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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第454章深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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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深刻的記憶

有人捧場總好過冷場,上官黎見好就收。

他繼續道,“準確來說,這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了,那時候父皇剛剛即位不久,輔佐他的幾位重臣相繼病逝,當時的丞相傅明清也在朝堂上告老還鄉,父皇幾次挽留未果,最後只得恩準了,傅明清的故鄉便是這邊境城。”

夏璃正在喝茶,見上官黎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停頓了一下,她便漫不經心的接了一句,“你不要告訴我,這位丞相回到故鄉沒有多久就死了吧。”

上官黎的眸光瞬間深沈了一下,他動作急促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是在緩和自己的情緒。

他的反應成功的讓夏璃來了興致,她擱下茶杯,身邊的上官月卻先她一步開口,“不會是真的死了吧?”

她們想到了一處,只是不同的是上官月只是單純的好奇,就像是在聽一個傳奇的故事,她很想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否和自己想的一致。

夏璃想的卻更多,從上官黎提起那間宅子的時候,她就知道必定有故事。

其實說簡單也很簡單,無非就是一個飛鳥盡良弓藏的故事。

這樣的事情在歷史上並不是特例,正是因為他們皇族的身份,才能更準確的感覺到皇室裏的殘酷。

好半晌,上官黎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方才重新開口,“傅明清一家回到邊境城的第二日,府上就遭了盜賊,全府上下一百餘口人全部被賊人所殺,所有的金銀財寶被搜刮一空。”

上官月沒想到後面的事情竟然如此殘酷,她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臉篤定的道,“父皇一定很生氣。”

聽她開口,夏璃目光涼淡的撇了她一眼。

上官月不明所以,正想問,上官黎卻順著她的話接著往下說,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父皇確實很生氣,得到消息後,父皇立即派了朝廷的錦衣衛過來剿匪。可最後匪是剿了,卻在盜賊搜刮的財物裏發現了一件驚人的東西。”

夏璃凝了神,她知道重點來了。

上官黎道,“那是鐵卷丹書,是從先帝手裏傳下來的,先帝曾說手握鐵卷丹書的人,可向皇帝提出任何一個條件,皇帝不得反對,這鐵卷丹書原本是一片雪白,可是錦衣衛找到的鐵卷丹書上頭用朱筆寫滿了字。”

“先帝時期,傅明清曾救駕有功,先帝便賜下了鐵卷丹書,後又感念傅明清的小女兒對當時還是王爺的父皇有意,便做主給兩人賜了婚,後來傅明清就一直效忠父皇……”

“那找到的鐵卷丹書上到底寫了什麽?”

上官月已經不想再聽他哥哥的感嘆了,畢竟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這世上還根本就沒有她,她感興趣的是鐵卷丹書被找到後發生的事情。

上官黎就撇了上官月一眼,當時上官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自家哥哥那一眼……很是深沈。

再開口的時候,上官黎的情緒似乎很覆雜,“父皇登基的時候,還有兩位兄弟在奪嫡中保留了自己的王位,鐵卷丹書上寫的便是,請求父皇禪位給丹王,上頭一字一句陳述的都是父皇的能力不如丹王,後來還在盜賊統領偷偷留下的盒子裏發現了傅明清與丹王來往的信件,那一字一句赫然就是兩人的字跡。”

“父皇勃然大怒,命錦衣衛抄了傅明清的家,那時傅府已經空無一人,丹王被扣上謀反的帽子,被父皇關進了宗人府,沒多久就上吊自殺了,這件事情在當時震驚朝野,就連傅明清的女兒也受到了波及,她是父皇的正妃,順理成章該是皇後,可是盛怒之下的父皇將她貶至了妃位。”

“後來邊境城裏沒有人再敢靠近傅明清的宅子,哪怕是城中的衙役巡查也會自覺的避開那裏,一直到現在也仍是這樣。”

最後一個話音落下,上官黎就沈默了下來,他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可是坐在他身邊的夏璃一眼就看出了上官黎心中翻湧著的各種情緒。

她開始沈思。

上官月卻一臉的氣憤填膺,“那些盜賊倒也不算錯殺好人。”

聞言,夏璃漫不經心般擡了眼睛,她輕輕的扯了下嘴皮,“一百多口人也不算殺錯嗎?縱然這位丞相有錯,可是其他人呢,不無辜嗎?”

