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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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然一邊向酒店裏跑去,一邊給路歸舟打電話。

他很著急,急到根本停不下來,看到電梯正在運行,他也等不了,轉身就跑向樓梯口。

季星然一邊跑上樓一邊給路歸舟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路歸舟那邊很安靜,季星然只能聽到自己吭哧吭哧爬樓梯的聲音。

“歸舟,你在哪裏”

“我在酒店。”路歸舟聽到電話那頭帶著回音的高頻率腳步聲和季星然的喘氣聲,微微皺眉, “乖寶,你在做什麽”

季星然沒有回答,而是問道: “歸舟,你住在哪個房間”

路歸舟楞了一下: “什麽”

季星然喘著氣: “我是說,你的房號是多少”

“8901.”路歸舟雖然不明白季星然的目的,還是下意識報出房號,而後疑惑地問道, “乖寶,怎麽了”

季星然爬樓的腳步沒有停下來過,還一邊和路歸舟打電話,上氣不接下氣,也不回答路歸舟的問題,只是說: “我知道了。

季星然掛了電話,確定了目的地後,他的腳步更加堅定,雖然雙腿的肌肉已經開始沈重酸疼,他向上的腳步卻沒有絲毫遲疑。

樓梯間裏只有季星然一個人,腳步聲如鼓點一般,空曠回響,如戰鬥的號角,鼓勵季星然無畏前進。

季星然終於站在了8901號房門口,他一刻也沒停下,直接按下了門鈴。

沒有讓他等待太久,房門從裏面打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路歸舟在接到季星然電話的時候就覺得很不對勁,季星然只問不答,直接掛了他的電話,路歸舟再撥過去後季星然也不接。

結合季星然問的內容,路歸舟心裏隱隱有了猜測。

他一邊覺得季星然很聽話,是個乖孩子,不會這麽做,一邊準備打電話問吳叔季星然的情況。

吳叔沒接電話,路歸舟準備等會兒再打一個。

路歸舟打開和季星然的聊天界面,昨天他不同意季星然和尚祺山出門旅游,小孩明顯不太高興了,今天一整天都沒怎麽給他發消息。

路歸舟正準備給吳叔再打一個電話時,門鈴響起,路歸舟其實早在季星然打電話問他房號的時候就做好了開門的準備,他很快起身去開門。

打開房門,看到那個令他掛念的身影,路歸舟既是意料之中,又是頗為無奈。

“乖寶,你怎麽……”

路歸舟的話完沒說還,就被季星然撲著進了房間,他的手剛才還抓著房門,被季星然一撲,下意識手上用力,推上了房門。

季星然很用力,路歸舟猝不及防被推得撞到玄關上,後腰遭受撞擊,路歸舟悶哼了一聲,又擔心季星然用力過猛會摔倒,擡起雙臂準備接著季星然。

路歸舟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季星然一口氣爬了那麽多層樓,累得夠嗆,剛才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路歸舟推進房間裏,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隨著慣性的方向跌入路歸舟懷裏。

路歸舟看著趴在自己懷裏喘氣的小孩,頭發都被汗水打濕了,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一條脫水的魚,可憐兮兮的。

路歸舟也顧不上追究季星然怎麽不聽話會出現在這裏了,他身上還穿著晚宴的西裝,他拿出口袋裏的方巾,給季星然擦拭額角的汗水,動作輕柔。

“這是怎麽了”

季星然幾乎是將全身的重量全部卸在了路歸舟身上,他大口吸取氧氣,他其實一刻也等不了,想馬上就把自己的心意告訴路歸舟。

但是他實在是太累了,嗓子好像要冒煙了一樣,根本說不出話來。

路歸舟一只手給他擦汗,一只手放在他背後,上下撫動,給他順氣。

“歸舟。”季星然很急切,呼吸還沒順暢,開口說了兩個字,又深吸一口氣, “我有話,想和你說。”

路歸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被季星然的情緒挑得跟著有些著急,但是他看著季星然話都說不順暢的樣子,又只剩無奈: “什麽事要這麽急,先休息一下,緩口氣。”

季星然搖了搖頭,從路歸舟的懷中退出,看著路歸舟的眼睛,本來就沒有平覆下來的心跳又跳得更快了。

他又是深吸一口氣,把已經跳到嗓子眼的心臟壓回去。

路歸舟站直了身子,在季星然熱切又嚴肅的目光下,也跟著緊張起來,心跳加速。

季星然卻在這個時候閉起了眼睛,好像在做什麽重大決定一樣。

路歸舟抿了抿唇,瞬間腦海裏閃過無數種猜測,難得的也有些著急,忍不住開口詢問: “怎麽了”

“路歸舟,我喜歡你!”

