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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劍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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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劍意義

元綏道:“崔少鈺一直在暗中做著販賣妖丹的交易,你們先前居住的客棧是他們經常交易的地方,箱子裏面是被他們殘害的妖怪們的妖丹。”

聽著元綏的話,樂洵不失敬重而意外地道:“原來慎靈部也管妖怪的生死嗎?”

元綏笑了笑,眼底卻是淡淡的憂傷。

“此事與慎靈部無關,是我想處理這件事,妖怪們雖然大多為惡,但這不是靈師能夠任意剖取妖丹的理由,崔少鈺私下販賣妖丹違反天理,理應制止。”

樂洵讚同地道:“元大人你可真是個明白人,經常有偏激的靈師見妖就殺,其實也有妖是好的,虛清派就有只一心為天下的妖呢。”

樂洵又惋惜地道:“可惜箱子還是被他們拿走了。”

元綏忽地離去,再回來時,是同那間客房的箱子一模一樣的箱子,甚至連重量都覆刻得完全一樣,沒有人會發現這個箱子被提前掉包。

樂洵訝異道:“原來一切都在你們的掌控之中啊。”

霍生動作了,他在腰際處曾別了一根鐵絲,他就用著這根鐵絲在鎖孔內搗鼓起來。

幾下搗鼓,這把鎖就開了,省去了讓人劈開的氣力。

這樣熟練的動作,讓樂洵很是艷羨,他忍不住道:“霍生,你這功夫能不能教教我,好厲害啊。”

但說完他就後悔了,霍生能做到這種地步,怕是因為過去經常被人鎖著,他為了出去偷偷學習靈術,才慢慢練出來的本事。

霍生無甚情緒,似乎早已與過去的傷痛釋然,他淺淡地應了聲“好。”

打開箱子,正是滿箱的妖丹,這些妖丹沒經過處理,上面還有鮮血淋淋,看起來分外觸目驚心,妖丹就好比人的心,這群或人或靈獸,雖不與妖怪是同一個種族,卻也遍體生涼。

“這也太殘忍了,他們的歹毒行徑比妖怪還要可怕。”樂洵覺得不可理喻,無法茍同地道。

如今他們的交易被破壞,真正的箱子落在元綏手中,那些人發現勢必要找上門,但是他們不知道做這件事的是元綏,只會當是溫蕭書、霍生等幾人。

提出幫元綏的是溫蕭書,他知道元綏不再是以前的元綏,沒有辦法獨自調查販賣妖丹這件事,所以在得知元綏暴露後,溫蕭書選擇替她抗下風險。

元綏道:“只要他露出馬腳,我一定能找到他,這幾天便辛苦你們了。”

樂洵擺擺手道:“不辛苦不辛苦,我們原本也要插手這件事的。”

說到這,元綏還是覺得很意外。

以元綏對溫蕭書的理解,溫蕭書是絕不肯插手麻煩事,而且販賣妖丹這件事很有可能牽扯到城主崔休一,但溫蕭書這次一口答應了。

溫蕭書的回應,便是元綏給他的絳紅琉璃水晶,這就更使得元綏訝異。

她當初將其交給溫蕭書,不過是想到國師窺天機得知的有緣人極有可能是梁宥,送出的絳紅琉璃水晶原本是讓溫蕭書轉交給梁宥,沒曾想到溫蕭書接受了這塊絳紅琉璃水晶所背負的責任。

她收起諸多感慨,看來她的朋友在這短暫的旅途中收獲了非同一般的情誼。

宅內某處傳來異響,幾人紛紛收盡聲音聽聲源的方向,異響來自□□院,他們正要動作,霍生便若脫弦的箭急飛了去。

等他們趕到那時,原本都要準備作戰的幾人,見到的卻是梁宥在監督青泠練劍。

“你整日胡思亂想就是練的還不夠,今夜練上三個時辰再去歇息。”

青泠驚呼:“三個時辰?!到時我都累癱了。”

黑漆漆的劍停在青泠眼前,下一瞬竟是與青泠過招起來,青泠被這異象所驚差點受傷,好在反應及時,輕松避開。

等梁宥停下,她已是累得氣喘籲籲,因被梁宥的能力所驚,她稍稍緩了緩,便急不可耐地問道:“你這麽做到的?”

梁宥道:“待你懂得拿劍的意義,我便告訴你。”

說著,又冷著臉繼續道:“枉你也是個劍修,卻隨意丟棄手中劍,劍到你手上的那刻就被定下跟隨你一生的命運,這世上唯有劍不會欺你。”

青泠道:“我的劍被擊碎了,我已經沒有劍了。”

梁宥道:“如若你認為我說的劍是那把碎掉的劍,那你今日便加練一個時辰,睡足一個時辰繼續練。”

於是,青泠哀嚎著被他看著練了半日。

青泠原想敷衍了事,不曾想拿起劍後這種消極的心態不再生起。

笑話,她能敢不認真練?只有她稍微走神,哪怕是打個呵欠,梁宥的劍氣便甩過來了,她為了少挨些打不得不以十足的精神練劍。

青泠暗自叫苦,幸虧她的師父不似梁宥,這人平常沒臉沒皮的,沒想到做人師父起來居然是這般嚴苛。

感受到一旁的目光,梁宥看過去,那張冷臉一下又像往常般帶著散漫地笑了下。

“吵到你們了?”

