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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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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開學了

羅米一路陰著臉,露易絲和克裏斯托夫抱著臂跟在她後面,也被傳染了臭表情,三個人走在一起,個子又都很高,走向馬車的時候莫名很有氣勢,馬車上還有一個空位,一個五年級的斯萊特林趕上來,被車上三對死魚眼一看,訕訕地收回手,擠上了後面的馬車。

露易絲悄悄拿手肘懟羅米,低聲問:“是哪個?”

羅米驚了一下,“什麽哪個?”她順著露易絲的目光望過去,不遠處一對顯眼的紅頭發雙胞胎正和他們的夥伴推推搡搡地跳上了馬車,笑鬧聲飄出很遠。

克裏斯托夫在公共場合很註意維持自己來自純血家族的形象,盡管他沒那麽介意,這時候還是在前前後後的斯萊特林中對純血叛徒的噪音露出不耐煩的輕蔑表情,同時伴隨著皺眉嘆氣手指點在太陽穴動作三件套,本應該是一個很有腔調的動作,但考慮到他只有十五歲,這使得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患有偏頭痛的青少年。

羅米和露易絲湊近了臉,看起來是兩個女孩子之間聊小話,其實在對克裏斯托夫狂翻白眼。

“我也不知道是哪個,這麽遠怎麽看得清。”羅米坐直,她瞇著眼睛,想把這兩個人看得更清楚些,結果發現了一件無奈的事:即使看清了她也分不出來哪個是哪個。

“真遺憾。”露易絲說,“我還以為能和羅米·羅齊爾親密接觸的韋斯萊有什麽過人之處。”

羅米哼笑了一聲,不打算接話。

羅米下了車,在大家湧入禮堂的時候放慢了腳步,緊接著她苦惱的就是怎麽混入一群連體嬰一樣的格蘭芬多裏。

弗雷德註意到羅米有一會兒了,黑發女巫低著頭抱著皮箱自以為不露痕跡地混入格蘭芬多紮堆的人群裏,看起來一本正經又十分搞笑,他和喬治撞了下肩膀,兩個人大呼小叫地向前跑去,不少人以為韋斯萊雙胞胎又有什麽新把戲,有的忙不疊避開,有的興致盎然地湧上來,弗雷德的餘光留意著被人群沖遠的女巫,看著她臉上惱羞成怒的表情一閃而過,隨即又恢覆成揚著下巴的倨傲表情,即便是踉踉蹌蹌還沒能站穩。

斯萊特林。他嘖嘖嘴。

羅米站穩,卻發現在陸續進入禮堂的人群裏,那對顯眼的紅頭發已經消失了,她楞了一下,踮起腳向裏面看,也看不到要找的人,她正迷惑,突然聽到腳邊有微弱的爆裂聲,一低頭,一支小小的煙花圍著她打轉,羅米不耐煩地把它向左踢踢,誤打誤撞地發現它似乎更亮了。

你在引領我嗎?羅米想。

她跟著煙花遠離了隊伍,一直向前走,終於在石柱的後面找到了人。

“你找我們有事?”先跳出來的不知道是弗雷德還是喬治。

羅米笑了一下,尖頭皮靴點著地下蹦蹦跳跳的煙花,“是它邀請我來的,準確說,是你們找我有事。”

又一個韋斯萊從石柱後面走出來,他吹了聲口哨勾勾手,煙花像有了生命一樣跳進他的手心裏。

“是啊是啊,我們想問問羅齊爾,你覺得我們研發的指路煙花怎麽樣?”他就著羅米的話說下去,他的兄弟接過話頭,“對於在黑暗裏很容易和別人抱在一起的巫師會有幫助嗎?”

“韋斯萊!”

好無禮的人!

羅米煩得跺腳,舉起魔杖卻不知道指向誰。

“誰是弗雷德?”她問。

其中一個把煙花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沒理她,另一個沖她勾勾手,“有何指教?”

“不要,把車廂裏的事情,亂說!”

