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i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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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斯河兩岸迎來太陽的這天正是四月的開端,又是不被工作和課業所擾的星期六,當地居民理所應當地把這當成一種要人享受生活的預兆,紛紛換上輕薄的春裝走到街上來,河水不負眾望,在陽光下呈現出水晶玻璃表面般的反射,橋上漫步的人們倚在欄桿上向下望,對流動著的閃光嘖嘖稱讚,仿佛生平頭一次見到晴朗天氣時的水面,但任誰也不會在這樣的好天氣裏苛責當地居民,和他們面對這條供水河所抒發的過譽的辭藻。

利亞姆在出門前堅持認為沃倫夫人,也就是他母親說話太過誇張,她常常對著七點二十分的鬧表宣稱快到九點,並說他在雨天濺上泥點的褲腳像是“去沼澤地裏做了泥療”——她甚至為此特地造了“泥療”這個詞出來貶損自己兒子的邋遢,但當利亞姆抱著滑板走過格裏格街大橋時,阿爾本在隨身聽裏慵懶地哼唱,他開始學著認同沃倫夫人的一些觀點。

也差不多是在這個時候,利亞姆註意到了橋上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年齡,還算漂亮,頭發烏黑,讓他想起小時候自己將黑色鞋油抹了滿頭的壯舉,穿了條樣式在鎮上很少見的裙子配短靴,不規則的裙擺隨風飄動,女孩倚在橋上,背對水面,掃視著來往行人的目光在利亞姆身上停下了,他咽了口口水,想,或許可以過去打個招呼——

紅發男孩從他身邊跑過,左右手各拿一支冰激淩,對黑發女孩興奮地比劃,利亞姆看出他在給女孩模仿冰激淩的制作過程。

所以這兩個人裏至少有一個人沒見過冰激淩車嘍,利亞姆好笑地想。

黑頭發女孩接過紅發男孩手裏的蛋卷冰激淩,明亮的綠眼睛沒跟著男孩的動作,而是定定地看著他神采飛揚的臉,由此利亞姆推斷紅頭發男孩是沒見過冰激淩車的那個。

他們倆挽著手經過利亞姆身邊時利亞姆聽見那女孩用外國人說英文的古怪調子說了句話。

你別盯著他看。

利亞姆走在他們後面,低著頭擺弄隨身聽,盡可能忽視她男友自認為隱蔽的偷看視線,但還是無比確信女孩口中的他說的是自己。

他又從兩人的對話裏聽見幾個陌生的詞,麻勾、加隆之類的,讓利亞姆不禁懷疑這兩人是不是什麽神秘的教徒。

緊接著,他低垂的視線裏,女孩藏在袖口裏的右手動了動,這對古怪情侶還在說話,利亞姆耳邊突然響起了呼嘯的風聲,他沒能從他們的談話裏捕捉到更多信息。

“你別盯著他看。”羅米第二次說道,但也忍不住順著弗雷德的眼神看過去,本地男孩戴上耳機,踩著滑板下了橋。

“隨身聽。”羅米說。

“他?”

羅米把兩只手都蓋在耳朵上,“他用來聽音樂的方盒,在他手裏。”

弗雷德不知道為什麽盯著她笑,羅米眨了眨眼睛,耳朵開始發熱,她用力甩開貼在臉頰兩側的手,盡管耳廓的熱度還不至於燙到手心。

“別。”弗雷德抓住她一只手說。“很形象,現在我完全理解隨身聽是什麽了,現在回答下一個問題,為什麽你會認識麻瓜的隨身聽?”

“因為我是個麻瓜。”

“騙子。”弗雷德說。

羅米故意用荒誕的回答搪塞他,因此十分感謝弗雷德並沒有刨根問底,弦樂聲從不遠處的建築中傳來,弗雷德的註意力被吸引過去。

“那是什麽地方,百科全書?”弗雷德問。

羅米跟著掃了一眼,“教堂,有人在裏面舉行婚禮。”她拉起弗雷德的手,“我們快走。”

扯了一下沒扯動,羅米轉過頭看向弗雷德,他的眼睛閃閃發亮,對羅米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

哦不。

奧登先生一如既往地認為英國會在年輕人手裏完蛋。

新娘阿比蓋爾是他的外甥女,按理說這場婚禮輪不到他來主持大局,但當把腦袋兩側頭發剃了個精光的新郎提議讓一只浣熊叼著戒指盒走過紅毯時,奧登先生毅然決然接過了婚禮的管理權。

現在最讓奧登先生焦慮的,是新郎最好的朋友,將在婚禮上發言的S.威爾遜先生和他的夫人依然不見蹤影,他只知道威爾遜先生是個紅頭發的年輕人,住在愛丁堡,因為沒趕上火車錯過了昨天的彩排,但奧登先生擔心他一鼓作氣地錯過好友的婚禮。