溫蕭書面上訝異,有些不相信梁宥這次會聽話。

“你一直在這?”

梁宥道:“我當然在這,不信你問問她。”

青泠終於可以停下酸澀的臂膀,疲憊地轉過身子,向著他們半瞇著眼敷衍地頷首。

她這轉過身子,終於讓大家看清她的正面,這使得樂洵驚呼。

“青泠姑娘,你的臉。”

只見青泠滿臉青紫,活像是被群毆過。

青泠怨懟地看向梁宥,她嚴重懷疑梁宥是在報覆當初洗澡之仇。

當時青泠為了能讓梁宥答應與她比試,曾撞見梁宥在洗澡,可她頂多看到上半身,剩下的自覺捂眼沒再看,梁宥有必要把她報覆成這樣嗎。

她躲避千秋宮的追擊,已經接連數日沒有安然入睡,這人則在半夜拉起她把她喊出去練劍,實在是太可惡了。

梁宥道:“與其躲在房間裏偷偷抹眼淚不如練劍,用練劍的方式來宣洩情緒,很不錯吧。”

眾人的目光又落在青泠身上,青泠不吭聲,背過身去。

梁宥來到他們面前,道:“她的問題不大,一時受了打擊沒法自我調解,不過她以往順遂得慣了,如今所遭遇的一切未嘗不是對她的磨練。”

聽到這,元綏朝向青泠走去。

元綏一走,樂洵就小聲發問道。

“你們覺不覺得元大人有些不對勁?”

他能感覺到元綏的不對勁,過去的元大人不近人情,待人冷酷,臉是怎麽冷就怎麽擺,一個眼神過來都是藏著刀鋒的,叫人一點造次的想法都不有,尤其是額角從不掩蓋的疤痕,使得她看上去更瘆人。

樂洵過往很怕元綏,見到她立馬就不敢再嘻嘻哈哈,不由自主地繃著臉。

而這次樂洵竟敢跟她多說幾句話了,歸根於元綏的氣場改變,以及她不再冷硬的面龐,使得額角的疤痕也不再明顯。

溫蕭書看向元綏,作為好友,自是明白元綏變故為何,但是他沈默著離開,留給這二人空間。

青泠見她過來,於是道:“元大人,你怎麽在這?”

其實青泠方才見到她了,她甚至生出想要逃跑的念頭。

元綏作為她崇拜的人,她會下意識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她,最好的一面自是指她還能拿劍張揚肆意的時候,現在的她同廢人沒什麽區別。

青泠微微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你應該也累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

在青泠轉身想走時,元綏出聲道:“我已經不是元大人。”

青泠頓住了,她轉過頭見元綏那張臉上的認真,便深度理解她話中的含義,所謂的不是元大人,是指她不是慎靈部的靈師長。

可是,元綏怎麽不是元大人了。

“你的玄殤呢?”

青泠這才發現,元綏腰間的玄殤也不在了。

元綏道:“玄殤原本也不屬於我。”

青泠不解又急促地道:“可是玄殤是因為你才出名啊。”

元綏也道:“所以重要的不是劍從來都是你。”

青泠沈默了。

所有人都在開解她,可她就是沒辦法拿起劍,那件事情給她帶來的打擊讓她沒辦法向以往一般驕傲,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志消沈,卻又無可奈何。

“元大人,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上次我讓葉鴻影回去找你,難道是出事了?”

元綏言簡意賅地道:“我被千年傀王吸收精氣,葉鴻影來尋我而因此喪命。”

青泠瞪大了眼。

元綏繼續道:“以後我不能再使用靈器,所剩的日子也不多了,慎靈部已經有新的靈師長接任我的位置,我因為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成了新秀大比第一,所以來到酈元城。”

青泠喃喃道:“怎麽會這樣,若是當初我能留下來……沒有了玄殤,你日後要怎麽辦?”

元綏道:“說沒有不甘心是不是太假了,我很羨慕你,你還能拿起劍。”

青泠失控地吼出聲:“我不能拿劍。”

本該她是那般驕傲自信的人,可現在卻是連劍都拿不起。

元綏言語更是輕柔:“因為你心中有困惑,過去你拿劍是為了勝利,經歷失敗的你便不知道自己拿劍有何意義。”

青泠默然。

元綏問:“是什麽在阻止你拿劍?”

對著元綏,青泠總是不自覺地放下所有防備,聽她問了便回憶著道:“我每每拿劍,周圍會湧現許多嘲笑我的面孔與譏諷的聲音,我再看手中劍,就會變成碎片。”

青泠的話元綏也猜到了,方才見青泠與梁宥對峙,她能明顯看出青泠出劍不覆以往的大膽與無所畏懼,過去,正是因為她的大膽與無所畏懼往往能使她在關鍵時刻取勝。

元綏道:“對你來說,這本該不難,要不要一起克服它?”

元綏掛起清淺笑容,語氣輕松得好像在說吃過飯了沒,青泠看著她的面容,畏懼便慢慢淡卻。

青泠咬牙應下:“好,那我就努力克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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