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內的氣氛陡變。

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柳莞想到這句老話，滿心悲涼，當年被王宏海逼到死角，也沒像現在這麽無助，這麽疲憊。

回味往事，她腦海又浮現沈浩的影子，也就是那一次，她去酒吧借酒澆愁，結識這輩子最愛的人。

其實該感謝王宏海。

思緒萬千的柳莞抿了一口紅酒，瞧向吳行長。

吳行長不待柳莞開口，苦笑道：“現在銀行信貸審核，非常嚴格，柳總，你的本色集團負債率持續走高，那筆五十億的貸款，獲批的難度，很大很大，我實在幫不上什麽忙，望柳總能理解。”

柳莞擠出笑臉，說沒關系。

所謂審核嚴，不過是借口罷了，這位吳行長是怕她的本色集團萬一出事，就得承擔責任。

“柳總，你人脈廣，如果上頭有人幫你打聲招呼，事情就好辦的多。”吳行長這話，令柳莞很無語。

總行的副行長，廳局級，已經是普通人眼中的高官，行裏的實權人物，難不成貸個款得去找總理？

柳莞苦笑。

“我倒是有些閑錢，本來是要去海外建廠的，但柳總開口了，我哪能不幫忙。”說話這禿頂胖子姓秦，在內地富豪榜排前三十，熱衷包養女明星，走哪都會帶幾個性感火辣的女秘書。

這位秦總沖柳莞色猥瑣的笑了笑，讓服務員取來二十個小酒杯，又開了兩瓶茅臺，才把二十個小酒杯倒滿，道：“柳總，你喝一杯，我借你一個億，喝一百杯，一百億。”

柳莞蹙眉。

擱在以前，哪個男人如此不懷好意，即使位高權重，她絕對一走了之，懶得搭理，可眼下，為了維持公司，別無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心頭怒意。

“老秦，你這樣……不好吧，柳總背後可站著高人吶，你就不怕出點什麽事兒？”趙行長瞅著秦胖子，半開玩笑半認真。

“高人哪呢……柳總面臨這麽大的困難，為什麽不站出來幫幫柳總？”姓秦的禿頂胖子似乎在對柳莞靠山袖手旁觀而不滿。

實則這貨話裏有話。

無異於在說，柳莞要是有靠山，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地步。

“我這人仗義，柳總，你喝一杯，我借一個億，說話算話。”姓秦的胖子啪啪的拍著自己胸脯。

明明心懷叵測，卻嚷嚷自己仗義，這老東西，也夠無恥的，其他人不吱聲了，都瞧著柳莞。

“好……我喝……”

柳莞起身，為了公司，為了數萬員工，她豁出去了，昂頭灌酒的同時，眼中浮現淚光，心酸又憋屈。

從未被人如此逼迫，還不得不從。

秦胖子臉上笑意更濃，灌醉柳莞，趁機開房，這就是他“單純”的小心思，一些傳言說柳莞靠山多麽多麽牛掰，他嗤之以鼻。

就算柳莞有過牛逼的靠山，那也是以前，否則柳莞哪用求他們。

柳莞喝到第五杯酒時，嗆了一下，劇烈咳嗽，淚流不止，這一刻，她想放聲痛哭，盡情宣洩。

這一兩年，經歷的坎坷挫折太多，她真的快要撐不住，在心裏淒苦呢喃：親愛的，你在哪，你什麽時候回來？

“第六杯……”

柳莞說著話抹去淚水，彎腰拿起一杯酒。

“柳總，您別喝了。”女秘書也急出眼淚，五十三度的白酒，一杯接一杯喝下去，會出事的。

柳莞沒聽秘書的，再次昂頭灌酒，兩行淚順著眼角滑落，這不是被酒嗆出來的，是滿含辛酸的淚水。

“好，巾幗不讓須眉，我就喜歡柳總這種風采。”秦胖子鼓掌，洋溢在臉上的笑，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包房的門，無聲無息打開，沈浩站在門口。

柳莞的座位，不對著包房的門，沒看到沈浩，跌坐在椅子上，本就滿心悲涼，被酒精一刺激，實在忍不住，捂臉哽咽。

秘書趕緊輕撫柳莞肩背。

在座幾個男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唯獨秦胖子笑著起身，繞桌子，來到柳莞身側，彎腰的同時，把手搭在柳莞肩頭，假惺惺問：“柳總，沒事吧？要麽我給你開間房，你先休息一會兒。”

“別碰我們柳總！”女秘書怒視秦胖子。

“你們柳總都不敢這麽對我，你算什麽東西，出去！”秦胖子兇相畢露瞪柳莞的秘書，自認今天吃定柳莞。

柳莞只是捂臉哽咽，好似忘記旁人的存在，顯然是醉了，借酒澆愁，本就醉的快，何況喝這麽多酒。

“把你的手拿開……”

沈浩面無表情步入包房，眼神冷的嚇人，柳莞這狀態……讓他心疼到極點，也使他處於爆發的邊緣。

“你誰啊？”

秦胖子牛逼哄哄藐視沈浩，手依然搭在柳莞肩頭，其他人則詫異凝視沈浩，沈浩的氣勢，令他們心慌意亂。

沈浩沒心情對秦胖子多說什麽，徑直走過去。

“你要………”

秦胖子只說出倆字，就被沈浩掐住脖頸，甩手砸在墻上，墻壁震顫，吊燈搖晃，驚呆眾人。

秦胖子撲跌在地上，全身多處骨折的他，疼的嗷嗷直叫，仍不忘叫囂：“小畜生，你他媽敢打我，知道我是誰嗎？”

原本要安慰柳莞的沈浩，飛身越過碩大圓桌，儼然發怒的神魔，掐住秦胖子後脖頸，冷冷道：“我現在要你的命，看看你能把我怎麽樣。”

砰！

刺激旁觀者心尖狂顫的撞擊聲響起。

沈浩把秦胖子肥肥的腦袋，狠狠戳在墻上，直接戳爆，一大片墻面，被刺眼的血色覆蓋。

詭異的是，沈浩身上沒沾染一滴血。

這牲口以這種酷烈手法孽殺秦胖子，是真的怒了，哪怕他在海外的一切勢力已灰飛煙滅，哪怕出現了極其可怕對手，沒人再敢維護包庇他，他依然不會放過任何欺辱他家人愛人的混蛋。

其他人嚇蔫兒了。

動輒殺人，不是魔鬼，就是瘋子。

沈浩緩緩轉身，這時候，醉了的柳莞才有所察覺，擡眼看向沈浩，恍惚，再恍惚，而後揉眼，以為出現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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