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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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貧了,要是這麽說,張偉能饒了我才怪。”

楊夏至自然不信吳祐的忽悠,張偉這人對於男女生不正常交往,看的和打架一樣重。他晚自習課間一有空就會提著手電筒到學校操場逮野鴛鴦。學校裏不少小情侶都被他辣手摧花拆散了。

他要是聽到她和吳祐一直在一起這話,估計又得把她提溜出去一頓好訓。

吳祐實話實說:“我說咱倆周末在一塊寫作業了,我幫你賣個慘,還想替你向張偉保證,下次考試一定能考進年級前五。”

“你咋那麽會自作主張呢?我可不一定能考上。”楊夏至自高二以來,就跌出年紀前二十,一時半會兒還真不一定能突擊進前五。

吳祐一臉無所謂:“考不考上另說,反正這段時間他是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真就這麽簡單,他就放過我了?”楊夏至還是不太相信。

吳祐聳聳肩:“那你以為你是多重要的人物啊,還得張偉沒日沒夜惦記著你。”

“也是。”

楊夏至並不知道,其實除了這些話,吳祐說了些其他不能和楊夏至講的話。

“主任,楊夏至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她真的在變好,請您別拿以前的想法衡量她,我向您保證,她以後一定會是個優異的人才。”

“我相信她,請您也相信她。”

錢磊打架鬥毆被捅傷的事情,熱鬧了幾天後就平息下來了,畢竟每天的消息更新得快,大家的註意力不可能永遠停留在同一件事情上。

楊夏至私下打聽了一下事件進展,錢磊他媽給他辦了休學,這一學期都不來學校了。

參與群架的那批男生都受到了很嚴重的處分,挨個在國旗下檢討,保證以後再也不敢去打架了。而那群社會人小混混有的被拘留了,現在還在看守所裏蹲著沒出來,也有的家裏幫著走關系,送送禮又被放出來了。

日子照常進行著,學校時代的生活無非就是上課,下課,自習。每天都是成堆的作業和不充足的睡眠,沒什麽新意。

楊夏至原本是住在學校周圍出租的房子裏,離得近能多睡一會兒,但最近那塊地方已經被劃為拆遷地帶,城建局整日來趕人,楊夏至只能乖乖回家住,這多出來的一來一回的路程,要占據她大半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吳祐不知從哪搞了一輛電動車,兩人一起上學,一起放學,還挺有默契的。

隨著國慶的臨近,學校裏的學習氛圍反而更加濃厚了,這主要是學校在國慶放假之前竟然安排了一場慘無人道的測驗。原先這張測驗是開學時的摸底考試,結果一拖再拖,大家夥都以為摸底考試被取消了,哪料到即便是拖到了國慶,那也得考。

平時天天趴著,不樂意聽課的學生也勉為其難的認真聽講,不論是尖子生還是資質一般的學生,只要沒有徹底自我放棄,總是會在意考試成績的,不管這場考試是大是小。

他們班好歹也是理科實驗班,大家也都挺重視這場考試,尤其是身負賭約的楊夏至。

這將近一個月的同桌生涯,通過吳祐的日常裝逼表現,她大概能判斷出來,他肯定是個極端情況,要麽成績特別好,要麽成績特別爛。

楊夏至的判斷是傾向於前者的,她只求到時候別輸的太難看。

教室裏破天荒的出現了三三兩兩談論題目的景象,張思敏也天天轉過來詢問楊夏至題目怎麽做。他原本是問吳祐的,哪知道吳祐這人思維太跳躍,張思敏完全跟不上,只能求助楊夏至。

整個教室裏,最清閑的莫過於吳祐,他的日常活動絲毫沒變,困了戴著耳機就睡覺,不困就看些和義務教育無關的書,想做題了就刷刷奧賽題。

偶爾再譏諷幾句楊夏至給張思敏講題的邏輯。

楊夏至喜歡鉆研難題,偏題,似乎所有自認腦子好使的學生都有這樣的愛好,不滿足書上的基礎題,嫌太套路沒難度,非得做些難題找成就感。

楊夏至有時候會花上整整一節自習課,就為了解一道數學壓軸題,通常情況下還解不出來,白浪費一整節課。

吳祐在一旁看著都替她覺得可惜,忍不住開導她:“你別做那些難題了,好好看書吧,我想就你們這個學校出的題,恐怕都是最基礎的題目,當然我也不是特指你們學校,連高考出題也基本上有75%的基礎題。”

楊夏至回嘴:“你不也瞎做題啊?”

