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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為難的好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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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為難的好人們

“有什麽新聞嗎?”弗雷德問他的孿生兄弟。

他長腿一跨,騎在格蘭芬多桌邊的長椅上,喬治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他遲遲不肯邁過來的那條腿在等著絆倒一個倒黴蛋,可能是李·喬丹,可能是他們的小弟弟羅恩,他們倆走起路來都不看路,仿佛前方一切障礙都被掃清了,當然他和弗雷德更希望是珀西,他們的哥哥,七年級的男學生會主席走路的時候總是拿鼻孔看路。

“馬上就有了。”喬治遠遠地看到珀西從大門那邊走進來,珀西抱著一摞紙,他把它們規整的像是魔法部送來的文件,雙胞胎敢說亞瑟放在家的工作材料都沒有這一摞整潔,很明顯珀西是沖著教師席上的鄧布利多去的,因為他一進來眼神就鎖定在了前方,不肯分給其他地方一眼。

他和雙胞胎有著如出一轍的紅頭發,不過珀西的更短也更整齊,喬治和弗雷德交換了一個眼神和了然於胸的微笑,等著珀西走過來。

開學的第一個月學生會主席就在早餐時間摔個了大跟頭,這就是新聞。

珀西被攔住了,弗雷德和喬治認出那是赫奇帕奇的級長,他肯定是遲交了。小天狼星越獄的新聞依舊是預言家日報近期主要的素材,學校要求級長每天都上交一張夜巡記錄表給學生會主席,珀西為此感到很得意。

“如果一切都被有序的記錄,那多半不會出問題。”男學生會主席在格蘭芬多休息室裏向大家發表演講。

就像現在,珀西離他們只有幾個座位的距離,所以喬治清晰地看到七年級生臉上故作深沈的表情。

“下不為例,泰勒先生。”喬治看著哥哥的嘴唇翕動,忍不住給他配音,弗雷德沒有理他,這讓喬治有些不敢相信,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兄弟在往吐司上塗抹大量的巧克力醬。

“你最近攝入巧克力過量了,弗雷迪。”喬治不讚成地皺起鼻子,這醬對於男孩子來說太甜了,而弗雷德就像是失去了味覺。

“有嗎?我覺得還好。”弗雷德口齒不清地說,他的嘴裏被小半片夾著巧克力醬的吐司填滿了,有一點醬甚至沾在了嘴邊。

“你再這樣吃下去,聖誕節回家媽媽就能分清我們兩個了……該死的,珀西怎麽還沒過來,你的腿不麻……”喬治少有的想要抱怨一通,今天不是個好日子,連惡作劇都不順利,就當他最後一個詞的語調還沒來得及上揚,這句子尚且不是一個完整的問句的時候,他在弗雷德近期摯愛的巧克力香味中摻雜了一絲苦澀清涼的氣味。

喬治剛想開口,他的餘光看到身邊掠過去一個黑影,黑影尖叫一聲向下倒去,揚起的袍角露出墨綠色的內襯。

與此同時弗雷德差點把手裏的吐司扔出去,他確信自己的惡作劇成功了,但他也確信倒下的不是自己的兄長,因為小腿上的疼痛告訴他除非珀西想成為女學生會主席,他絕對不會穿一雙鞋頭尖銳還鑲嵌寶石的細跟皮鞋出門。

羅米最近不太順利,新學期伊始,有個赫奇帕奇的男生開始追求她,如果這是個死纏爛打的人也就算了,偏偏這個赫奇帕奇溫和懂禮,每次在走廊上偶遇,她實在沒有理由把他用魔咒捆起來扔出幾英尺,昨天夜巡回來羅米在一樓遇見他,他甚至還去廚房裏給她拿了夜宵!

可惜羅米更擅長不讓別人如願,她對著赫奇帕奇休息室前面的木桶扔了個混淆咒,這給她爭取到了從另一條路溜回寢室的時間。

但辜負好男孩心意的代價就是她忘記去級長集合點把夜巡記錄表交上去,這使得她一早上就要被學生會主席教訓。

倒黴,實在是倒黴。

她看到珀西進門,可珀西身後卻跟著那個赫奇帕奇好男孩,羅米趁自己還沒被發現,在克裏斯托夫和露易絲幸災樂禍的目送下從前面繞了一大圈,準備在格蘭芬多的長桌前截下珀西,她走路一向很快,快走到珀西面前的時候突然感覺被絆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地向前倒下去。

想象中的疼痛和尷尬被一雙手截住了,羅米低頭看見男孩細長的手指緊緊箍在她的手臂上,一擡頭,男學生會長嚴肅而困惑地看著她。

“……晚交一天也沒關系的,羅齊爾。”珀西扶著她站穩,尷尬地說。

喬治目瞪口呆,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事情會有這麽詭異的走向,而更詭異的是他的孿生兄弟噌一下站了起來,“對不起。”弗雷德局促地說。

