之所及到處都是陌生的景致,有宮人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是夏璃的身影。

他把他的阿璃親手給弄丟了,秋夜離站在原地,低低的笑了起來。

片刻後,笑聲越來越大,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了頭,肩膀聳動的越發厲害。

秋夜離其實心中明白,他不能追上去,也再也追不上去了。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的荒涼如雜草一般瘋狂的滋生縈繞,直到將他的一顆心束縛的再也透不過氣,心便也跟著死了。

他笑,地面上卻落了一地的水漬。

來來往往的宮人們皆被秋夜離癲狂的模樣嚇到,一個個站在原地不敢挪動半分。

陸德匆匆趕過來的時候,秋夜離又接連吐了好幾口鮮血,他大驚失色的上前將秋夜離攙扶起來,同時還不忘淩厲的環了周圍的宮人一眼,“今日的事情若是被傳了出去,你們的性命不要緊,可千萬別禍及了家人。”

宮人們一個個頓時惶恐的往地上一跪,“奴才奴婢不敢。”

陸德哼了一聲,攙扶著秋夜離便往裏面的屋子去。

一進來,秋夜離的身體就如破敗的落葉陡然往地面滑去。

陸德一個人抱著吃力的緊,連忙叫來一個暗衛幫忙,才勉強將秋夜離扶到了床榻上。

卻不想,秋夜離一被扶到床榻上就突然清醒了兩分,他掙紮著滑下床,嘴裏嘟囔著,“這上面有阿璃的氣息,我不能破壞了去。”

陸德的眼睛陡然酸澀,他嘆道,“殿下你這又是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

秋夜離吃吃的笑,那一雙鳳眸濕意明顯,再也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也沒有了往日的清冷淡漠。

夏璃仿佛將他最後的一點生氣都帶走了。

看的陸德又是心疼又是難過,只得將秋夜離搬到了屋子裏的羅漢床上。

幻影匆匆的從外頭進來,“殿下,皇上往這邊過來了。”

秋夜離眼睛裏的微末情緒瞬間消失的幹幹凈凈。

——

夏璃回到邊城僅用了十五日,她胸口的傷再次裂開,看的流月一陣心疼。

可是當流月一擡頭看到夏璃眉眼中的死寂後,再多的話湧上喉嚨都說不出來了。

“近日軍中情況如何?周雲國可有再戰?”

許久,夏璃才慢慢開口,只是那聲音已經沙啞到了極致,仿佛曾狠狠的痛哭了一場。

流月收了心思,將軍中的情況一一稟報過來。

在夏璃離開後,夏胤派去偷襲的暗衛一把火燒了周雲國的糧草,近些日子周雲國軍營兵荒馬亂,根本無瑕顧及戰事,無論大夏的士兵如何挑釁謾罵周雲國就是不出戰,倒是安生了一些日子。

“不過,”流月的語氣一頓,她遲疑著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到夏璃的跟前,“主子且看看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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