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笑，倒不是目空一切、自認牛逼，其他陌生人說出沈浩這樣的話，他們也多半會笑。

周圍人沒敢笑或是質疑，因為他們怕亮出名片的方恒……真是方恒，但打心眼裏覺得沈浩在裝逼。

渭城有數萬涼州人。

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涼州人團結、蠻橫，敢打敢拼，不乏那種把殺人視為兒戲的楞頭青。

涼州幫，又是這數萬涼州人中最兇悍的一夥人組成，近幾年逐漸壟斷工地上的活，還占據外來務工人員聚集的城鄉結合部，收保護費，聚集到渭城各地務工人員，不交錢，根本找不到活幹，各個工地不敢用這樣的人。

聚集二十萬人的城鄉結合部，黃賭毒高利貸這一類偏門生意，基本全由涼州幫控制著。

自從三年前渭城一位大哥在城鄉結合部發威，被涼州幫一楞頭青用獵槍頂著腦袋噴死，本地混混再不踏足城鄉結合部。

近幾年涼州幫也沒繼續往市區擴張。

涼州幫源於社會最底層人群，又局限在城鄉結合部這種地方，遠遠觸及不到渭城的權貴階層。

渭城誰最牛逼，也與他們無關。

去年年初，平頭漢子去豪庭消費時，私下裏還跟一幫兄弟說，能在渭城繁華地段開這麽牛逼夜總會的老板，鐵定是個能人，起碼在渭城這一畝三分地，手眼通天，可他做夢想不到，他曾佩服過的豪庭幕後老板，此刻就站在眼前，還被他打臉。

幾個漢子冷笑。

沈浩懶得多說，繼續吃東西。

麗莎使勁兒打開平頭漢子放在她肩頭的手，怒瞪平頭漢子一眼，起身坐到對面，遠離垃圾人。

“瘋虎，馬上帶人，把渭城的涼州幫給我一鍋端了，不留活口。”李東來沖著手機冷冷下令，顯露幾分上位者的鋒芒。

“有多少人……三百多人……還能聚集起成千上萬老鄉鬧事？”握著手機聽手下匯報的李東來皺眉，瞅沈浩。

殺三百人。

都可能激起軒然大波。

對方還有成千上萬的彪悍老鄉做後援，都殺掉……簡直在冒天下之大不韙，也不切實際，想必沈少絕不會這麽蠻幹。

李東來如此想。

“殺！”

沈浩心硬如鐵，平靜語調蘊含不容違背的王者霸氣。

先抹掉涼州幫，若不夠，再殺，還不夠，繼續殺，殺到對方膽寒為止。

對於一個曾帥軍征戰疆場，摧垮數十萬女直鐵騎，定鼎一國的鐵血梟雄，幾千上萬人的命，不算什麽。

李東來不再遲疑，對著手機冷冷道：“別說廢話了，去做吧。”

這一刻，平頭漢子等人才察覺些許不對勁兒，但他們無論如何不相信誰能徹底滅了涼州幫。

即使政府出手，也沒法斬盡殺絕。

平頭漢子臉色陰晴不定，最後瞥一眼桌上那張精美名片，他記性不差，瞬間記住方恒的手機號。

主要方恒的手機號，太好記。

除了前面兩個數字是18，後面是一串6。

平頭漢子擺弄手機，讓電信部門的熟人查一下這個號，很快就有結果，驚得這貨目瞪口呆。

恒遠集團董事長，豪庭幕後大老板，渭城頂尖人物之一。

平頭漢子和幾個看了他手機屏幕的同伴，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方恒咬牙道：“知道老子是誰了吧？”

周圍人在平頭漢子的表情刺激下，也似乎明白了什麽，慌忙收回目光，不敢再質疑方恒或窺視三個女孩、

有幾人起身結賬，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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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對不住，我們中午喝多了，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剛才多有冒犯，大人不記小人過。”平頭漢子硬著頭皮道歉。

實際上，這貨震驚之餘並不十分畏懼方恒、李東來、沈浩，他們涼州幫三百多號兄弟，又有數萬老鄉做後盾，斬盡殺絕……純粹扯淡。

“這會兒慫了？”方恒起身擡手，以中指狠戳平頭漢子腦門，憤懣低吼：“我告訴你們，晚了！”

沈浩懶得親自跟小角色計較，不動聲色喝著啤酒。

平頭漢子被方恒戳出了火氣，眼底泛起一抹狠厲，皮笑肉不笑道：“方老板，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涼州幫，不要命的兄弟很多，您家大業大，有花不完的錢，有上不完的女人，應該不想哪天在街上被楞頭青一槍噴死。”

“我操，你他媽竟然威脅我。”

方恒怒不可遏，擼袖子，要大打出手。

“你跟這種小蝦米糾纏甚？”李東來面無表情說方恒一句。

方恒猛地明白過來，真在大街上同小癟三廝打起來，顏面掃地的……是他！他咬了咬嘴唇，按捺火氣，坐了下來。

“兄弟們，咱們去那邊坐，今天不醉不歸。”平頭漢子大聲嚷嚷，帶著幾個同伴走向一張空桌子。

既然已經撕破臉，這貨也就豁出去，擺出一副能把老子咋地的架勢，方恒氣的咬牙握拳，拳頭微微顫抖。

娜娜、雪兒、麗莎仿佛犯錯的孩子，低著頭，沈默著。

“別多想，吃東西。”沈浩微笑招呼三個女孩。

“沈哥……對不起……”麗莎覺得又給沈浩添麻煩，自責不已。

“你們沒做錯什麽……”沈浩笑了下，為麗莎夾了一筷子涼菜。

“方總，吃個雞翅，李先生……你也吃一個。”娜娜為方恒李東來遞上烤扇貝，盡力活躍氣氛。

在座六人開吃。

只是氣氛遠不如最初。

二十分鐘後，李東來的手機響了。

“什麽……大晚上渭城一把手陪著省裏來的領導在城鄉結合部調研棚戶區改造，你們沒法動手？”李東來怒了。

往小了說，這是手下在謹慎行事。

往大了說，則是他們瞻前顧後不夠死心塌地，做不到惟命是從。

李東來質問的語調並不高亢，更談不上聲色俱厲，可他剛才說的話偏偏落入平頭漢子耳中。

平頭漢子仰面大笑，隨後脫掉黑T恤，露出滿身刺青，胸前盤龍，背後虎嘯山崗，盡顯彪悍本色，舉起一瓶啤酒，招呼狐朋狗友……幹！

豪邁仰頭喝盡一瓶啤酒的平頭漢子，冷不丁把空酒瓶摔碎在地上，牛氣沖天嚷嚷：“在渭城，咱們有幾萬老鄉，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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