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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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街在楊夏至很小的時候還不叫後街,而是叫中心街,後來縣城改建,縣政府朝南移,商業中心也跟著朝南移,中心街便成了後街,只有老一輩人還會叫它“中心街”。

楊夏至小的時候,最饞“中心街”的酸辣粉,那滋味真是回想起來口中就會條件反射般分泌口水。

那家酸辣粉店已經開了有十年了,仍然保持著原始的味道,連價格都沒漲多少,遠遠落後於平均物價上漲水平,楊夏至一有空就會來吃一碗,多少年了都沒膩。

楊夏至其實骨子裏是個長情且戀舊的人。

她一直也都清楚這一點,這不是什麽優點也不是什麽缺點,頂多是個特點。

就是偶爾會死心眼,想不開罷了。

這家店不僅味道如常,就連裝修也保持著十年前的樣子,那裝潢放在十年前可圈可點,但經過歲月和油煙堅持不懈的洗禮,現在看起來已經相當破舊了。

果不其然,吳祐朝裏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皺起來,不過好在他沒有擺出大少爺的架子,而是很給面子的踏進了這家店,頗有些領導下鄉視察的意思。

“老板,兩碗酸辣粉,和以前一樣。”楊夏至點完,問吳祐:“你有什麽忌口嗎?”

吳祐搖搖頭。

店老板是一對夫妻,為人熱心好客,看見楊夏至這個熟客,自然更是熱情,手腳麻利地收拾出一個桌子給他們。

似乎是上了年紀的人看見兩個年輕人,總會調侃幾句,店老板也和那個書店“老牛”一樣,看見吳祐這個帥小夥時,打趣楊夏至道:“是學校談的對象嗎?”

楊夏至只得再度否認:“不是,我可攀不上人家。”

“哪有,丫頭,我看你倆挺配的,書裏怎麽說的來著,郎才女貌,天造地設。”老板娘像個經驗老道的媒婆一樣,笑得臉上的幾塊肉都堆在一起。

吳祐笑得很隨意,嘴角勾出漫不經心的弧度,壓著嗓子低聲道:“今天我都被你占了兩回便宜了。”

“什麽叫我占你便宜?分明是他們亂說,再說我都否認了好嗎?”楊夏至可不想占這種便宜,就算他吳祐貌美如花,但楊夏至心裏頭的人可不是他。

“好好好,是我的錯,都怪我長得招人喜歡,店家總是把我許配給你。”吳祐一邊拿紙巾蘸水擦拭筷子,一邊打趣。

楊夏至哭笑不得,堅決推辭這門荒唐“親事”:“算了吧,我可不喜歡連分手都沒分幹凈的男人。”

楊夏至突如其來的提到了吳祐的前女友,使得吳祐有些楞住了,除了上次接了一通姜琳的電話,吳祐就沒有姜琳的近況了,他險些都快忘了這個名存實亡的前女友。

“呵,怎麽你難不成你還吃醋啊?”

“別了別了,您老的醋我可不敢吃。”楊夏至說著這個話題問道:“哎,你那個前女友咋樣啊?幹嘛一轉學就分手,挺渣的。”

吳祐想了想,只說了句:“我不是很喜歡她。”

“那你們倆怎麽在一起的,生理需求?”

吳祐很少會遇到能把少兒不宜的話題拿到臺面上說的女生,他遇到的多數女生都是聽到黃段子後,要麽不懂裝懂,要麽羞紅了臉。

楊夏至到底和普通女生不一樣,打架不一樣,聊天吹水也不一樣。

吳祐沒有和女生詳談生理需求的經驗,簡短的交代了一句:“沒上過。”

姜琳雖說是他正兒八經的女朋友,但卻不是他心生好感主動追求的,因為他兩人各方面都比較突出,年級裏老有人傳他倆是一對,一次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後,吳祐被一夥弟兄們起哄,罰向姜琳表白。

原本只是一個酒桌游戲,卻不料蔣琳一口答應下來,並且在此以後,纏著他很長時間。

姜琳是吳祐招惹的,他理虧,只能順勢交往起來,就當是學習之餘放松的樂事,一直也沒有特別上心,這次轉校,自然而然就分了,畢竟他這個人還是非常信奉,異地綠成狗這個現實。

兩人閑談了一會兒,酸辣粉便端了上來,吳祐剛吃了一口,就嗆得直咳嗽。

“小兄弟,是不是不能吃辣?”老板娘見吳祐險些把肺咳出來,連忙倒了杯水遞給他。

吳祐接過喝了點水,平覆下來回道:“確實不怎麽吃辣。”

楊夏至真是一頭黑線,剛才問他有什麽忌口沒,他擱那兒裝死,但畢竟是自己提議來的,她也不能坐視不理:“那要不要再點一份不辣的。”

“算了吧,不辣還能叫酸辣粉嗎?我沒事。”吳祐繼續嘴硬,當然他如果知道之後會為這碗酸辣粉付出代價的話,絕逼一早就扔了筷子。

這家酸辣粉的確有一種特別的魔力,讓吳祐覺得越吃越辣,越辣還越想吃,最後一個不留神,竟然吃光了。

原以為這趟請客吃飯應該完美落幕,但吳大少爺的胃竟然這般金貴,晚自習懨懨不樂地趴在桌子上,好似生了一場大病,還時不時的往廁所裏跑。

要不是他性別為男,楊夏至都以為吳大少爺的大姨夫來看他了。

在吳祐跑了第n次廁所回來時,楊夏至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怎麽了?拉肚子了?是酸辣粉的緣故嗎?”