羅米逼近站出來的那一個,魔杖舉到他的鼻子尖。

“知道了。”另一個突然站直,臉上滿是促狹的笑意,“我不會說的,喬治也不會,我發誓。”

弗雷德邊說邊舉起手,像在宣誓一樣,羅米那點被反覆戲弄的怒氣突然消散了。

“為什麽?”她問。

弗雷德無所謂地攤手:“因為我媽媽教過我。”

喬治說:“要尊重女性,任何年齡段的。”

“所以我們不會把一個女孩子出糗的樣子到處說。”弗雷德沖她眨眨眼睛。

羅米楞了一下,她想到了什麽,笑了起來,“那男孩子呢?”

“看他表現!”弗雷德手一揚,指路煙花從他手心裏飛出來,落在羅米肩膀上。“送你了。”

羅米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的臉上來回游移,試圖從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找出點區別,考慮到禮貌問題還是放棄了,小煙花沿著她的手臂從肩膀上滑下來,她放在手心裏掂了掂,扔回給他們。

“試試讓它們說點話,韋斯萊。”

羅米和韋斯萊兄弟分道揚鑣之後在外面游蕩了一會兒,算著這時候正在分院,實在是沒必要在這種時候獨自一人推門進去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她蹲在雕花大門對面的雕塑陰影裏發呆,直到幾個上洗手間的學生出來了,陸陸續續又出來進去一些人,羅米跟在一撥斯萊特林後面混了進去。

沿著斯萊特林長桌走了幾步,她就看到露易絲,還有她手邊座位上推成一團的外套。

羅米快步走過去把外套抱在懷裏,坐進空位。“發生了什麽事情沒有?”

“就是分院儀式能發生的事情。”露易絲在慢悠悠地拆分一只烤雞腿,“該來斯萊特林的來了斯萊特林,該去格蘭芬多的去了格蘭芬多。”

“哦對了。”她示意羅米向斜前方看,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教師席,他看起來很虛弱,但眼神不是病弱的人會有的昏暗憔悴的憂郁,即使隔著一定距離,羅米也覺得這會是個很溫和的人。

但是,羅米皺了皺眉,“他這身可是破舊的有些突出。”

她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個難以忽略的身影上,“連海格穿的都比他考究些,不過他怎麽坐在教師席?”

霍格沃茨的校長,鄧布利多站起來,解釋了攝魂怪的事情,繼而解答了羅米和露易絲竊竊私語的問題。

“又是新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克裏斯托夫隔著一個人也要探過來感慨一句。

“院長看起來很憤怒。”露易絲低聲說,這句話引起了周圍一片隱蔽的讚同。

大家小幅度地點著頭,趁斯內普的目光流連在為海格擔任教職瘋狂鼓掌的格蘭芬多身上時快速八卦幾句,等他看回來,又擺出一副微微嫌棄的表情不約而同地向格蘭芬多的長桌望去。

沒辦法。羅米舉起南瓜汁杯子擋住臉上的表情,誰也不想開學第一節魔藥課就被布置一長卷羊皮紙的論文。

經歷了一天的折騰和熱南瓜汁的安慰,羅米走出禮堂時簡直睜不開眼,還是露易絲狠狠跺了她一腳,突然的疼痛把那點瞌睡都趕走了,她一激靈瞬間站直,一回頭看見一群跟在身後的小蘿蔔頭,而露易絲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前方的斯萊特林裏。

克裏斯托夫在羅米身邊憋笑。

“見鬼。”羅米和克裏斯托夫並肩領著一年級的斯萊特林走下大理石階梯,她低聲說:“我們一年級的時候也這麽矮嗎?”

克裏斯托夫回頭看了一眼,招招手示意落在後面的一年級生跟上來,才回頭和她講:“你記不記得三年級我們仨都在長個子,當時的級長說我們什麽?”

