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腐骨為螢(五):腐骨為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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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三恨覺得,與其偷雞摸狗,不如找個人簡單粗暴地問上一套。

何況,這荒郊野嶺,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刻,哪裏還有地方能夠看得出什麽端倪?

那個少年完全沒想到會有這麽一手,少不更事,又久處深山,讓他根本沒見過什麽風浪。

道門的日覆一日的誦經打坐,偶有煉氣,幾乎充斥了他的少年時代。

貓三恨看到這個少年一口就要叫出聲來,連忙探出一只手緊緊捂住了他的嘴。

隨後,她惡狠狠地說:“你可以試試是你嘴快,還是我的爪子尖。”

她的貓爪撕開少年的衣服,直直地抵在他的後背上。

那道童一下服了軟,顫聲說:“饒饒饒……命啊!”他說到最後,又要尖叫出聲,可一想到貓三恨的話,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貓三恨滿意地點了點頭,但仍是裝出一副女魔頭的樣子,她說:“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果有一絲隱瞞,我這就送你下去見閻王!”

道童連連答應:“小的定然知無不盡,知無不言!”

貓三恨尋思著,這山中無甲子,這些小道童說話,都還不如如今陰司裏的男男女女,橫豎透著點酸腐與文縐縐。

她思索了片刻問:“你叫什麽名字,在長春觀是做什麽的?”

道童惶恐道:“小的叫吳書昌,是這長春觀內的第九代弟子,如今負責這靈寶大殿的雜役。”

貓三恨點點頭,說:“如今長春觀內,有多少弟子?”

吳書昌似是對整個話題有點費解,但仍是掰著手指,想了想:“如今最為早的一代,是第五代的大長老他們,共有七人,其餘的,滿打滿算該有個三百餘人罷……

每年長老們都會去塵世之間尋覓有靈根的弟子,引他們上山修行,只不過也有師叔師伯相繼仙去,這裏的人一直都在這個人數上下,沒太多變化。”

貓三恨暗暗咋舌,沒成想這破地方居然有如此之多的人,真要給她來個甕中捉貓,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而且,這山中清修,一座小小的道觀,一千年以來,能出多少個神仙,大部分人都不過是在不斷打坐參悟之中,化成一抔土灰。

如此以來百年,還不如在紅塵之中,熱熱鬧鬧地走上一遭。

至少,在貓三恨看來,他那倆時常陷入財政危機,又時常喪氣沖天的主人們,終究是快樂的。

這長春觀,還當真是害人不淺呢。

貓三恨低聲問:“那近兩年來,你們長春觀還出過什麽大事嗎?”

吳書昌撓撓頭,有幾分不解地說:“敢問大人問的是什麽大事……”

貓兒說:“有什麽就說什麽!少啰嗦!”

道童連連稱是,但也沒什麽頭緒,畏畏縮縮地說:“其一是三年前,太上長老仙逝……”

貓兒不耐煩地擺擺手,說:“不是這個,誰關心你們老人家去世,下一個!”

道童說:“其二是靜齋大師兄妙玉玄功突破九重,從此年輕一代之中,再無敵……”

貓兒說:“下一個!”

道童撓了撓頭,非常困擾,完全不知道,身後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到底想要打聽什麽。

他小聲問:“大人……給點提示,小的小的……”

貓三恨想了想說:“有沒有什麽外人曾在道觀裏出過事?”

道童一聽,眼神迷離了起來,像是更為困惑了。

他說:“我們道觀往日都沒什麽生人,除了邊上偶爾有幾個村民前來燒香參拜。”

貓兒看他的語氣不似作偽,一時之間,也是犯了難。

道童忽然說:“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去年的時候,也是這般時候,一個夜裏,據說道觀裏來了一個賊!”

貓兒一聽,時間正好吻合,一下子便來了精神。

但她還是裝作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問:“誰還敢在你們道觀內撒野?”

道童詫異地擺了擺頭,像是在說,你不就在三清祖師面前動土嗎?怎麽還嘲諷起別家來了?只是勢比人強,人在屋檐下,背後架了刀,只得一五一十地說:“原本我們以為是個魔物入侵,畢竟咱們道觀歷經風霜,好說歹說,都有千年根基了,這種情景,再尋常不過。”

貓兒很想說一句,誰家道觀天天來妖魔,但唯恐斷了童子思路。

童子繼續說:“但最後卻發現,這個竊賊不過是曾經來過咱們道觀裏做過幫傭的一個山民,你說離不離奇?”