這下羅米和珀西不得不註意到他了,他們的臉上露出了相似的神情,羅米驚疑不定,用眼神問珀西:你弟弟到底還有什麽花招。

珀西緊皺著眉頭,表示我也不知道。

斯萊特林警惕的目光在兄弟三人周圍掃視了一圈,確認了前面沒有大糞蛋也沒有再絆她一次的隱形繩之後,四個人一坐三站,氣氛突然凝滯了起來。

已經有不少人因為羅米那一聲尖叫看了過來,傻子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羅米把表格交給珀西,轉向另一個站著的紅頭發說:“沒關系。”

她挑了挑眉。

“弗雷德。”喬治笑嘻嘻地補了一刀,“我保證,他真的是弗雷德。”

“弗雷德。”羅米點了點自己的右臉頰,“註意儀表。”她瞇了一下眼睛,權當自己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並且保持著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回到了斯萊特林的餐桌上,路上以浪費食物為由扣了一個二年級格蘭芬多三分,等她落座的時候,心情好了很多。

“有什麽新聞嗎?”她問露易絲。

露易絲剛要開口,格蘭芬多的長桌那邊突然一陣喧嘩,羅米回頭,看見珀西懷裏的紙張像被放大了幾十倍的雪花一樣在半空中飛起,他本人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臉色因為尷尬和憤怒變得通紅,而他的雙胞胎弟弟們正從地上繞起一圈又一圈的線繩,它在他們的手上閃著微弱的光亮,如果不是這點光亮,雙胞胎簡直像是在往手上纏繞空氣。

羅米註意到正向珀西用滑稽姿勢道著歉的那一個,他臉上還有一道巧克力醬的印子,一看就是草草抹了一把,反倒把它暈開了。

“現在有了。”露易絲快活地說。

羅米讓自己把目光收回來,“我說其他的。”

露易絲想了想。

“西裏斯·布萊克依舊沒被緝拿,德拉科·馬爾福早在十幾天前就應該痊愈的胳膊還沒取下繃帶,斯內普教授又扣了救世主的分,有人開始猜測盧平教授會不會是個賭徒,我覺得有道理,他看起來像是從沒擁有過金加隆的人。”

“那只是因為你見過的窮人太少了。”羅米反駁了最後一條。

“你對他很有好感?”克裏斯托夫敏銳地問道,“除了院長,我還沒見你特別維護過哪位教授。”

“他教得不錯,承認吧克裏斯,你最近去上黑魔法防禦課都提前十分鐘到教室了。”羅米把一大塊西藍花夾進自己的盤子裏,心不在焉地說,剛才韋斯萊,準確說是弗雷德·韋斯萊舀的那一勺巧克力醬甜蜜得讓人頭暈。

該死的,為什麽這個年紀的男生就那麽不容易發胖呢。羅米心裏湧上一股無名的煩躁,這驅使她切割西藍花時用餐刀把瓷盤劃得吱吱作響。

“這樣躲著他可不是個好辦法。”露易絲說。

羅米像一陣黑色的旋風一樣沖進斯萊特林的地窖,休息室裏很安靜,斯萊特林們三五成群湊在一起,聊天的聲音仿佛也被休息室裏的軟毯吸收了,學生時代小團體是很常見的現象,而在斯萊特林中這種現象尤為明顯,甚至體現在休息室裏常年不變的座位分布上,格林格拉斯和帕金森那一夥女孩總坐在中央,霸占著長條沙發和茶幾,七年級生忙於考試,長久地盤桓在靠窗的長桌邊,至於羅米三個人選擇的是靠近壁爐的三張軟椅,羅米跌進其中一張,把挎包扔在空的另一張上,小圓桌上擺好了沙拉和蔓越莓司康。

“他好像不懂什麽叫拒絕!赫奇帕奇!”羅米低聲說。

赫奇帕奇的斯汀森還在追求她,通過送出各種小禮物的方式,今天他趁羅米還沒到魔藥課教室,悄悄把蜂蜜公爵的巧克力放在她常坐的桌子上,而羅米誤把它當成風幹槐木塊放進熬了一半的魔藥裏。

結果是她在魔藥課上收獲了黏在坩堝的一大塊黑色膠狀物和一個前所未有的“T”。

以及毫不意外的,來自斯內普教授的冷嘲熱諷。

“或許你可以再冷酷一點。”露易絲說,“我今天午飯吃得很飽,實在吃不下你的巧克力了,這可不是我不想和你約會的意思。”

“這怎麽不是!”

