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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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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逃離

霍生幾度撐開鮮血染就的熔骨弓,他要救人,可他的傷勢能自保已是勉強,強行救人是在送死。

十二個血羅剎身形之配合滴水不漏,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另一道卷來的白紗打中霍生的後背,給其本就負傷的身體又添一重傷。

溫蕭書接住他,滿眼裏的怒意達到極點。

要接近尾聲的天魔攝魄舞,開始了對他們的控制,溫蕭書不能正常使用靈術,大家也漸漸渙散理智,他心知躲不了一劫,道了句“今日之仇他日定要你命償”後,現下身體稍有好轉,可以冒險一試自然之力。

眾人恢覆理智,所見的是溫蕭書收束著林內驟風,陣陣青波朝向四周蕩漾,如玉公子的面目寒霜凜然。

血羅剎也因這一招而止,但縛心咒未停。

有一人驚奇道:“天地納息術?”

溫蕭書道:“難得還有人認出這招天地納息術,你們使出天魔攝魄舞,我便獻出天地納息術作陪,今日你們將死於這一招下,想來也不會有遺憾。”

血羅剎笑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氣,天地納息術乃是溫家秘絕,一向不肯輕易示人,更是鮮有人能使出,我在江湖上行走幾十年,如今還是第一次見這招秘絕,那就讓我看看,你們溫家的天地納息術到底有多厲害。”

溫蕭書又低聲道:“茴枝前輩,能否相助?”

他雖能使用天地納息術,心中並未有多少底。

縷縷青煙掩住溫蕭書,為他攔下血羅剎的進攻。

茴枝放下擋面的寬袖,笑意盈盈,柔聲說道:“樂意效勞。”

雪白的面孔穿過青煙,“要來了哦。”

分明她還在面前,聲音卻是從四面八方傳來,下一瞬,茴香形如鬼魅般於他們中穿梭,根本碰不到。

他們只覺得脖頸有涼絲絲冷風吻過,再後來便無法動彈。

茴枝的笑聲回蕩在林間。

他們心頭大震,這到底是什麽東西,連忙改變站位破出突圍。

溫蕭書道:“我便滿足你求死的心,這方寸天地,你們還困不住我們。”

“天地納息術!”

林內狂風大作,恐怖的氣流皆向林葉環繞的如玉公子湧去,就連鼻腔內的呼吸也被他掠奪,正當大家以為窒息而亡之際,耳聞一聲譏諷:“好笑極了,我是瘋了才拿命與你們耗。”

血羅剎渾身一軟終於停了動作,幾人趁此時機帶上梁宥逃跑。

血羅剎不知溫蕭書卑鄙無恥,在戰鬥時竟然使用離人散來拖住他們,他先前甚至還擺出同歸於盡也不要讓他們好好離開的模樣,這下十二人都中招。

對此溫蕭書冷笑,他今日第一次解封青綸扇,尚未有時間鉆研天地納息術,自己都沒將這道力量領悟透,只能先裝模做樣地出招嚇唬他們,他打不過還留下來找死做甚,當然要尋機逃跑。

縛心咒法被打斷,血羅剎在藥物的催發下已陷入混沌,趁此時機,他們飛快逃亡,若是被血羅剎再次追上,可就不會輕易能逃掉。

梁宥狀態異常的差,眾人喚他不得心中焦急,只怕他被血羅剎迷惑心智。

他們不知何去何從,疲憊與受傷使得他們很想好好地睡一覺,但是到處都有靈師取他們性命,他們松懈不得。

正當迷茫之際,有一人從樹後現出身子。

霍生下意識按住背上的熔骨弓。

普通人與靈師的區別是能夠一眼看出來的,對方是普通人,但霍生知道他跟了他們一段路程,這世上最難算的是人心。

男人道:“我看你們受的傷很重,似乎還在躲著誰,若是不知道去哪的話,你們可以跟我來。”

聽到這話,樂洵有些意動,張開了嘴但沒有出聲,覆又閉上。

他感激男人的好意,但面對男人的示好他更是警覺,深更半夜突然出現一個向他們示好的男人,怎麽都透露著詭異,這個男人多半知道他們的身份,若是男人在給他們下套怎麽辦。

男人見他們難以相信他,轉身就要走,而後聞見身後一聲喚。

溫蕭書道:“那就麻煩你了。”

男人把他們領到自己家中,幾人終於從精神高度緊繃的追擊中歇了下來,面上都是難以遮掩的疲憊。

霍生忍著倦意,想守在外面,男人讓他別那麽緊張,免得將自己身體累垮。

梁宥被送到內房歇息,依舊是怎樣喚都不得清醒,

茴枝很快回來,溫蕭書問她那些人都解決了嗎,茴枝答道:“他們走了。”

溫蕭書緊著眉頭,遲疑地道:“走了?”

