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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故地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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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故地重住

鐘至以最快的速度趕去摩天輪附近,買了份夏斯弋想吃的章魚小丸子。

即便在外面結實地纏了幾道保溫層,回到別墅時食物還是幾近涼了。

他心焦地推開別墅門,客廳裏安靜無聲,夏斯弋正獨自坐在沙發上。

兩個茶杯相對擺放,放置在對面的茶水還緩緩冒著白煙。

父親顯然已經離開,看樣子很可能剛離開不久。

鐘至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到夏斯弋跟前,將他從沙發上撈起,邊轉圈邊撫摸查看他的身體,弄得他癢到閃躲。

夏斯弋總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經歷過,無奈開口阻止:“你總不是在害怕你爸打我吧?”

鐘至也說不清他在想什麽,行為舉止帶著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怪異。可除了這樣,他似乎也沒別的能做的。

他緩慢停下手裏的動作,雙手搭上夏斯弋的肩膀:“他沒怎麽樣你吧?”

夏斯弋苦笑地看著搭在他身上的指尖:“你剛才不都摸了個遍,不是確定我連根頭發絲都沒少嗎?”

鐘至眸光微垂:“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夏斯弋搖頭:“其實鐘伯伯什麽都沒說,你這麽問我,我都不知道怎麽和你總結才好。”

聽到他這麽說,鐘至抿住嘴唇,陷入了良久的沈默。

對撞的空調氣流在兩人周圍漂浮流轉,蓋住鐘至掩藏的嘆息。

一片安靜的沈默中,鐘至低聲說:“再給我一個禮拜時間,也許我能給你一個你想知道的答案。”

夏斯弋一怔,眉尾微挑,突兀地笑出聲來。

幾分鐘前鐘伯伯離開這裏的時候,也和他說了這樣類似的話,他不由得在心裏感慨這種奇妙的血脈關聯。

這份莫名其妙的笑打亂了鐘至的思緒節奏,他有些懵:“你怎麽在笑?”

夏斯弋掩飾地搖搖頭:“沒什麽,突然想起了點有意思的事。”

這麽說顯然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鐘至便也沒有刨根問底令他為難。

客廳恢覆平靜,頂燈依舊安靜地釋放著光芒。

夏斯弋收起桌上的茶杯,將未放入茶葉的熱水倒進廚房水池。

等他回來時,鐘至正在拆開那份他大老遠帶回來的章魚小丸子。

夏斯弋神情微滯。

他故意指了那麽遠的地址,就是在變相告訴鐘至他想和鐘伯伯聊聊,也正因為他知道鐘至能理解,才說了那家店。

鐘至只要出去待個幾十分鐘再回來就可以了,可哪怕是一個作為借口的請求,鐘至居然也有在認真地替他完成。

叉子串起一枚小丸子,送到夏斯弋眼前:“雖然有點涼了,好在還能吃,改天我再往家裏添置點別的東西,到時候就能熱食物了。”

夏斯弋倏而擡起眼眸,“家”這個字眼不經意間戳中了他,看著叉子上那枚章魚丸子,一陣覆雜的情愫湧上心頭。

外顯的猶豫化作僵化的魔藥,毫不留情地澆在鐘至身上。

他動作凝滯地收回小丸子,自我找補道:“不想吃就不吃,快涼透的食物吃了可能也對胃——”

尾音未完,即將落回包裝盒裏的小丸子猝不及防地被夏斯弋一口吞下。

夏斯弋邊嚼邊道:“涼嗎?我覺得還行,至少不會被燙了。”

他品嚼了半天才咽下那口丸子,也順手給鐘至遞了一只。

相視一笑的默契化解了鐘至的不自然,他又叉了一只小丸子遞到夏斯弋面前:“今晚還在這裏住嗎?”

夏斯弋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鐘至是擔心鐘伯伯的到訪會影響他的心情,繼續待在這個滿是回憶的地方可能會加重心理負擔,才會主動問他是否離開。

他揚起眉尾,故意將情緒的起伏拉得大了些,以填補此刻略顯低沈的氣氛:“你不是說了嗎,租都租了,不住就可惜了。”

他吞下最後一顆丸子,拉著鐘至快步上樓:“累了一天,我們休息吧。”