他不來也好。奧登先生想著,摸了摸自己胸前口袋裏那份備用的發言稿,默念到“這對因愛而結合的年輕人”時,他看見一個高大的紅發青年牽著黑發女孩從街對面走過來,似乎是很不希望被他發現,兩個人刻意繞過人群,但奧登先生管不了那麽多,他邁開步子跑過去,堵住了這兩個不負責任的年輕人的去路。

“威爾遜先生。”奧登用嚴肅的口吻說,“快點進去,別再磨蹭了。”

顯而易見,紅發青年和他的女伴都被奧登的語氣震懾住了,奧登不想把氣氛鬧得太僵,於是放緩了語氣。

“艾略特·奧登,我是阿比蓋爾的舅舅。”他伸出一只手來示好,“亨利和阿比蓋爾都急切地期盼您的到來——你可以叫我艾略特,方便告訴我全名嗎,我好在賓客名冊上補全,讓我看看……S.威爾遜,S什麽?”

威爾遜先生熱情地回握他的手,“真抱歉,火車延誤了……呃,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威爾遜。”

“西弗勒斯?”一直沈默不語的威爾遜夫人突然用尖刻的口吻說道。

“怎麽了,夫人?”奧登看向她,意外地發現這對夫婦看起來都很年輕,不過阿比蓋爾和亨利也只有二十歲,阿比蓋爾結婚的年紀還是太小了。

“西弗勒斯!”黑發的威爾遜夫人換了一種刻意的,嬌滴滴的語調責怪她的丈夫,“你可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給鐵路系統,是誰早上用了二十分鐘翻找自己的剃須刀?”

威爾遜先生是個邋遢鬼,而他的妻子也不夠稱職。奧登想,哪會有不知道自己丈夫剃須刀在哪兒的妻子呢。

他看向西弗勒斯·威爾遜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同情。

威爾遜正忙著安撫他的妻子,兩個人眉來眼去了一陣,奧登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威爾遜先生不值得同情。他煩躁地想。

“您呢,夫人?”奧登先生問,威爾遜夫人用帶著怯意的綠眼睛看著他,他不自覺地緩和了語氣。

“米勒娃。”黑發女郎嬌滴滴地說,“米勒娃·威爾遜。”

威爾遜先生從喉嚨裏發出一聲響亮的嗆咳。

“好的,好的。”奧登說,和米勒娃握了握手,又轉向她丈夫,“希望您能在儀式開始前再校對一下稿子,西弗勒斯,畢竟是您好友的婚禮——我們都希望他一生只有這一次,不是嗎?”

“稿子?”西弗勒斯·威爾遜瞪大了眼睛。

“你忘了?”奧登大叫起來。

“怎麽可能!”米勒娃·威爾遜迅速橫在他們倆中間,帶著笑意,“西弗勒斯只是不敢相信,您竟然認為他不會為了摯友在婚禮上脫稿演講。”

她在名冊上流暢地簽下名字,挽過紅發青年的手臂,用讓奧登先生受不了的甜膩腔調,滿是崇拜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難道不是嗎,西弗勒斯?”羅米咬牙切齒地說。

“我怎麽還會需要稿子呢?”

弗雷德故作老成地和自稱艾略特的矮胖中年男人再次握手,男人像是怕他逃跑,幾步路的距離,硬是把他們送進了教堂。直到鮮花拱門下,他在奧登看不見的地方把羅米正在掐他胳膊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握進手裏。

“快找找我們的座位在哪兒,米勒娃。”弗雷德回敬。

紅發的威爾遜先生站在新郎身邊,玳瑁眼鏡的鏡片反著光,落落大方的姿態完全看不出二十分鐘前被新娘的舅舅攔在門前漲紅了臉的窘迫。

奧登先生像一只好鬥的公雞,背著手在座位外圍繞著婚禮會場走了一圈又一圈,假威爾遜夫婦縮在木板間裏,透過簾子的縫隙看到一雙意大利尖頭皮鞋的鞋尖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又咕噥著轉身離開。

“至少威爾遜先生確實為他好朋友的婚禮脫稿了。”弗雷德說。

羅米轉過頭來。

“認真的嗎?”她問,“西弗勒斯?”

“米勒娃!”弗雷德同樣用惡狠狠的語氣說,“米勒娃?”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同時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說不上是冒用彼此院長的名字更能消解熱戀情侶難分難舍的氛圍,還是真實但對他們來說過分遙遠的婚禮現場更容易讓人在狹窄空間裏感到手足無措。

“巴格曼怎麽樣了?”