季星然睜開了眼睛,聲音清亮,毫不含糊,震得路歸舟腦海一片空白。

季星然的眼睛很閃很亮,幹凈透徹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他有些呆滯的面容。

路歸舟垂下眼眸,不去看季星然那雙過於透亮的眼眸。

沒有了季星然漂亮精致的面孔的幹擾,路歸舟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更加明顯了,又快又亂,他呼吸都不穩了。

季星然看到路歸舟垂眼的細微動作卻有些不安,他扯了扯路歸舟的衣角: “歸舟”

路歸舟無法,只能擡眸面對季星然: “……乖寶,你喝酒了”

季星然搖頭: “沒有。歸舟,我很清醒。”

路歸舟強大的腦細胞正在全力分析季星然剛才說的那幾個字,但是今天腦細胞的工作效率好像不太高,也可能是心跳紊亂,讓腦細胞無法冷靜的工作,所以分析了這麽久還沒有結論。

季星然看著路歸舟又陷入了沈默,他很著急,擡起雙手按著路歸舟的肩膀,聲音急切: “歸舟,你聽到了嗎我剛才說的。”

雙肩被施加了不大不小的壓力,路歸舟罕見地出現了無措的狀態。

他當然聽到了季星然剛才說的話,季星然離他這麽近,聲音這麽清晰,他又不能突然性耳聾,想裝聽不見都難。

路歸舟很頭疼,他發現了,季星然平常真的很乖,但也也不是完全乖,偶爾一次不聽話,每次不聽話都能給他帶來不小的震撼。

路歸舟心亂如麻,想抽支煙,他沒有煙癮,平常也不抽煙,只偶爾煩悶時會抽上一支。

但是季星然在這裏,他不能當著季星然的面抽煙。他身上也沒有煙。

路歸舟撚了撚指尖,從玄關和季星然的中間走出來,走到大落地窗前,背對季星然,看著繁華的夜景。

季星然咬著唇,追上路歸舟的步伐,硬是擠到路歸舟前面,後背緊貼著落地窗,擡眸盯著路歸舟,一定要聽到一個答案一樣: “歸舟,你可以說一句話嗎”

兩人的距離再次拉得很近,路歸舟垂眸看著季星然,看到那雙漂亮的眼裏藏著倔強。

路歸舟好像突然發現,季星然其實根本就不是柔軟的乖小孩,為了自己想要的,他很固執。季星然曾經為了得到爸爸媽媽的愛,學著去當一個聽話的小孩,這麽多年始終如一。

所以為了得到一個回答,無論他怎麽躲,季星然都一定會追上來。

季星然在路歸舟沈默的註視下站了很久,他抿了抿唇,不肯低頭,只是眼裏除了倔強,漸漸漫上幾分乞求: “歸舟,你說話。”

路歸舟嘆了一口氣: “乖寶,今天怎麽突然說這些話,是不是遇上了什麽事兒”

季星然頓了一下,腦海中再次浮現路歸舟親吻那個女人的畫面。但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的目標很明確。

於是季星然搖了搖頭,再次很鄭重地強調: “沒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小孩的情感熱烈又真摯,路歸舟好像被灼傷了一般,本就不穩的心跳又是顫了顫。

季星然可以對他熱烈,也可以真摯,但不應該是這樣的情感。路歸舟很無奈,好像一切都失去了控制,無論是季星然對他的情感,還是他的心跳。

路歸舟的腦細胞結束了工作,胡亂給出結論,將季星然的語出驚人歸結為小孩子情竇初開,認知模糊;將紊亂的心跳歸結為季星然帶給他的震撼。

路歸舟向後退了一步,拉開和季星然之間的距離,好像覺得還不夠遠,於是轉身離開落地窗前,走到書桌後坐下。

“乖寶,你還小,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路歸舟又說他“還小”了。

季星然抿了抿唇,跟著路歸舟移動,站在書桌前,和路歸舟隔著一個桌子的距離,一個人坐著,另一個人站著。

雖然距離變遠了一些,季星然的堅定卻絲毫不減,反而因為路歸舟的退卻而攻勢更猛: “歸舟,我不小了,我也知道什麽是喜歡。”