上官月一窒,片刻她訕訕的笑,“我這不是心中太氣憤了嗎?再說了就算其他人無辜又能怪誰呢?誰讓傅明清不是個好……”

那個人字還卷在舌尖,上官黎忽然低聲呵止了她,“夠了,都已經是陳年往事,我們那時都還未出生,又有什麽資格去評判他人的是非。”

上官月訥訥的吐了舌頭,也許是見氣氛漸漸沈重,她躲去了裏間。

等到裏間的門被關上,夏璃才不緊不慢的開口,“你也說了那時你們都還未出生,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上官黎絲毫不意外夏璃會這樣問,他的表情甚至還有些輕松,這個秘密被壓在他的心底太久,忽然遇到一個想法和他契合的人,他就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那是我十歲的時候,曾闖入翰林院,我進去的時候正逢午休,裏頭沒有人在,我不小心碰到了一本正在修訂的史書,我連忙擺好,卻意外看到了這些,這件事情給我的記憶非常深刻,我甚至做了很長時間的噩夢,那些雖然只是文字,我卻仿佛能透過那些文字,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畫面。”

夏璃擡手將他手中的茶杯倒滿,擡起眼睛的時候,她淡淡的說了一句,“你是個聰明又通透的人。”

上官黎握著茶杯的手驀然一顫。

十歲的他對朝廷上的事情已經非常敏感,夏璃口中的通透和聰明才是他做噩夢的根本。

他在懷疑……這一切都是他父皇為了穩固自己的皇位而設的的陰謀。

在他能記事起,他就曾聽外公和母後提起過這些,那時候他才知道在傅明清還沒有出事之前,他的母後就已經是內定的皇後。

畢竟祖上也曾有訓,皇後一位只能出自南宮家。

那時候他還不懂,可是等在翰林院看到那些後,懷疑的種子便在他的心裏種下了。

上官黎自己內心是清楚他的這些懷疑的,只是他自己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

他不願意承認為了區區一個皇位,他的父皇就這樣將人命視為草芥。

如今被夏璃點明,上官黎仿佛心中所有的信念都就此崩塌,原本為了皇位他願意去付出自己的努力,如今對於那個位置他卻只有深深的厭惡和恐懼。

夏璃將他的情緒看的分明,她擡手給自己的茶杯裏添了一些茶水,“這種天氣若是有個小火爐煮茶也不錯。”

她淡淡的嗓音讓上官黎霍然回神,他看著夏璃,雖然知道她是一個女子,可是都是皇室的身份,讓他仿佛找到了一絲共鳴,“你們大夏的皇族也是如此……”

自私殘忍這幾個字他怎麽都無法說出口,因為一說出來就代表著他在心裏竟是這樣看待自己的父皇的。

他不想這樣。

夏璃喝了一口茶,方才擡了眼睛,她的眼神清澈又冷靜,能讓人瞬間就找回理智。

她這樣道,“這個其實得分人,什麽樣的君王才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你看歷史上行事暴戾的君王有幾個江山能千秋萬代的?”

“為君者,多疑是肯定的,可是一旦這份多疑在人的心中過了量,很多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他會認為只有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最可靠的,自然就會傾盡全力去排除異己了,這樣的君王早晚都會失民心失天下。”

“為君者手段固然要狠辣,不然何以震懾天下,可是對待百姓對待臣子卻需要有一顆有容乃大的心。人心是世上最覆雜的東西,關鍵還在於個人,就比如,倘若你日後登上皇位,你會如何的去對待臣下百姓呢?”