“為什麽奧登走到這兒就轉身離開了?”

弗雷德清了清嗓子,“女士問題優先。”他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老樣子,一樣的肥胖,快活,欠錢不還。”

“會要回來的。”羅米幹巴巴地說。

弗雷德聽起來像被逗笑了,“要是要不回來呢?”

“那就再賺。”羅米在黑暗裏說,語氣很堅定,讓弗雷德忍不住想點亮魔杖看看她的表情,卻被她一把按住了手。

“別用熒光閃爍。”羅米說。

“你是女巫嗎!”弗雷德大吃一驚。

羅米動了動,衣裙沙沙作響,吐息輕輕打在他耳垂上,現在弗雷德知道他們是面對面的。

“你才知道?”羅米說,弗雷德猜她這時候擡了擡眉毛。

“我用了驅逐咒。”女巫解釋道,“很低級的麻瓜驅逐咒,所以奧登走到告解室門前又折了回去,但這個驅逐咒實在太低級了,在這個範圍裏用其他魔咒可能會——”

她停了一會兒,明顯是在為自己的失誤懊惱,弗雷德摸著黑找到了羅米的腦瓜頂,拍了拍。

“適得其反。”優等生悶悶不樂地說。

“告解室?”弗雷德問。

“有信仰的麻瓜來到告解室,就是我們在的這個小屋裏,向對面的神父懺悔自己的罪惡。”羅米捉住他的手,帶著他摸上側壁一片做了磨砂處理的方形玻璃,被罩在外面的木框分割成許多小面積的菱形窗格,“神父就在這後面。”

“神父。”弗雷德低聲說,聽不出情緒。

“神父,我也不清楚他們具體是幹什麽的,約瑟夫說有些生活痛苦的麻瓜會找他們傾訴,他們告訴你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然後送你本書。”

“梅林的胡子,送書?”弗雷德的手指滑過那些菱形窗格,“他們可真殘忍,殘忍地主持婚禮。”

“你知道?”

“爸媽帶喬治和我參加過麻瓜的婚禮。”弗雷德說。“一個表親,和一個麻瓜女孩結婚,他告訴那女孩的父母自己是個魔術師,那時候我大概五歲,還不會控制自己的魔法,不小心把新娘的戒指變到了全場最漂亮的女孩手上,真想把我的記憶給你看看……新郎打開戒指盒時的表情我畢生難忘。”

“最漂亮的女孩?”羅米說。

“梅林!我那時候只有五歲!”

“就能分辨出全場最漂亮的女孩。”

“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就記得她是個棕發姑娘——”

“所以你喜歡棕發?”

弗雷德在她耳垂上咬人似的親了一口。

“沒關系,弗雷德。”羅米縮了縮脖子,大度地安撫道,“我也喜歡棕發。”

“我應該替小時候的自己懺悔。”弗雷德說,“我差點兒搞砸了忘記叫什麽表哥的婚禮,得到的報應是嫉妒之神在我可愛女友的靈魂中覆蘇了。”

“嫉妒是綠眼的妖魔。”羅米幸災樂禍地哼哼,“而且你差點兒搞砸的可不止一場婚禮。”

除了在婚禮上致辭的新郎好友被攔在門外二十分鐘之外,當奧登先生信誓旦旦宣稱威爾遜先生的女伴是一位黑發女郎時,真正的威爾遜夫人一甩茂密的褐色長發離開了現場。

“我不該冒認威爾遜先生的身份。”弗雷德很聽話地繼續說,盡管語氣的懺悔成分還不如調侃多,“導致他差點兒錯過他最好朋友的婚禮致辭,可能還要花一整個晚上對瑪麗·威爾遜解釋並沒有什麽黑發女郎——到你了,羅米。”

“我?”

“嗯哼?”

羅米沈默了一會兒,聽見神父吟唱般說道,愛是恒久忍耐,又是恩慈,愛是不嫉妒,不浮誇,不膨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愛永不止息。

阿比蓋爾,你願意——

“我不該因為一場爭強好勝的賭局忽視弗雷德的感受,讓他誤以為我沒那麽想和他一起走在霍格莫德的主街上,事實上我非常想,我期待和他的每一次見面,因為我相信他能讓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變得美好而難忘。”

弗雷德輕輕呼吸著,沒有說話。

“而且我不應該因為害怕爭吵,就把過生日的男朋友扔在密道裏,自己一言不發地跑開……你為什麽還是不說話,弗雷德,還有嗎?”

