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興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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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猜想,他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吧。”

白杞猛的看向他:“什麽?”

“你還不知道麽,除了我,這裏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鐘進揚著下巴,自信的說道,“只有我的計劃順利完成,才能成功的離開這裏,沒有一丁點兒計劃,貿然闖出去,只會是死路一條。”

他似乎對這裏熟目於心,各種規則早已經了如指掌。

她後退一步,目光變得冷淡。

“你難道一點都不擔心他?”白杞問道。

“為什麽要擔心?”鐘進靠在床頭,雖是病容卻照舊有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他自己非要出去作死,難道我還要心疼他?當初他要是答應了,和我一起完成這個計劃,現在我們早已經離開了。”

白杞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轉身出門,鐘進的聲音又在背後響起:“不過,興許他現在還活著,在皇上那裏。”

白杞頓了一下,站定腳步:“知道了。”

她走出鐘進的小苑,香香跟了上來,白杞吩咐道:“備輛馬車,待我換身衣服,進宮一趟。”

“是。”香香立即派人去準備。

白杞回到自己的小苑,換了身衣服,馬車就已經停在公主府門口了。她又馬不停蹄的趕去皇宮,一路上心思沈重。

到了宮門口,卻已經有宮人候著了。

白杞一楞,聽到他們說道:“公主,皇上早已經知道公主要來,派我等候在這裏。”

白鑒怎麽會知道?她心中雖然不能解答,但是還是點了點頭,隨他們進宮,一直到了禦書房。

禦書房中燈火長明,白鑒獨身一人坐在桌案前,面前來了兩摞的折子,一邊是看完的,一邊是還未看的。

桌案旁邊,跪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身上衣衫破碎,血痕遍布他的全身,甚至肉眼可見的血跡,滴落在地上,留下一圈的暗色痕跡。

聽到腳步聲響起,他擡起頭了,順道交手中已經改完的折子放在了一邊,目光淡淡的看向來者。

“雪兒今天怎麽有空來看皇兄?”他問道。

白杞看了一眼鄒一辰,沈了沈聲音,說道:“皇兄,我是來接他的。”

頓時,偌大的禦書房落針可聞,一片安靜,宮人悄悄地退了下去,將書房的門關上,此時屋中只剩下他們三人,一時間氣氛變得僵硬。

他默不出聲,又拿起了一本奏折,打開,目光在上面掃視著,似乎忽略掉了她。

桌案邊的鄒一辰越發虛弱,緊閉著的眼睛和慘白的臉色,加上被咬的破碎的嘴唇,無一不表明了他飽受折磨的經歷。

“皇兄。”她又喊了一聲。

那人擡了擡眉頭,目光依舊落在折子上,淡淡問道:“怎麽了?”

“皇兄,我是來接他回去的。”她又重覆了一遍。

白鑒把折子往旁邊一扔,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道:“他?哪個他?”

“鄒一辰。”白杞說道,“皇兄既然把他賜給我了,那他就是我的人了,不論怎麽樣,也應該是我來處理。”

“是麽?”他冷哼了一聲,“只是雪兒似乎處理的不好,你瞧瞧你的公主府裏,有幾個是願意留下來的?”

白杞抿著唇,誰不想離開,就連她也想走。要不是任務的原因,她早就離開了。

白鑒以為自己說的話,戳痛了她的心,面上露出懊悔的神色,立馬又改口說道:“雪兒,皇兄不是那個意思。”他在桌案後站了起來,繞過桌案,走到白杞的面前。

“雪兒,皇兄只是替你教訓他一下,你看,至少皇兄現在還留著他的命。”

白杞目光錯愕的看了他一眼,莫非,他還想殺了他?

跪在地上的鄒一辰也渾身抖了一下,似乎想要掙紮,但遍體鱗傷的他,已經沒有再多的力氣了。

“雪兒,你可知道皇兄的良苦用心?”他輕輕地湊到白杞的耳邊,悄無聲息的說道。

白杞被嚇了一跳,完全沒感覺到他的靠近,連忙往後退了一大步,警惕著他。

白鑒臉色略顯僵硬,瞳孔驟然一縮,深邃的眼瞳幽幽的泛著暗光,如蛇蠍般的盯著她。

她頓了頓,才幹巴巴的說道:“我能明白皇兄的良苦用心,所以,我這才特意過來……”

她的話沒說完,白鑒便恢覆了臉色,眉梢飛揚,笑道:“其實如此,那雪兒就動手吧。”

他拍了拍手,門外走進來一個宮人,手中端著個托盤,走到了白杞身邊。她這才看清,托盤上放著一塊綢緞,中間鼓鼓囊囊的,似乎藏著什麽東西。

白杞狐疑的看了一眼他,得到他示意的目光,這才將那塊綢緞揭開,便看到了綢緞下面,那根嶄新的鞭子。

她立馬扔掉了綢緞,猛的往後跳了一大步。

“皇兄,你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雪兒理解的意思,跟皇兄理解的不一樣?”他挑眉問道。

白鑒的目光變得冰冷,射向桌案邊的鄒一辰,勾著唇角,帶著股血腥的笑意說道:“皇兄的意思,是希望雪兒親手送她走最後一段路。”他又將目光轉向她,問道,“難道,雪兒並不是這個意思?”

她連忙搖頭:“我今天過來,只是想接她回去。”

“然後呢?”他提高了音量,“然後就放了他?”

白杞抿著唇,沒有說話。

“雪兒,你還是太善良了。想要統治他們,讓他們沒有任何反抗之心,除了這種強硬的手段,你別無他法。只有從一開始,就讓他們絕望,他們才會順從的聽你的話,像一條死狗一般忠誠的服侍你。”

白鑒一步一步朝鄒一辰走去,跪在桌案陰影中的他,就像是一條死狗一般,毫無掙紮的能力,僅憑著一條麻繩,就將他死死的困住。

“皇兄!”白杞下意識的喊住他,她隱隱的覺得,要是不將他喊住,恐怕鄒一辰就死了。

白鑒站住腳步,扭過頭看她,面上溫柔,與他語氣中的殘忍,幾乎是另外一個人:“雪兒,怎麽了?”

白杞渾身的汗都冒了出來,因為她看到,在白鑒寬大的袖子裏,蠟燭的光線在那裏反射出了一股明亮的點,那是一個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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