貓兒卻不接話,道童尷尬地笑了笑:“這個山民之前我見過幾回,他就住在附近不遠的玉清河上游,以往時常打些柴火來道觀裏賣,

時不時還會送些山珍上來,我們大師兄與他關系挺好的,據說,他還有一個兒子……”

貓兒聽完,只覺得更加雲霧繚繞。

童子說:“那個山民因為時常來道觀之內,所以這裏他算得上一清二楚,事發之日,據說他直直就摸進了煉丹室,可古怪的,便在於他雖是摸進了煉丹室內,

並且偷了一瓶丹藥,並且當即服下,可他偷得卻是一瓶廢丹。”

貓三恨眉頭一皺,頭一回聽說這個說法,低聲問:“什麽是‘廢丹’?”

道童一副少見多怪的模樣:“廢丹就是指煉丹之時,因為種種外力,導致原本煉化的方向產生了偏離,最後,從一種丹藥,變成了另一種從未出現過的丹藥,

我們使用丹藥無非是為了追求長生和增進修為,這些新出現的丹藥往往不具備這種功能,但另有用處,有些是奇毒,有些則有各種各樣的妙用,但這一次的廢丹卻極為不同。”

貓三恨一挑眉毛。

“腐骨化螢。”

道童接口說:“對,就是腐骨化螢,你怎麽知道……”

貓三恨冷冷說:“少廢話,繼續說!”

吳書昌說:“顧名思義,腐骨化螢,乃是一種靜齋大師兄煉制長生丹出岔子,所連成的廢丹,他既是一種奇藥,也是一種□□!

食用之後,人就會在兩個時辰之內,迅速死去,之後,服侍丹藥之人的骨質與部分靈魂就會化作可以受到魂魄操控的螢火蟲。”

貓三恨一聽,不經有點毛骨悚然。

此時,一個男聲在不遠處響起:“腐骨化螢與長生丹都是尋求長生的丹藥,人的魂魄與骨質化作永恒不滅的螢火蟲,也算是另一種長生了。”

“大師兄!”吳書昌大叫一聲。

貓三恨看到周圍,無數支火把漸次亮起,從一群黑衣黑褲的道士之中,一個白衣飄飄的青年款步而出,站在了她的跟前。

他面相柔和,氣質雍容。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青年喃喃道。

貓三恨看了看四下,知道自己大意了,已是被人包了個圓,如今想走,已是晚了。

她伸手死死扣住小道童的喉嚨,一言不發地往後退去。

“大師兄!救我!”

面前的青年卻面不改色,並無半點憐憫,他眼神直直地看著貓三恨,繼續說:“不知姑娘自何處來,來長春觀又有何事?”

貓三恨挾持著道童,咬著牙,走到了一處墻根。

青年道人卻仍是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他繼續說:“我這師弟頗為頑劣,落在姑娘手中,便算他自認倒黴。”

“大師兄!”

貓三恨卻冷冷一笑說:“你要我替你管教弟子,那可算了,你自己管去吧!”

說著,她身子緊緊貼住墻壁,雙手將吳書昌一拋,整個人透墻而過,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這是鬼魂?”有幾個黑衣道人喃喃道。

那被稱作“大師兄”的青年已是一步跨出,緊緊追了出去。

……

“這人和個牛皮糖似的,怎麽都甩不脫。”現在貓三恨一個頭兩個大。

從長春觀出來的時候,貓三恨原以為相安無事,這些牛鼻子就不會斤斤計較了,何況她一手穿墻的本事,有點眼力勁的恐怕都知道,她或是與陰司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亦或是積年的老鬼。

說起來,貓三恨自從發覺自己身體處於半肉半靈之間時,就連這等穿墻的本事都不知能不能順利使出了。

這次當真是運氣好。

她飛速在山中奔馳,她原以為她腳程足夠快,便足以甩脫這個道士,誰知道,這個道人看起來柔柔弱弱,腳程亦是不落於下風。

幾個起落,居然還牢牢地咬在少女的身後。

他還有勁兒喊道:“不知道姑娘洞府何處,看著面生得很,可否告知貧道一二。”

貓兒並不答話,只是又加快了腳步。

更是覺得這人怎麽這般煩人!

現在道士已經成為我心中最煩的一路人了,禿驢你失業了!

貓三恨在內心大叫道。

忽然,那男子高喊道:“不知姑娘打聽腐骨化螢是為何事?貧道不才,與那位山民素有交往,其中梗概,要比我那愚師弟明白得多!”

貓三恨心中一動,腳步放緩了下來,而後停在了林中一片空地之內。

她返身在五丈之外,劃出一道淺淺的溝壑。

“止步!”

那男子有些疑惑不解,但仍是停在那道溝壑之外。

貓兒回過身,抱著雙臂,輕笑著說道:“好!那便將你知道的事情,說來聽聽罷!”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嗚,今天送朋友回家,路上摔了一跤,回來晚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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