羅米沒忍住笑出了聲。

“三個被巨怪咬過的斯萊特林。”兩個人齊聲說。

他們走進石墻後打開的大門,湖底的休息室在新生中引起了一陣騷動,克裏斯托夫總是很擅長說場面話,這時候羅米只需要站在他身邊,保持好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偶爾和一兩個一看就是在秉持血統論家庭裏長大的早熟小少爺小小姐交換眼神。

和沒被救世主打擊過的馬爾福真相像。

羅米一通神游,從馬爾福到底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討厭開始想到家庭氛圍對孩子成長的影響,克裏斯托夫的總結驚醒了她,右手邊的男孩不知道說了什麽引起了新生們的讚嘆,恰巧這時候窗外游過一只大烏賊,氣氛瞬間被推向了高潮。

“那麽,希望你們在斯萊特林交到真正的朋友。”克裏斯托夫結束了他的發言,仿佛留下了什麽難解的謎語一樣神秘地微微一笑,看著還挺像那麽一回事的。

“交朋友之前,先祝大家今晚睡個好覺。”羅米緊跟著補充了一句,並學習了他的假笑。

兩個人對視一眼,領著男孩女孩分別向宿舍去了。

羅米推門進來的時候露易絲已經躺在了床上,臉上敷著一層厚厚的面膜,一張羊皮紙飄在空中,一個男孩深情的朗誦正從裏面傳出來。

羅米吹了聲口哨,“拉文克勞那個男生?”

露易絲的臉部肌肉不能大動,她的聲音從厚厚一層玫瑰花瓣裏傳出來,仿佛也被這一層凝膠壓扁了。

“是拉文克勞的,但不是那個男生了。”

羅米換好了睡衣,往床上一癱,“那倒是不意外。”

露易絲像個睡美人一樣平躺在床上,眼睛卻像長在了天花板,抓起空掉的面膜罐子準確地朝她砸過來,“快點去洗臉!”

等羅米洗完臉出來,露易絲臉上的面膜已經消失了,羊皮紙落在她的絲綢睡鞋旁邊,不意外的話明天就會被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她嘆了口氣,這個人的情詩寫的還算不錯來著。

就像羅米不吝於承認自己長得不錯一樣,她也不吝於讚美露易絲的美貌,而且樂於承認露易絲更美一些,露易絲有流金般的長發,海洋般的眼睛,還有曲線曼妙的身材,梅林作證,她十三歲的時候就開始收情書了!

羅米把自己梳了一天的馬尾散下來,黑色長發打著卷落在肩膀上,她躺在床上,剛閉上眼睛,眼前突然浮現出弗雷德了無生氣的臉。

“梅林!”

羅米大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感覺心臟跳到了喉嚨口。

“梅林!!!”

露易絲一把扯下眼罩坐起來,一肚子的刻薄話湧到嘴邊,看到羅米慘白的臉色時也咽了回去。她試探地問道:“攝魂怪是不是給你…呃…造成了一些影響?”

羅米抓起床頭的水杯,幾大口涼水讓她耳朵裏擂鼓一般的心跳聲漸漸平息下去,她又躺回床上,盯著頭頂帳幔上用銀線繡的花紋,它們在黑夜裏並不是很明顯,羅米看得眼睛發酸。

“露易絲,你睡了嗎?”她輕聲問。

回應她的是一只飛過來的枕頭。

羅米抱住這只絲綢枕頭,知道這是讓她說下去的信號,“如果你能預見一個人的死亡,你會去提醒他嗎?”

露易絲說:“我不會。”

羅米問:“為什麽?”

她聽見露易絲翻了個身,布料沙沙作響。

“為什麽要讓這個人生命籠罩在死亡倒計時的陰影之下呢?”

“或許他知道之後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你也說是命運了,羅米,如果你不能拯救他,那你的提醒和殺掉他也沒什麽兩樣。”

“……”

她在黑暗裏楞了一會兒,露易絲哼了一聲,“我說話你聽到沒有?”

羅米含混地應著翻了個身,腦袋從枕頭上滑進被窩,她拿被子蒙住頭,一片漆黑裏,她想起那朵沒有溫度,也不會熄滅的煙花。

這一次閉上眼睛,羅米什麽也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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