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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第480章不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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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不顧一切

夏璃的臉色倏然變了,她推開身邊的女衛,霍然起身,沈沈的眸子就這麽盯著安寧,“什麽叫他可能會死?”

那眼睛裏的在意,安寧想她不會看錯,心思百轉千回之際,面上卻也絲毫不遲疑,她反問道,“阿姐沒發現嗎?他的身體在開始快速的衰敗,若再不控制,只怕……”

這些其實也是安寧在偶然間聽南宮一澈提起過的,可是當時她追問,他的身體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南宮一澈卻沈默了。

夏璃迅速的走了過去,“你知道方法?”

一句話是肯定而不是疑問。

如此敏銳的洞察力讓安寧的心中微微一驚。

就是這麽一頓讓夏璃的心中更急了,她在安寧的軟榻邊坐了下來,那眼角眉梢因為隱忍而疼出的晶瑩越發的明顯。

安寧回過神,她慎重的迎上夏璃的目光,“純陽的血可以救他,這些好像是和什麽秘術有關,具體的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是步驟我嗨皮知道的,之前已經有過幾次了?”

夏璃的身子驀地往後一跌,若非身邊的流月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只怕夏璃已經摔到了地上。

夏璃擡了眼睛,那攏在衣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輕顫著,她想攥緊卻怎麽都無法用力,扶住她的流月便擡頭看了夏璃一眼。

那一眼滿是詫異。

她雖然知道南宮一澈為自己施的秘術會會讓他的身體衰敗,可是卻從來都不知道,他的身體會衰敗的這樣迅速,竟然還是用純陽的鮮血來維持的!

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

一時之間,夏璃的心裏是說不出來的感受,又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的心裏泡發了,酸酸漲漲,卻又無處觸摸。

“阿姐……”

安寧將夏璃驟然慘白的臉色看在眼底,她不禁詫異,連忙叫了夏璃一聲。

這麽一會兒,夏璃袖中的手指終於攥到了一起,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竭盡全力的讓自己在這個時候冷靜下來,“純陽在哪?”

安寧的眼睛便慢慢的深了起來,“這次圍獵,她亦被珍妃暗中帶了過來。”

就這麽用珍妃兩個字稱呼她的母妃,安寧似乎並沒有覺得有半點不妥。

聞言,夏璃倏然擡了眼睛,那時候她知道在宮人護送純陽去庵堂的過程中有另外一股勢力插手進來,帶走了純陽,卻不想純陽還是回到了珍妃的身邊。

夏澈之正聽的一頭霧水,只知道被姐姐帶回來的男人似乎是要死了,忽然就聽到了純陽的名字而且還是和珍妃一起。

他一臉不解的道,“純陽不是失蹤了嗎?而且她的母妃是張妃,又怎麽會和珍妃在一起呢?”

這個時候夏璃並沒有心思同夏澈之解釋,她的情緒一冷靜下來,睿智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她道,“她們既然能在父皇讓護龍衛搜查之前將他轉移到我這裏來,純陽即使在這裏也必定被送了出去,若是這樣找,時間肯定是來不及的……”

說到這裏,她的語氣忽然一頓,她望向安寧,幾乎同時,安寧也朝她望了過來。

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依照純陽對南宮一澈的感情,只要南宮一澈病危的消息一傳出去,純陽必定會坐不住。

只是這樣一來也有弊端,因為誰都不能保證消息什麽時候才能傳到純陽的耳邊,萬一珍妃已經將純陽送回去了呢?

這是一場賭局,賭的便是南宮一澈的性命。

顯然這一點夏璃和安寧也想到了,兩人的眼睛同時一沈,這個時候似乎兩人都沒有想到去問對方,是如何和南宮一澈相識的。

夏璃知道,可是安寧卻並不清楚。

兩人同時沈默了下來。

反倒是一旁被忽視的夏澈之有些急了,“你們倒是說啊!”

夏璃沒接他的話,而是偏頭將目光落到了流月的身上,“你可有法子控制他的病情?”

流月點頭,她雖然不懂秘術這些,可是她手上的蠱蟲千千萬萬,控制病情這種簡直是小兒科。

流月當即從自己那百寶箱般的小甕中找出了一條通體晶瑩的蠱蟲,蠱蟲被拿出來的那一瞬,整個營帳裏的溫度也隨之下降了好幾度。

她直接將蠱蟲放到了南宮一澈的頭頂,瞬間,他的發梢上就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個蠱蟲最多能維持三天。”流月道。

瞳眸裏倒映上南宮一澈慘無人色的臉,夏璃的眼睛又是一酸。

安寧這時漆黑的眼珠微微一轉,她看著夏璃道,“這消息要如何傳呢?”