夏璃忽然的發問讓上官黎微微一楞,同時他又清楚明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這顆心隨著她的一番話開始發熱起來。

“自然是善待百姓善待臣子,為君者就是要容得下身旁有與自己不同的聲音,更要敢於承認自己的錯誤。”

夏璃卻微微一笑,“但願你日後能說到做到。”

承諾每個人都會做,可是真的做到了的君王,只怕寥寥無幾。

上官黎亦笑,這句話他沒有接,可是他卻知道,只要他的想法和立場足夠堅定,他就一定能做到。

夏璃短短的一襲話卻讓上官黎一掃心中的迷茫,他的心中說不感激是不可能的。

“多謝你。”

這句話上官黎說的尤為真誠。

夏璃挑了眉頭,她毫不客氣的潑了冷水,“這個時候我們不是應該去那裏抓人嗎?”

上官黎終於反應過來,他霍然起身,“我都差點忘了,快走吧。”

因為昨晚上官黎已經去邊境城的府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兩人一從客棧裏出來,就已經有一隊衙役等在外頭了。

不過府尹在上官黎的告誡下,並沒有將他的身份告訴其他人。

這會兒已經到了晌午,衙役們從早上等到現在早已經饑腸轆轆,走了兩步一聽說去抓人,一個個都隱約有些不耐煩起來。

衙役頭頭將自己的情緒控制的很好,他上前去跟夏璃他們交涉。

“你看我們等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有吃,這會兒都已經餓了,不如……”

夏璃和上官黎自然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兩人對視一眼,最後由夏璃開口,“這樣,你們在街上吃點東西,我們兩個人先過去看看,反正去這麽多人也是打草驚蛇。”

“這……”

衙役頭頭的眼珠子轉了轉。

上官黎及時的補充了一句,“放心吧,我不會和你們的府尹大人說的。”

衙役們立刻如臨大赦,再不遲疑,和兩人告辭後,便進了路邊的一家酒樓。

夏璃和上官黎不禁搖頭輕嘆。

光是靠這些人能抓到的人怕也是難。

衙役們一走,夏璃和上官黎都加快了步伐,甚至在無人的時候,兩人直接用上了輕功。

城中心離這裏也就兩條街的距離,一路過去,兩人只花了一盞茶的功夫。

夏璃和上官黎一前一後的落到宅子的門口。

廢棄了二十多年的宅子確實已經破舊到不行,偌大的傅府這個牌匾已經掉在旁邊斷成了兩截。

上頭的金漆已經脫落,周圍鋪著厚厚一層樹葉。

上官黎終於站在傅府的門口,內心仍是覆雜,他伸手推開大門,厚重的灰塵迎面而來,夾帶著腐朽的味道。

夏璃擡手捂住口鼻,和上官黎一前一後的進去。

幾乎是第一時間,她和上官黎的目光落到了庭院的地面上。

這裏多年沒有人踏足過,哪怕是地面也一定積累了厚厚的灰塵,只要這裏面有人,便不可能沒有腳印。

可是映入眼簾他們眼簾的地面鋪了一層厚厚的樹葉,沒有一個腳印。

上官黎蹙了眉頭,他提步往前走——

身邊的夏璃忽然伸手拉住了他,上官黎不明所以,夏璃卻蹲了下去。

片刻,她從地面上鋪的厚厚的樹葉中捏了一片樹葉上來。

同那些整齊的樹葉不同,這片樹葉的邊角已經被碾碎,就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的壓了過去。

上官黎的眼睛瞬間一亮,“他們果然躲到這裏來了。”

夏璃卻沒有上官黎那麽樂觀,她之所以能數次在危險中開辟出一條路,就是因為她想的足夠長遠。

將樹葉隨手扔掉,夏璃拍了拍手,“你說錯了,應該是他們曾經躲在這裏。”

話落,夏璃提步往宅子裏頭進去,她的腳踩在厚厚的樹葉上,不停的發出咯吱咯吱的清脆響聲。

上官黎的臉色一沈,顯然是想到了,他一言不發的跟著夏璃過去。

同庭院外頭一樣,屋子裏除了破舊的家具和他們走動間帶起的灰塵,什麽證據都沒有留下。

沒有腳印,甚至都不像是有人進來過的樣子。

夏璃一進屋,像是發現了什麽,她忽然在屋子裏不斷的走動起來。

上官黎看著周圍迅速帶起的煙塵,眉頭擰得死緊,他一臉嫌棄,“你在做什麽,不知道很多灰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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