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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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

“路總,東西已經取好了。”

路歸舟的助理從樓上下來,手上拿著文件袋,出聲弄碎了季星然沈溺的溫柔。

路歸舟收回手,點了點頭。一身風塵仆仆還未卸下,又要轉身離去。

“啊……”季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才見上面呢。

上次做的蛋糕不知道路先生有沒有吃,他最近又跟李姨學著做了好多甜品,他都已經想好了,就算路先生不喜歡蛋糕,他也可以做別的給路先生吃。

今天他學著做了雲市本地的傳統糕點,就放在廚房,想著要是路先生回來,可以讓他嘗嘗。

路先生現在是回來了,但是……

季星然有些失落和不舍:“路先生,你又要走了嗎?”

季星然抓著他的衣角,眼巴巴的看著他,雙眸濕潤瑩亮,藏滿了眷戀。

路歸舟心裏被潤得軟了幾分,他轉回身,註視著季星然,聲調輕柔:“要出差幾天。”

“路先生好忙呀。”季星然嘆了一口氣,而後又揚起笑容,“那路先生要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和睡覺。”

路歸舟又擡手揉了一把季星然的腦袋:“好,你也是。”

“路先生等一下!”季星然靈光一閃,沖進廚房,也顧不上擺盤,迅速把點心裝進食盒裏,又拎著食盒跑回客廳,塞進路歸舟手裏,輕輕喘著氣笑道,“路先生在路上可以吃。”

路歸舟提著食盒,也不掃小家夥的興,有些無奈地笑道:“好。”

路歸舟走了,匆匆忙忙,短暫停留,就好像季星然做了個夢一樣。

但是他看到廚房裏消失的點心和食盒,他知道,這不是在做夢。

不知道這次的路先生喜不喜歡吃,剛才太急了,也沒找著機會問路先生上次的蛋糕他吃了沒有。

這幾日和吳叔在一起,吳叔說,路先生小時候很喜歡吃甜食,雖然現在吃的少了,但是口味依然偏甜和偏淡。

季星然做的甜點都是特意控制了糖量,別墅裏的叔叔阿姨們都說他做的好吃,路先生也會喜歡的吧。

翌日,季星然起床下樓時,發現家裏來了客人。

是一個年輕男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姿態閑適得好像是在自己家,吳叔坐在他旁邊,笑容和善。

季星然腳步停頓,站在樓梯中間,思考自己是應該下去打個招呼還是原地返回。

還沒思考出結果,客廳上的那個男人聽到了動靜,轉頭看向季星然。

男人挑了挑眉,看向吳叔:“叔,這位是?”

吳叔面不改色,依然笑得和善:“這是我家裏的小朋友,來雲市玩幾天,暫時住在這裏。”

“是嗎?”男人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原來是吳叔家裏的親戚呀。”

“那也是我的親戚了。”男人朝季星然招了招手,“小朋友,過來坐坐。”

季星然有些猶豫,下意識看向吳叔,卻被男人的身軀隔絕了他和吳叔之間的視線。

季星然其實見過這個人,上次他去公司的時候,開完會出來的那群人裏,就有這個男人,因為他和路先生有三分相像,所以季星然有些印象。

當然,遠遠沒有路先生好看。

反正這是在家裏,吳叔還在呢,能有什麽危險不成?

季星然其實心底還有一點小小的疑惑,為什麽吳叔要說他是他的親戚呢。

季星然暫時沒想明白,但是肯定也是為了他好吧。

季星然沒有再猶豫,他走到客廳,刻意和男人保持了一些距離,在男人旁邊的那個沙發上坐下。

上次沒仔細看,只是一眼驚艷,這次男孩坐近了,路良哲發現男孩細看更加貌美。

即便他閱男女無數,這個孩子的漂亮都是獨一份頂尖的。

路良哲面上一片親切,聲音也很溫和:“小朋友你好,我是歸舟的哥哥。”

果然是路先生的親戚呀,難怪長得有點點像呢。

季星然心裏的防備卸下了一些,有些好奇路先生的家人是什麽樣的,他保持著疏遠的禮貌:“你是來找路先生的嗎?他不在呢。”

路良哲輕笑一聲:“我知道他不在。我是來找吳叔敘舊的。我小時候吳叔照看過我,也是我的長輩。”

季星然看向旁邊的吳叔,吳叔維持著微笑,沒有反駁:“這位是路先生的堂兄。”

季星然知道,吳叔看著路先生長大,既然吳叔還照看過這位堂兄,那他是不是也和路先生在一起住過呢?