黑暗裏響起壓抑著的笑聲,羅米被抱住了,男孩的身體壓過來,他的發梢蹭在脖頸的皮膚上帶來一陣癢意,她掙紮了一下,被抱得更緊,弗雷德揉了揉她的頭發,感覺不是很好,說實話,給羅米一種他在安撫小狗的錯覺。

“不管你信不信,羅米。”他低低笑著說,“我只是想讓你說我不該冒充瑪麗·威爾遜來著。”

好在人群的響動拯救了女巫滾燙的臉頰和耳朵。

羅米掙開他,臉湊到簾子的縫隙前,“新娘在扔捧花!”

“她們為什麽像要決鬥?”弗雷德不解地問。

“接到捧花的女人就是下一個結婚的人。”羅米說,“你沒在你表哥的婚禮上看過?”

“我說過我不太記得了。”弗雷德也湊了過來,腦袋疊腦袋,“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婚禮沒結束媽就帶著我們倆回家了。”

“可憐的小弗萊迪。”羅米不無同情地說。

“別那麽叫我。”弗雷德嘟囔了一句。

羅米眨了眨眼睛。

“你臉紅了嗎,因為我叫你弗萊迪?”

弗雷德開始咳嗽。

“不全是。”他咳了幾聲後說道,羅米才發現他不是為了掩飾尷尬,而是真的被口水嗆著了,“別覺得我是個怪胎,羅米,在這之前我真的不知道新娘的捧花還有這層意思。”

羅米一楞,“你做了什麽?”

弗雷德拉過她的手,黑暗裏花瓣柔軟的觸感格外清晰,露水從花瓣層疊的縫隙裏滾落到羅米的指尖。

“就一朵。”弗雷德說,“走進來的時候,我想起今天還沒送你花,而且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會把好東西送給全場最漂亮的姑娘,到現在還是一樣。”

“小偷!”小偷的共犯說。

手裏的洋桔梗更換了主人,弗雷德吹了聲口哨。

“所以你要逮捕我嗎?”他問。

羅米和弗雷德溜出教堂時新婚夫婦正在門口合影,他們在奧登先生看過來之前及時地給彼此來了個混淆咒,婚禮的主理人把垂下來的一綹頭發蓋在光亮的頭頂,在外甥女的招呼下走到了最中心的位置站定。

有驚無險。奧登先生這樣總結今天的儀式。

飛天掃帚再度升空時,羅米問弗雷德:“你原諒我了?”

弗雷德在風聲裏大聲說:“這難道不是神父該回答的問題嗎?”

“好像也不是神父,神父只是代為轉達。”羅米騰出一只手來指了指天空,“轉達上面的寬恕——弗雷德!”

“我們聽聽上面說了什麽!”弗雷德驅動飛天掃帚往更高處飛去,風是冷的,但太陽明亮。

“你聽到了嗎?”羅米問。

“聽到了,他說以後不許你一聲不吭就逃跑!”

飛天掃帚駛離高處的天空,格蘭芬多肆意修改不存在的神諭。

四月一日是個好天氣。

露易絲和她一頭亂發的朋友看見城堡的尖頂時還在想,太陽掛在城堡塔樓上,晚霞從裏面流淌出來,像玫瑰色的綢緞籠罩著天邊,從霍格莫德返回的學生臉上映著霞光,每個人看起來都像坐擁蜂蜜罐的幸運兒。

而頭發亂蓬蓬的這個尤其是。

羅米叼著洋桔梗梳理自己的頭發,她知道露易絲在偷偷打量她,也知道露易絲為了清凈絕不會問起整個過程,但她整理好頭發的第一件事依然是和露易絲說話。

“我今天過得非常開心。”羅米說。

在門口迎接學生的麥格教授看了她一眼。

“您今天氣色真好,麥格教授。”羅米繼續把她無用的柔情向四周播灑,甚至對副校長微笑。

露易絲打了個冷顫。

“花很漂亮,羅齊爾小姐。”麥格平靜地說,不動聲色地給洋桔梗加上一個保鮮咒。

“多虧了您。”羅米笑著說。

四月一日是個好天氣。

以至於羅米閉上眼睛,仍然能想起那天的陽光,雲彩和風,香草冰激淩和洋桔梗,以及返程時玫瑰色的晚霞,年輕的巫師走進霍格沃茨,像和愛人走進無垠的霞光裏,迎接他們的是玫瑰色的未來。

他們快活,堅定,手掌搭在額頭上,眼睛追逐西沈的太陽,未來還沒有到來。

滴水石獸和女巫靜靜對視,直到另一個聲音響起,羅米轉過身,明亮的紫色長袍上星星閃爍。

“來點檸檬雪寶,羅齊爾小姐?”鄧布利多愉悅地問道。

“我的榮幸,教授。”羅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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