羅米明亮的綠眼睛映著壁爐的火光,她無力地申辯著。

“這當然不是。”

克裏斯托夫回來了,他走過來的時候帶過來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潮濕腥味,最近天氣不太好,各個學院的魁地奇球員都吃了不少苦頭。

擊球手把羅米放在軟椅上的包扔回到她懷裏,“羅米,作為院長的得意門生,你只需要從他的說話方式中華學到點皮毛,你的追求者保準兒像個游走球一樣一頭紮進赫奇帕奇的醋桶裏。”

羅米不能茍同地舉起了手,“但是我會拒絕他的,直白的,冷酷的。”她想了想,補充道:“如果他再來找我的話。”

露易絲和克裏斯托夫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城堡一樓四個巨大的的漏鬥下,年輕的巫師自發地圍成了一個圈。

珀西·韋斯萊和他同為學生會主席的女朋友佩內洛普站在圓心,手裏拿著又一天的夜巡記錄表,例行公事地做一些可有可無的演講,如果換作別人,那這個人實在是為了炫耀自己的職位而無所不用其極地拖延時間,但現在侃侃而談的是珀西·韋斯萊,就算他的行為有那麽一點這樣的成分在,其餘的級長更相信他是真的覺得每晚夜巡結束前的相互溝通是很有必要的。

盡管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講。

羅米和克裏斯托夫站在外圍,幾乎是站在珀西身邊的六年的斯萊特林男女級長不斷沖他們倆飛眼刀。

“我只是不小心把埃弗裏推進去了。”羅米小聲和克裏斯托夫說,她的眼神跟著克裏斯托夫牛津鞋上的翼狀紋流動,“為什麽奧爾德林也在瞪我。”

“呃,因為奧爾德林是我推的。”克裏斯托夫同樣低聲說,他們在挎包和長袍的掩飾下輕輕擊了個掌。

羅米感覺到手心裏被克裏斯托夫順勢放進了什麽東西,攤開手掌一看,一張還沒有手心大的信箋躺在掌心,拿手摩挲時能感覺到紙面輕微的凹凸不平,那是沙菲克家家徽的暗紋。

“你們家信紙都要灑金粉?”羅米詫異,“這有點太浮誇了吧。”

“……是背面。”

羅米把這流光溢彩的一頁紙翻轉過來,上面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沒有拒絕(not rejected)

“克裏斯——”羅米終於做了自己想了半天的事情,她擡腳向克裏斯托夫的牛津鞋跺去,“我說了如果遇見他我會說的,但這幾天他都沒有出現。”

“可是他已經托我給你送了三天情書了,那是魁地奇球場!馬庫斯昨天問我是不是在和他……發展同性戀愛!”

克裏斯托夫靈巧地閃避開了,他說:“你總是這樣,自以為不回應就是拒絕,追求你的男生會把這種態度當成欲擒故縱。”

“那是他們錯誤估算了自己的魅力,你不能要求被追求的女生還要負責調整他們的自我認知。”羅米回敬。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克裏斯托夫繼續和她爭辯,“你就像個小螃蟹,感覺到漁夫的膠鞋踩在沙子的聲音上就一頭紮進沙灘裏,等人走了再爬出來繼續曬太陽——”

“快閉嘴吧!”羅米說,她話音剛落,克裏斯托夫迅速擡起腳從後面踢了一下她的腳踝,於是她發現級長們圍成的圈不再有圓心,他們好奇的目光使得漏鬥下的局勢變成了一個扇形,扇形的尖角在她身上。

“我的聲音是不是有點——”

“非常響亮。”克裏斯托夫說。

“或許——呃——我是說,我要說的說完了。”來自格蘭芬多的男學生會主席漲紅了臉,他把手裏的紙張翻得嘩嘩響,仿佛這些正在扇動的羊皮紙帶來的微弱氣流能讓他臉上的溫度降下來。

“好的。”羅米臉上的肌肉像是被兩根看不見的細線提了起來,露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好的韋斯萊,那我和沙菲克先走了,大家晚安。”

羅米一把拉過在旁邊看熱鬧的金發男巫,轉身向通往斯萊特林休息室的樓梯口的走去。六年級的男女級長緊跟其後,埃弗裏追上來,拍了拍羅米的肩膀,“做得不錯。”她說。“拉文克勞的級長也這麽說。”

克裏斯托夫終於大笑出聲。

“你等著吧,明天我就去找斯汀森,我一準兒打碎他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羅米的魔杖戳著他的腦門,把他攔在從一樓下來的樓梯口前,“而且我不僅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他,我現在還拒絕和你一起走,以及拒絕你未來一個月加入我和露易絲的早午晚餐!”

“啊哦——”克裏斯托夫像是感覺不到威脅一樣,他饒有興致地說:“或許你不用等明天。”

羅米轉身,一眼看見隱藏著休息室入口的石墻前赫奇帕奇外袍兜帽的明黃色裏襯,在出出入入的斯萊特林中尤為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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