“你剛離開我就很想你,我一直很想見你,想聽到你的聲音,幹什麽都想著你,看到你接近別人我會很不高興,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所以,我真的很喜歡你。”季星然深吸一口氣, “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路歸舟幾乎要招架不住這樣來勢洶洶又赤誠的感情,他的身體差點就要失控,差點就要點頭說好了。

還好是差一點。

路歸舟控制住了。

小孩不懂事,難道他也不懂嗎

路歸舟不得不承認,這樣漂亮的小孩,那麽軟那麽乖,又那麽堅定地說喜歡他,即便他自詡理性,不屑愛情,也產生了動搖,心跳失控,想答應季星然,和他在一起。

但這對季星然不公平,也不負責。

理智只是短暫出走,路歸舟回歸冷靜: “乖寶,你只是把對我的依賴錯當成喜歡。”

依賴

季星然楞了一下。

路歸舟理性分析: “因為我把你帶回家,帶你出去玩,所以你對我產生了依賴,才會想念我,這是很正常的感情,並不是喜歡。”

季星然微微皺起眉。

“可是,我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會很不高興。”

路歸舟也跟著皺眉: “我和誰在一起了”

季星然嘴唇緊抿,盯著路歸舟: “我看到了,在樓下,你親了一個漂亮的女人。”

路歸舟擡手揉了揉額角,無奈地解釋: “我沒有親她,她突然扯了一下我的領帶,我是慣性彎下身,我控制著往旁邊錯開了,沒有碰到她。”

很在意的事就這麽輕飄飄地解釋通了,季星然心裏的郁結突然解開,即便路歸舟還沒有答應和他在一起,季星然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路歸舟看到季星然臉上出現了笑容,覺得不能給小孩莫須有的希望,不得不再次解釋: “乖寶,這也不是喜歡,這只是你對我的依賴的延伸。”

路歸舟盡量用小朋友能理解的方式去解釋: “朋友之間也會有這樣的情感,比如一直相處得很好的朋友突然和別人玩了,你也會感到不開心,但這並不是你想的那種喜歡。”

季星然差點就被路歸舟迷惑了,但是他很快就清醒了。

季星然覺得不是的,根本就不是依賴,也不是什麽依賴的延伸,因為他想和路歸舟有身體接觸,他看到路歸舟的腹肌的時候會想摸,他也會想親路歸舟。

而無論是對尚祺山還是溫於清,他都不會有這種想法。

季星然想了很多,卻害羞的不敢把這部分內容說給路歸舟。

他臉頰被染上粉色,目光堅定: “不是的,我就是喜歡你。”

路歸舟迎著季星然的目光,好不容易勉強穩定的心跳又亂了。

他移開視線,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算了,乖寶,你現在情緒上頭,我說的你聽不進去。”

路歸舟一而再二三地拒絕和躲避,季星然地滿腔熱情早已經一點一點被澆滅。

路歸舟的這句話好像根本沒有把季星然當回事,更是會心一擊,將季星然柔軟的心擊穿,豁開了一個大洞。

季星然垂下了眼眸,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拳頭,牙齒咬上柔軟的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

季星然的難過溢滿開來,隔著一張桌子,路歸舟也能感受得真切。他很心疼這個可憐巴巴的小孩,雖然小孩的難過是由他造成的。

路歸舟忍住了想要安慰季星然的心,他知道,如果現在開口安慰,就是又給了季星然希望,但是他知道他們是不會有結果的。

所以路歸舟沒有出聲,只是很沈默地看著耷拉著腦袋的季星然。

房間裏安靜地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清。

片刻後,季星然動了。

他擡起眼眸,隔著桌子,註視著路歸舟,嘴唇上還有清晰的齒印,滲著刺目的紅,眼眶也紅紅的,眼眸濕潤,好像一汪清泉。

清泉底下是熾熱的巖漿。

“那我可以追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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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現在說得一套一套的,日後可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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