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沈浩對火炮制造高度保密，試炮地點，也是距江心洲百裏的無人山區，除了他和炮隊的人，再也沒誰見識過這五門炮的威力。

五十步以內，五門炮一次性打出上千彈子，殺傷力驚人，面對騎兵的快速沖擊，這玩意最多打兩輪，前提還是炮手裝填的速度極快，否則，打完一輪就得撤。

所以，在沈浩眼裏，這玩意純屬應急用的。

秦東指揮炮隊百人，將五門沈重的霰彈炮放在挖好的土坑裏，迅速固定好，炮與炮相隔十步。

這個間隔，可保證五門炮射出的彈子，在三十米外形成密集彈幕，炮隊的人剛剛忙活完。

黑壓壓一條線出現在遠方。

隨著隆隆蹄聲，這條線迅速前移。

人過一萬，就有漫山遍野的視覺效果，一萬騎兵，聲勢更為驚人，大地震顫，煙塵滾滾，人喊馬嘶。

沈浩打馬來到炮陣之後，瞇眼凝望鋪天蓋地的女直鐵騎，熱血沸騰，這是很久沒有過的感覺。

這樣的戰場，才能激起他的豪情。

與此同時，八百火銃兵，整齊列隊於炮陣之前，而三千長矛兵仍肅立於沈浩後方，第一排長矛兵，右手持長矛，左手撐著擋了半個身子的大木盾。

還有一排舉盾的長矛兵站在火銃營之前。

木盾是用來擋箭的，站在最前邊，若對方射箭，不用木盾擋著，沒被鐵甲包裹的下半身可能受傷。

這次，沈浩把所有家夥事兒都亮出來，盡可能減少傷亡，畢竟對方來的是一萬人，不是一兩千人。

黑壓壓的女直鐵騎並未直接沖過來，號角聲此起彼伏，各個千夫長根據號角傳達的將令，讓自己的兵停住。

一萬多騎兵距沈家軍三百步，停了下來。

穿著銀甲的兀圖立馬最前方，打量沈家軍的陣型，天勇、天雄、天威、天猛四將緊隨其後，再往後，是五百穿著黑甲的鐵浮屠。

鐵浮屠……由女直百戰老兵組成，人與馬皆披鐵葉重甲，無懼刀砍、槍刺，專門用於沖陣。

兀圖很驕傲，卻不莽撞，之前聽敗兵說過，眼前這支周兵發射的暗器，傷人於無形，所以很謹慎，仔細審視一番，命一千騎出戰，他想先瞧瞧，到底是怎樣的暗器，然後再想應對之策。

號角聲響起。

一個千夫長抽出彎刀，千餘騎兵跟著抽出彎刀。

緩緩脫離大部隊的千餘騎，逐漸加速，距沈家軍兩百步，已狂奔起來，騎在馬上的人，盡量俯身，顯然在防範“暗器”。

沈浩這邊，火銃兵已點燃火繩、裝填好，第一排火銃兵把火銃架在前面一排持盾長矛兵的肩頭上。

這次，他們要在敵騎進入一百五十步打響，這也是他們手中火銃最大的有效殺傷射程。

砰砰砰！

火銃打響，輕煙彌漫。

沖在最前邊的女直騎兵瞬間人仰馬翻。

立馬高處觀戰的兀圖等人，都楞了一下，周兵手中那神秘武器發出聲音的同時，己方騎兵就人仰馬翻。

果真是殺人於無形啊！

爆豆般的響聲，一輪又一輪。

離著沈家軍陣列尚有百步，一千精騎已損失三分之一。

兀圖當機立斷，命天雄天勇兩將，各帶兩千騎，左右迂回，沖擊沈家軍左右兩側，他親自帶五千騎、五百鐵浮屠，進行正面沖擊。

沖出去那一千騎，不能白白死掉，起碼要起到擋暗器的作用。

當沈浩的火銃營堪堪消滅一千騎兵，兀圖帶著主力，已沖過來，距火銃營陣列，不足五十步。

這期間，羽箭漫天拋射，密如雨點一般，覆蓋三千長矛兵組成的陣列，叮叮當當一陣亂響。

箭矢從長矛兵的盔甲上滑落。

這一幕又令兀圖心尖狂顫，搞不懂眼前這支沈家軍是從哪冒出來的，裝備之精良，聞所未聞。

好在，有前邊一千騎擋暗器，為大部隊爭取了時間，他和麾下人馬，快沖到對方陣前，那些拿著神秘武器的周兵和持盾長矛兵正匆忙後撤。

沒了暗器的威脅，就能放心沖陣。

兀圖得意獰笑，堅信勝利終將屬於女直勇士，圍著他的五百鐵浮屠，箭頭一般，即將觸及對方軍陣。

這世上，沒有哪支軍隊擋得住鐵浮屠。

奚人不行，南人更不行，金兀圖豪情頓生，抽刀吶喊：“殺光他們！”

幾乎同一時間，炮隊隊長秦東，也在嘶吼：“放！”

沖在最前面的鐵浮屠，看到五門霰彈炮，大多皺眉，不清楚這是什麽玩意，還有一些人，壓根無視。

無知者無畏。

正對鐵浮屠騎陣的加強版虎蹲炮次第打響，密集彈丸伴隨著刺鼻硝煙噴射而出，在三十步外構成能收割一切生命的彈幕。

可沖垮各種軍陣的無敵重騎鐵浮屠，沒法沖破這無形彈幕，很多人的身子被打碎，血肉橫飛。

靠前的鐵浮屠，仿佛被死神的鐮刀收割，瞬間少了一大片，戰馬翻倒哀鳴，一些落馬的騎兵，僥幸不死，也傷的不輕，淒慘嚎叫。

兀圖難以置信恍惚，原本身前有一堵由三四排鐵浮屠構成的厚實人墻，而此時，只剩滿地殘缺不全的屍體。

地獄般的場景，一下呈現在眼前，後面的騎兵懵了，加之突兀炮響，使他們的戰馬受驚，急停，不再往前。

鐵浮屠的沖勢戛然而止。

沈浩的炮隊卻機械式重覆訓練無數次的動作，將火藥包塞入炮膛，再將彈子包塞入，夯實。

一連串發射動作，在短短七八秒完成。

兀圖等人回過神，要帶隊繼續沖擊的剎那，霰彈炮的引線已被點燃，嗤嗤的燃燒著。

兀圖意識到危險來臨，咬牙猛拍馬鞍，身子向後倒飛出去，緊接著霰彈炮打響，又一片重騎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五百鐵浮屠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向後倒飛的兀圖將一名騎兵撞下馬，他騎在了這名騎兵的馬上，歇斯底裏嘶吼：“給我殺！”

“殺！”

女直騎兵吶喊，悍不畏死。

沈浩的炮隊來不及發射第三輪，百餘人匆忙撤入大陣之中，立於大陣之前的沈浩，手中多了一柄黑劍。

如果說火銃和霰彈炮是沈家軍的大殺器，那這牲口就是沈家軍的終極殺器，冷笑凝視僅剩的百餘鐵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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