季星然對和路歸舟有關的一切都充滿好奇,當即對這位堂兄的防備又卸下了一些。

他問路良哲幾個有關路歸舟的問題,路良哲都笑著告訴他了。

看來他確實和路先生很熟。

“也別老說歸舟了。”聊了一會兒,路良哲笑著,突然提起,“小朋友,聽說你做的甜點可好吃了,我有沒有這個榮幸也嘗嘗?”

季星然楞了一下,而後有些害羞:“真的嗎,良哲哥你是從哪裏聽說的?”

路良哲讓季星然這樣稱呼他的,季星然也沒有過多猶豫就用上了這個稱呼。

他們倆都姓路,都叫路先生怎麽區分呢。

季星然心底隱隱期待,應該是路先生說的吧,看來路先生那天嘗過了他做的小蛋糕,還很喜歡,路良哲才會知道很好吃。

季星然心底的開心簡直要藏不住,這些天記掛著的事情終於有了著落,並且是個好的結局。

“梁助理說的。”路良哲臉上的笑容依舊,“乖寶做的蛋糕獲得了總裁辦的幾位助理的一致好評。”

季星然臉上的笑容一僵,湧起的欣喜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讓季星然感到幾分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甚至都沒註意到路良哲學著別墅裏的長輩叔叔阿姨們喊他乖寶。

怎麽都是助理們說的呢,他們是怎麽知道呢,是路先生告訴他們的嗎?季星然語氣都有些急切:“助理們是怎麽知道的呀?”

路良哲笑著,好像覺得季星然這個問題有些愚蠢,卻還是耐心解答:“當然是助理們吃過,覺得好吃。”

沒關系,他做了六個呢,路先生一個人吃不完,分一分也是應該的嘛。

季星然心裏的火還在掙紮著奮力燃燒:“那……路先生怎麽說呢?”

“歸舟呀……”路良哲聲音拉長,像是在思考,“他好像沒吃呢,說他沒胃口,讓助理都拿出去分了。”

路良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歸舟胃不太好,可能那時候胃病犯了吧。”

心底的火苗像是被冷水“唰”地一下澆下來。

但是火苗很頑強,還有一點小火星。

路先生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這樣對待他的心意的。

季星然攥緊了拳頭:“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呢。”

路良哲無奈地笑了一下:“乖寶,這有什麽好騙你的。你大可以去問問助理處的人,他們可不會聽我的話。”

季星然還是不願意相信,雖然他也知道路良哲沒有必要騙他,也騙不了他,但是說不定其中有什麽誤會呢。

季星然不知道怎麽反駁,只是說了一句不相關的:“你不要叫我乖寶。”

路良哲好脾氣:“那你叫什麽名字呢?”

季星然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他覺得很難過,不知道怎麽回答,幹脆就閉口不言了。

路良哲像是在看鬧脾氣的小孩:“吳叔他們都叫你乖寶,你年紀小,我比你長十歲,厚臉皮也能當得起你哥哥,叫你一聲乖寶也沒關系吧。”

季星然不想讓他這樣叫他,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他在遷怒路良哲,因為是路良哲告訴他這個壞消息的。

季星然自欺欺人,如果路良哲不告訴他這個消息,路先生在他心裏,還是那個對他很好的路先生。

司機從外面進來,經過客廳,季星然雖然心情低落,卻還是眼尖地看到他手裏拿著的東西。

季星然這下也顧不上回應路良哲了,他起身,急匆匆攔下司機,明知故問:“叔,這個是什麽呀?”

這個司機是昨天開車送路歸舟去機場的那個,不是路歸舟常用的司機趙叔,也不知道這是季星然用來裝他親手做的糕點的食盒。

司機說:“這是先生落在車裏的,應該是保溫盒吧。”

季星然忘了要禮貌,幾乎是將食盒搶過來:“給我吧,我拿去廚房放好就行。”

季星然拿到食盒,卻沒有第一時間打開,心臟跳得厲害,腦海裏滿是剛才路良哲和他說的話。

不會的,路先生那麽好,不會辜負他的心意的。

路先生可能是吃完了,把食盒留下了。

或者是吃了一些,沒吃完,所以剩下了一些。

總之是嘗過了,怎麽樣都好,這樣就可以了。

季星然給自己打氣,動作幹脆地打開食盒。

裏面是他做的雲片糕,整整齊齊得碼放在食盒裏,他怎麽裝進去的,現在就是什麽樣的,一點也沒動過的痕跡。

心底的那一點火星子也被徹底澆滅。

他一無所有,僅有最純真的心意,他捧著心獻出去,卻被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視如敝屣。

難過的情緒如洪水猛獸將他侵襲,眼前好像一下變得天旋地轉,季星然捏著食盒的蓋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指尖發白。

他好想回家啊,他看到書裏說,爸爸媽媽是世界上對孩子最好的人,家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

可是,他的家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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