溫蕭書回想著血羅剎的出現,心道他們定是受無名指使,若是其他靈師只會取他們性命。

而無名的目標很準確是梁宥,他想讓梁宥入魔。

無名已然是發現那道力量被梁宥擁有,但他不知梁宥是劍靈,只當那把劍認梁宥為主,所以他不殺梁宥,而是誘梁宥入魔。

血羅剎的縛心咒幾乎接近尾聲,目的達成自然是不用再管他們而走了。

茴枝微微傾向梁宥,仔細嗅了嗅,“這個味道跟曾經你身上的一模一樣,要入魔了嗎?”

樂洵第一個反駁道:“梁宥可能受其影響,但那是因為他受傷了才給無名可趁之機,梁宥心智堅定不可能入魔,當初在繁都,宋情的問心也只有梁宥一人沒有受到影響,他內心沒有執念絕不可能入魔。”

茴枝道:“其實你們沒必要再管梁宥,無論從哪種方面來說,梁宥的路都被定下來,你們根本不可能為了他抗拒一切。”

溫蕭書語氣加重,仿若跟茴枝之間的關系又回到初始水火不相容的狀態。

“茴枝前輩,我敬重你,先前屢次失言是我過錯,但我也能希望你日後不要再亂說話。”

茴枝良久地看著他,最終化為長長的嘆息,“我原以為你比你的母親窩囊,可在某些方面上你們是出奇地相似,都是一頭磕到死也不會回頭。”

茴枝並不看好他們,她也不會再說什麽,因為這幾人絕不會聽進她的話一點。

主人家的大門被外人敲響,短暫松懈的幾人再次準備迎敵。

一個恍若仙人的青年來到這裏,他朝向眾人微微一笑,道:“梁宥有了麻煩,我是來幫他的。”

溫蕭書一眼認出白衣青年是遲溪,是梁宥的朋友,值得相信的存在。

溫蕭書道:“若你能救他,還請你盡力相助。”

遲溪道:“我方才碰見血羅剎,知道一點你們情況,他這是魔氣入體,有生心魔的隱患,你們看住周圍,不要有任何東西打到我。”

幾人一聽,眼中燃起淺淡的希望。

溫蕭書:“你有辦法救他。”

遲溪回了一個不盡人意的答案。

“應該吧。”

這種連他自己都在懷疑的答案澆滅了幾人大部分希望,但是都心存念想盼著遲溪是出於謙遜。

見遲溪持笛動手,幾人自覺地退到外面,樂洵還為二人布下陣法,以免打擾到他們。

“吃飯了。”女主人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女主人自他們進來後便神色冷漠眼含敵意,一有機會便把男主人拉了過去,二人似乎發生不愉快的爭吵,不過男主人占上上風,讓他們得以留下。

尋常百姓對靈師幾乎都保留一種偏見,認為他們藐視生命只顧一門心思地修仙。

男人能收留他們,眾人是戒備的。

但是他們太需要休息了。

霍生態度強硬,誰也喊不走他,堅持留在梁宥的房間外守著。

溫蕭書以換身衣服為由沒有跟上去。

樂洵被一連串的變故擾得心中煩憂得很,沒有一點胃口,吃不下任何東西。

他連忙道了謝,說等會再吃,對方並未領情,冷冷看著他們,無聲催促著他們行動。

他一人被迫坐在八方桌前,女主人就斜靠在門上,睨著眼看他們。

樂洵本就沒什麽心情吃飯,見女主人這般不客氣,更是訕訕不敢動,沒了胃口。

他問道:“你們不餓嗎?”

女人冷笑一聲,道:我不餓,就是累,半夜爬起來得服侍你們,不過累著我是小事,怠慢客人是大事。”

樂洵神色不太好看。

後來他嘗試想夾菜,女主人的眼光似乎能活剝了他,他到底不好意思,再次推脫道:“我其實不餓,我放在這等會吃也行的。”

女主人道:“是菜不合你們胃口了,也是,你們都是靈師定然不缺錢的,吃慣了大魚大肉,我這點菜就看不上眼。”

這話越說越傷人,反正怎樣做都能被挑刺,女主人是瞧不上他們,奈何他們有求於人,不得不低頭。

樂洵是憋屈著把飯吃完的,吃完了,樂洵還想幫忙收拾,這時男主人來了阻了他動作,將女主人拉走,歉意地向他們解釋。

“內人對靈師有偏見,但心地是好的,還望你們不要放在心上。”

樂洵頷首表示理解,他們被整個江湖追殺,這等麻煩尋常人哪敢招惹,女主人能答應他們留下才奇怪。

樂洵雖還不清楚男人的真實目的,但也給出應有的客氣與感激。

“我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明日便會走。”

不論男主人有沒有惡意,溫蕭書既然出聲答應了,多半不會發生什麽比處處躲避追殺更糟糕的事。

樂洵目光略微一偏,便能註意到男主人身後扒著門檻邊上的小姑娘,小姑娘怯生生的,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她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倒是不像她的父母那般排斥他們。

小姑娘對他做了個“噓”的動作,讓他不要告訴男主人她在這。

等男主人走了,小姑娘溜了進來,向他問道:“你可以陪我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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