這句話安寧或多或少的帶上了試探的成分,她在看夏璃到底能為南宮一澈做到什麽地步。

夏璃雖然此刻全部的心思都在南宮一查的身體上,可是卻不代表她沒有聽出安寧話裏的意味,那一刻,她的心裏仿佛被什麽東西給輕輕的蟄了一下。

整個營帳仿佛忽然安靜了下來,裏面的人都將目光落到了夏璃的身上。

夏璃仿佛沒有註意到這些目光,她轉頭吩咐身邊的女衛,“立刻去請顧太醫和副院首過來。”

女衛迅速應聲出去了。

流月在一旁為安寧配置接骨會用到的蠱蟲。

夏璃垂下了眼睛,似乎在想心事。

夏澈之幾次欲言又止,可是一看到夏璃的臉色,他又不想去打擾夏璃。

安寧便輕笑著說了一句,“澈之,你相信阿姐,有些事情還不到讓你知道的時候。”

夏澈之心煩意亂極了,他腦海裏一時是夏璃和安寧如今略微狼狽的模樣,一時是夏澈民滿身鮮血倒在自己跟前的樣子。

聽到安寧的話,他立即胡亂的點了點頭,然而點完後,夏澈之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看向安寧,“阿四,你又沒大沒小。”

說罷,他屈起手指似乎是想敲安寧的額頭兩下,只是看到她幾乎纏滿整條手臂的紗布後,屈起的手指最後只輕輕的在安寧的頭上摸了摸。

安寧扯開嘴角笑了笑,營帳裏的氣氛又歡快了兩分。

……

嘈雜又整齊的腳步聲不斷的在營帳外頭響起,秋夜離的心裏頓時焦躁到了極致,只是那端的清冷的眉眼卻不顯山不露水。

只是……

一旁伺候的陸德嘴角卻是狠狠的一抽。

就比如此刻,他家的太子殿下說是看書,可是看了半天書拿倒了都不知道。

再說喝茶,明明杯子裏都沒有幾滴茶水了,可是他家的太子殿下卻還是喝的……嗯,津津有味?

陸德倒是想給他加水,可倒是他能將茶杯拿的過來才是啊。

半晌後,秋夜離擱下那盞已經空了的茶杯,他淡淡道,“如今這茶是越發的索然無味了。”

陸德:“……”

然而在第一時間湧現在心裏的無奈散去後,陸德看著秋夜離卻只有滿滿的心疼。

這人從小隱忍慣了,有些什麽事情秋夜離能爛在心底到死都可以不說出來。

可是陸德陪伴在秋夜離身邊這麽久,即便他不說,陸德也能準確的猜到秋夜離此刻如百爪撓心的心情。

在秋夜離看到夏璃不顧一切去皇帝跟前帶走了那個男人後,他其實是想第一時間去到夏璃的營帳中去的。

秋夜離卻不敢拿夏璃的名聲冒險,可是他更怕的是從夏璃的眼睛裏看到她對那個男人的在意。

曾經夏璃因為南宮一澈情緒的變化,秋夜離印象深刻。

同時他又怕自己太過小人之心,所以他只能為難自己。

陸德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秋夜離擡了眼睛,仿佛這時候才註意到營帳中還有一個陸德,他看著陸德,那雙深黑的鳳眸隱約快速的掠過什麽情緒。

陸德還在琢磨著,秋夜離已經開了口,“陸德,本宮問你,本宮這樣在意阿璃對那個男人的挺身而出,是不是太過小氣了?”

聞言陸德卻猛然一驚,他似乎怎麽都無法相信眼前這個人是他的太子殿下,畢竟他的太子殿下一向自視甚高,幾時為了女人將自己的身份放低到這個地步了?

陸德的眼角驀然一酸,嘴上卻無奈的道,“殿下,這種事情問奴才是不是問錯了?”