路過二層走廊時,夏斯弋順手關掉了外面的燈。

明亮的光束侵略隨之消失,夾雜著月光的夜色從窗前垂落,照在那副與家裝風格不太相符的塗鴉畫上,輕而易舉地消弭了今晚因外客造訪而滋生出的那層無形憂思。

夏斯弋一路拽著鐘至回到自己以前的臥室,示意鐘至先去洗漱。

趁對方不在的間隙,他也去隔壁洗了漱,還順便帶回了新枕頭放在床頭。

黑咕隆咚的枕套躺在淡藍色的床品四件套上,色調格外顯眼,以至於鐘至一從洗漱間裏出來就看見了,要和他留宿同屋的意思也不言自明。

他順勢挪了下枕頭的位置,關掉頂燈躺在床上,神思不由得飄忽起來。

再回到這裏,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只可惜這次也是短暫的停留,等到再搬出去的那天,不知道會不會喚起曾經的難過。不過,那也是三個月之後的事了,過早透支悲傷沒有用,還不如好好享受這樣難得的時刻。

他怔怔地盯著天花板,熟悉的紋飾喚起塵封的記憶。

他挪了下枕頭,向鐘至身邊靠近:“我記得有一次咱倆在家長們面前吵起來,她們怎麽說我們都不願意和好,氣得我媽強行把咱倆鎖在了一間房裏,這事兒你還有印象嗎?”

“嗯。”鐘至閉著眼輕應,“就鎖在這間,你的臥房裏。”

時隔多年,夏斯弋記不清他們當時究竟是為了什麽瑣事爭吵拌嘴,別扭著爭床睡的行徑模樣倒還歷歷在目。

他們兩個一個怕臟一個怕冷,既不想睡一張床又不願意自己睡在地上,只好把僅有的被子堆在床中間,小學生似的劃出一條涇渭分明的三八線。

只不過那道不怎麽堅固的堡壘線半夜就被昏睡的他本人給拆了,還拆得渾然不覺。第二天一早醒的時候,他甚至是睡到了前一晚鐘至睡的那一面,攻城掠地的計劃“執行”得那叫一個完美無缺。

當時的他理不直氣也壯,甚至還趁著大早又和鐘至吵了一架,結果毫不意外地又被母親在房間裏關了一天,自然還拖帶了鐘至一起。

大概也是從那時候起,兩個人都意識到在父母面前爭吵不會拉遠他們的距離,反而會呈現適得其反的效果。

他們誰都沒和對方商量,就這麽默契地開始了不在父母面前爭吵的計劃,偶爾互坑也只是暗地裏使絆子,極少有在家長們面前紅臉的時候。

如今回憶起那些過往,夏斯弋也只是想笑。

他枕著自己的胳膊,問躺在身側的鐘至道:“如果,我是說如果,那時候我少犟一點的話,我們的關系會好點兒嗎?”

身側,呼吸聲安靜起伏,遲遲沒有遞來回應。

夏斯弋側身看過去,鐘至已經維持著剛躺下的姿勢睡著了,幽亮的床頭燈罩在他的側臉邊緣,勾勒出清醒時對方竭力隱藏的疲態。

看起來,鐘至是真的累壞了。

這段時間他既要準備訂婚宴,又要布置好這棟房子,剛才還跑了那麽遠去買吃的,也不知道是提前透支了多少精力和心思,眼下躺在床上,顯然是撐不住才睡著了。

夏斯弋又後悔又心疼,小心翼翼地靠過去,想給鐘至蓋個被子,讓他好好睡個覺。可即便動作幅度輕緩,這樣的舉動還是不慎驚動了鐘至。

鐘至用力眨了下眼睫,語氣歉疚:“抱歉,我不小心睡過去了,睡不著嗎?我陪你說會兒話吧。”

見人醒了,夏斯弋幹脆支起身,拉起一旁的被子蓋到鐘至身上:“不用醒,我其實也快睡著了,一起睡吧。”

鐘至眼皮沈沈,強行眨的那下眼沒給他帶來多少精神頭,這話一入耳,更像是打了一針強力催眠劑。

夏斯弋面朝他側身躺下,看向即將再次踏入睡夢中的戀人。

似是有所感應,鐘至也朝他的方向轉身過來。

呼吸交織,溫軟的唇瓣向他貼近,落在唇上的同時失去了離開的力氣。

“我陪著你,鐘哥哥陪著你。”

鐘至貼著他的唇線說話,細小的震動沿著相貼的體溫傳遞,波瀾起夏斯弋的心湖,持續震蕩著漣漪。

他沒有向後撤,任由這個吻肆意拖長,綿長的親吻補足了之前在酒店床鋪邊未落的那一吻,帶來長久的饜足感。

他無聲地閉上眼,並不打算撤回自己那半邊,就好像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只有鐘至睡的這邊更能令他安心入眠。

“晚安,明早見。”

他在心裏如是說著。

·

翌日醒來,他果然不在昨晚自己睡下時待的位置了,他給鐘至蓋的被子纏在周身,身上覆著一條新的,看色調還是從隔壁拿來的。

他擡嗓喚了幾聲,無人回應。

左右鐘至也不會離開去哪兒,他便先洗完漱才預備下樓。

剛走到樓梯口,他就看見客廳地上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個大紙箱,看模樣是剛拆開沒多久,還沒來得及整理。

這一大早的,鐘至又買了什麽?