“我都能做出來,你呢?”

“……”得,她就不該自取其辱。

考試前一晚,馮傑西拿著一個筆記本來找楊夏至,馮傑西是學習委員,正兒八經的乖乖仔,老實巴交的好學生。

他個頭不高,身形瘦小,由於從小坐姿不標準,有些駝背,頭發有些油,額頭上好幾顆紅腫的青春痘,臉上掛著一個圓形的深度近視眼鏡。

跟一旁的吳祐形成鮮明的反差,襯得吳祐像個影視明星,俊出天際。

馮傑西性格靦腆,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這個筆記本是我最近整理的,都是我覺得重要的知識點,你可以看看。”

楊夏至翻來筆記本,裏頭是密密麻麻,整整齊齊的知識點和例題,還有五顏六色的水筆做的標記,一看就很用心,不熬幾天夜是搞不出來的。

“謝了,考完試我還給你。”楊夏至也不拂他面子,爽快地接下了。

馮傑西笑了,高興地手腳無措,更顯局促,他鼓起勇氣道:“你覆習的怎麽樣了?要是有不會的,我們可以一起討論。”

楊夏至手頭也正巧有個不會的難題,她想了一上午也沒思路,順手就遞給馮傑西看。

馮傑西坐在張思敏的位子上,拿起一根筆,在演草紙上認真地做了起來。

楊夏至把筆記本放在一邊,開始收拾桌子,把書搬走,留做明天的考場。

馮傑西想在楊夏至面前長面子,全力以赴地解那道題,但是卻緊張,思路越亂,等楊夏至收拾完桌子,他還沒找到思路,紙上被他寫了滿滿一堆無用的公式,馮傑西尷尬得一額頭汗。

楊夏至也沒指望他做題,純屬順手拿出來的題,哪知馮傑西這麽上心,只好安慰道:“沒事,這題可能超綱了,我也想了一上午,你沒事就先回去吧。”

馮傑西有些不甘,但實在也沒轍,人被逼急了什麽事都能做出來,除了數學題。

“那我回去再看看吧。”

馮傑西剛起身,吳祐就憋不住了,他在一旁看了老久,一道在他眼裏相當小兒科的題目居然把這兩人難成這樣,最關鍵的是,他一個大活人就坐在這,卻沒人開口問他,仿佛當他是個透明人。

吳祐:“有題目不會,為什麽不問你同桌,難道我教不了你?”

楊夏至:“我以為您老不屑於做這種低級題目呢。”

吳祐:“同桌有難,我還是要幫的。”

吳祐說著便把題拿過來,隨手抽出一張紙,把圖形畫在紙上,他經常畫些航模線條,寥寥幾筆就能把線條畫得又直又細,和印刷上去的沒啥兩樣。

見馮傑西還沒走,吳祐又道:“你也一塊看看吧,省得我一道題講兩遍。”

吳祐在圖形上輕巧地畫上兩條輔助線,在旁邊寫了幾道關鍵步驟,一道毫無頭緒的幾何題,瞬間就局勢開朗了。

楊夏至和馮傑西的腦子都不是張思敏那種榆木疙瘩,一下就明白了吳祐的解題思路,又快又巧,很依賴智商的,死做題很難有這種獨到而精準的思路。

“牛逼。”楊夏至簡單粗暴的評價了一句。

這話吳祐聽著特順耳,他來到這邊很少聽到這種學習方面的讚美,他跟老一中這群人的差距有些遠,遠到別人感受不出來他們的真實差距。

馮傑西的表情有些難以言說,不服氣又不得不服氣,智商壓制的感覺很讓人無能為力,他有些遺憾地走了。

“餵,那小子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吳祐把那本筆記拿在手裏顛了顛。

楊夏至擡眼匆匆掃過馮傑西那並不偉岸的落寞背影,想了想回答:“可能吧。”

“你是要打算熬夜看他這一本厚厚的筆記,還是讓哥給你壓壓題。”吳祐語氣中帶著一而貫之的自信和欠揍。

一秒。

兩秒。

還沒等到三秒,楊夏至果斷地給出答案,她把數學翻開放在吳祐面前:“大佬,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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