吳祐搖搖頭,倒了了一大杯水喝下:“我倒是希望拉肚子。”

這話一說,楊夏至立刻就明白了,是啊,經常跑廁所,除了拉肚子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便秘,八成還犯了痔瘡。

那一碗酸辣粉,把不吃辣的吳大少爺的金貴的菊花蹂.躪慘了,楊夏至哭笑不得,冒著被吳祐打的風險,試探性的問道:“你該不會得痔瘡了吧?”

聽了這話,吳祐的臉都綠了下來,猛吸了一口氣,問道:“痔瘡的癥狀是什麽?”

“嗯,屁.眼疼吧,有的人還會流血。”

吳祐極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楊夏至在心中默念著“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但還是沒有忍住,趴在桌子上,笑出了聲,肩膀一聳一聳的。

楊夏至良心發現,主動提出,幫吳祐買藥。

晚自習課間時,楊夏至把開塞露和痔瘡栓塞給吳悠,吳祐的臉色如同吃了個蒼蠅似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楊夏至心中極為痛快,這麽多天就看見這個大少爺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頭一次見他出了這麽大的糗。

是啊,還有什麽比犯痔瘡更丟人的呢?

楊夏至忍不住安慰道:“沒關系,十男九痔,如果你沒有什麽特殊愛好的話,那就不礙事。”

特殊愛好,不用想自然也知道,這丫準是在開黃腔,吳祐沒搭理她,揣著藥再次進了廁所。

放學後,一堆人紛湧出,走廊裏亂糟糟的,楊夏至提著書包站在樓梯口,沒有下去,她在等人。

三分鐘後,錢磊下來了。

楊夏至吹了聲口哨:“餵,我叫你打聽的事情,打聽的怎麽樣了?”

錢磊從校服口袋裏抓了一把糖,遞給楊夏至,楊夏至從一把糖中挑了幾顆牛肉粒,撕開後放入嘴中,她不喜歡吃甜的。

“周星雲馳最近怎麽樣啊?”楊夏至又問。

錢磊回答:“哎呦,我還以為你要問什麽事,周雲馳啊,我聽縣中的兄弟們說,這小子跟平常不太一樣了,最近好像在追他們年級非常有名的公交車,總而言之學壞了。”

“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他要是真的跟以前一樣,你用得著叫我去打聽嗎?”

這倒也是,楊夏至分明也看出來周雲馳變了,但是又不願意承認這一現實,好似心裏的白月光變了質一般說不出什麽滋味來。

即便周星馳想談戀愛,可這也沒什麽,但他為何要去追一個名聲很差的女孩呢?難道他真的是打算自暴自棄嗎?

“嗯,好了不說那小兔崽子了,最近又有一單生意,你來嗎?”

錢磊嘴裏的“生意”其實就是,幫人.打架撐場子。

“在哪?”

“周末下午,約在人民廣場後邊的街道,這次的單比較大,但是挺危險的,你一個女孩還是算了吧。”

楊夏至平時幫人.打架掙錢,就是通過錢磊的介紹,錢磊這個人消息很靈通,關系特別的廣,既有各個中學的學生,也有社會上的小混混,反正就沒有他接觸不到的人。

錢磊和楊夏至是初中同學,關系特別好,錢磊平時照顧她。

“到時候再說吧,我有時間的話就去。”

“那行。”

等楊夏至和錢磊談完,卻發現吳祐出現在她身後,這小子竟然還沒走,也不知道他們剛才的話吳祐聽到了多少。

錢磊是十足的混混模樣,臉上還有一道疤,眼睛上吊,即便是平常看人,也是那種挑釁的樣子,給人一種極不友善的感覺,只憑外在,就能判斷出來這人不好惹。

他看著吳祐,怎麽看怎麽別扭,總覺得他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死讀書的小孩,這樣的學生本該十分怕他,不敢擡頭和他對視才對,但是吳祐居然不卑不亢的看向他,眼裏竟然有輕蔑的意味,這讓錢磊覺得十分不爽。

錢磊這人向來腦子直,想什麽幹什麽,吊兒郎當地歪著頭,鼻子裏噴出兩管氣,揚著下巴問道:“哪班的?不認識你爺爺?”

正說著,還嫌不夠,手就推搡了過來,但卻被吳祐是擡手就攔住了。

楊夏至可是知道吳祐的脾氣和身手,這錢磊雖說打架經驗豐富,但還真是不一定能撂到吳祐,從上次她和吳祐的交鋒中,她大概能感覺出來,吳祐可能是個練家子。

錢磊手中暗暗發勁,吳祐也隨之發力,兩人就這麽僵持著,胳膊上的肌肉都繃緊了,交握的雙臂微微顫抖,隔老遠都能看出力道。

錢磊的臉逐漸漲紅了,吳祐也並不是很輕松,要放平時,他的確能一手制服錢磊。

但沒辦法,誰讓他現在是半個傷患呢。

走廊裏已經沒什麽人了,零星幾個晚走的學生見這兩人,都低著頭快速溜過,唯恐引火燒身,殃及自己。

楊夏至見他倆如果再這麽下去,張偉很可能要出來,帶他們兩人進辦公室批評教育一番。

“你倆有完沒完,趕緊走,張偉那孫子馬上就要出來了,到時候你倆誰也別想回去。”

錢磊雖說天不怕地不怕,但整個校園裏他還是比較怵張偉的,不是怕他,是煩他,被他逮到之後,基本上大會小會,張偉都得念叨一番。

錢磊主動把手抽回來,他其實已有敗勢,心裏頭對吳祐有些改觀,青春期的男孩都有點慕強,誰的力氣大拳頭硬,誰就能讓人服氣。

“那那小子誰啊?”錢磊問楊夏至。

“新轉來的同桌。”

錢磊沖吳祐讚許地點點頭:“你小子身手不錯,周日,群架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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