秋夜離沈默了半晌後霍然起身,“本宮去找她。”

話音一落,秋夜離已經快步走到了營帳門口,那速度快的連陸德都來不及阻止。

然而門簾剛剛揚起來,秋夜離就看到夏璃身邊的女衛急匆匆的領著兩名太醫往夏璃的營帳過去。

他的腳步就這麽一滯,玄黑的鳳眸仿佛瞬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迷霧,讓人輕易不敢窺視他的內心。

某一種直覺飛快的在心裏紮根發芽。

秋夜離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名太醫搖著頭相繼從夏璃的營帳裏出來。

秋夜離擡了眼睛,目光落到夏璃的營帳上,幾乎在兩位太醫前腳走出去,她的人後腳就拿著寫好的告示要出營地。

正在嚴密搜查刺客的護龍衛自然不讓,這麽一來二去,就鬧到了太後皇帝那裏。

沒多久皇帝和太後就急匆匆去了夏璃的營帳。

當爭執的聲音從夏璃的營帳內傳出來後,秋夜離落在門簾上的手驀然就攥緊了。

……

“璃丫頭,你在祖母眼中向來最是沈穩,今日怎麽如此心浮氣躁,你可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麽嗎?”

夏璃屈起膝蓋,不顧太後和皇帝的阻攔就這麽跪了下去,“孫兒知道。”

“你知道還一意孤行?”

太後眼中的情緒因為夏璃的這一句知道瞬間流露出一絲失望。

夏璃低下了頭,嘴唇緊緊抿著,卻是再也不肯開口了。

太後被夏璃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到,她劈手指著夏璃,想罵夏璃又心疼她此刻身上的傷勢,生生的紅了眼眶。

一旁的紅姑連忙的安撫著太後的情緒,她看向夏璃,苦口婆心的開口,“長公主,您這又是何必!”

夏璃依舊不開口。

太後被她氣的渾身發抖,一直沈默的皇帝這才開了口,“人活一世總不能永遠穩重,總會有不顧一切的時候,朕知道你的心中向來極有盤算,如此做,自然是有你的計較,朕給你三天時間,可夠?”

夏璃震驚的擡起了頭,一旁的太後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皇帝,你可知你在說什麽?那可是女兒家的名聲啊!”

太後痛心疾首。

皇帝卻是淡淡一笑,他先是上前扶起夏璃,然後又攙扶上太後的手臂,方才不緊不慢的道,“璃兒既然想做,便去做,再不濟還有朕為她撐腰,若是連這點保障都不能給自己的女兒,朕還算什麽皇帝!”

一番話皇帝說的擲地有聲,太後便沈默了。

躺在軟榻上手臂剛剛種了蠱蟲的安寧正昏昏入睡,忽然聽到這麽一句,她的腦子忽然快速掠過什麽。

似乎是一個男人模糊的身影,聲音朗朗,可是具體說了什麽,安寧又記不起來。

恰好這時候夏璃啞聲的一句父皇打斷了安寧的思緒,她擡了眼睛望過去。

正好看到父慈子孝的一幕,再加上被皇帝叫過去的夏澈之,倒襯得她是個多餘的了。

安寧的目光一閃而逝,夏璃和皇帝還是註意到了,皇帝提步走了過去,彎腰詢問她的樣子不要太慈祥。

“可覺得好些了。”

安寧點點頭,對皇帝這突如其來的關切一時感到受寵若驚,只是她若是記起了皇帝在林中說的那番話,會不會覺得諷刺至極。

皇帝溫聲囑咐她,那慈祥的神情和方才對待夏璃的簡直如出一轍,“傷經動骨一百天,可要好好養著,有什麽需要的便讓宮人去找高庸。”

這一番話讓安寧的心裏快速的升起了一陣暖意,她連忙道,“兒臣多謝父皇關心。”

太後這時候也上了前,這些日子她對安寧的印象不錯,態度自然也親近了許多,她看著安寧被綁起來的手臂,眼中一陣心疼。

說的也無非是一些關切的話,安寧一一點頭,完全沒有半點不耐煩。

隨後皇帝攙扶著太後準備離開,夏璃忽然叫了一聲父皇。

皇帝轉過身,映入眼簾的卻是夏璃凝重的眉眼,她一字一字的道,“父皇,兒臣懷疑禁軍或是羽林衛中有奸細。”

這點皇帝也想到了,他的眼睛驟然一深,無聲無息的掠過一絲血腥,他淡淡道,“這些事情有朕,你只管做好你想做的事情,記住,不要太過操勞,身體要緊。”

夏璃的眼睛又是一紅,她用力的點點頭。

皇帝嘆了一聲後,便和太後一前一後的出了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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