他困惑地沿著樓梯下行,就見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工人從廚房裏走出來,臨走前還帶上了門口雜亂的紙箱。

房門關合,夏斯弋走進廚房。

鐘至還站在廚房裏忙活,時不時停下來端詳,像是在與記憶做比對。

昨天他牽著鐘至滿屋子亂竄的時候也來過廚房,當時的陳設還很簡單,這會兒再看明顯是添置了好幾樣家電。

昨晚吃那份有點涼的小丸子時,鐘至說改天再添些東西,今早就安置完成,上心程度堪稱嚇人。

夏斯弋行至他背後:“怎麽這麽著急,一大早弄這麽多東西不累嗎?”

鐘至聞聲轉頭:“有點,但為了避免你再吃冷餐,還是早點做比較好。”

說著,鐘至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亮屏幕送到夏斯弋面前:“而且,不是一大早,正常來講,你的午飯時間都過了。”

遞到眼前的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當前的時間已過中午12點。

看見這個時間點,夏斯弋也是一楞。雖說他平時也確實起得不早,但也沒出現過一覺睡去了整整一上午的情況。

手機屏幕從他的視野裏下沈,露出鐘至的面容,也瞬間解答了這份疑惑。

一棟他最熟悉的房子,一個他最熟稔的人。這樣想來,好像放松到睡成什麽樣子也都不足為奇了。

鐘至繞到他身側不遠的位置,替他拉開椅子:“早飯和午飯都在這兒了,想吃哪份吃哪份,吃不完也沒事。”

夏斯弋落座,視線收攏到桌面的十幾道食物上:“怎麽這麽多?”

他早已不習慣從前隨便一頓飯都豐盛非常的日子,一時有些惶恐。

鐘至夾了塊肉放在夏斯弋的餐盤裏:“我是怕你晚上吃不飽,早飯也沒吃,提前吃點東西免得挨餓。”

夏斯弋不解:“晚上?”

鐘至應聲:“邀請了兩位女士來吃晚飯,算是……暖房?”

他接著說:“你不是打算和葉女士一起研究新菜嗎?她迫不及待到晚上睡不好,讓我旁敲側擊問問你。況且……家裏,不就該有家人嗎?”

窗外的鳥雀不知因何驚起,經它阻礙的陽光重新投放,不偏不倚地落在鐘至的側肩,肩上的裝飾品折射著灼目的輝芒,耀眼地自夏斯弋的眼眸落入心口,灼起纏綿的暖意。

門口傳來鑰匙擰動的聲響,兩位母親的聲音相繼傳來。

“哎呦,真是好久沒來了,感覺一點也沒變嘛。”

“葉子,你別擠到我東西啊。”

“哦,抱歉,我沒註意。”

夏斯弋吃飯的手停頓在半空,他恍惚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那個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時候,仿佛再過半小時,父親也會從那扇門裏踏進來。

身後的腳步靠近,停在了他和鐘至身邊:“才吃午飯?夏夏又起晚了?”

母親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判斷的精準度堪比神算子。

夏斯弋尷尬笑笑,視野裏的舊濾鏡也隨之祛除。

雖然過去的生活很好,他很懷念,但現在這樣,似乎也還不錯。

一頓飯吃完,距離準備晚飯還剩下一段休息時間。

兩位女士打開電視,邊看邊拉扯著鐘夏兩人聊天,可話題大多沒有落在他們身上,兩人想插話也跟不上,不覺間淪落成了陪坐的人形玩偶。

鐘至有些無聊,好不容易逮住了兩位母親的話縫,連忙插話道:“快學期末了,要不你們先聊,我倆去覆習會兒,時間差不多了再過來。”

這種說辭,是絕大多數家長都不會拒絕的經典借口。

果然說完,鐘至就成功帶著夏斯弋逃離了客廳,抵達頂層的陽光房。

夏斯弋晃了兩下鐘至的手:“我們什麽課本都沒帶,要覆習什麽?”

鐘至苦笑著牽緊他的手,與他一同踏入溫煦的陽光底下:“覆習戀愛。”

午後柔和的光暈與鐘至的懷抱一起從身後圈住夏斯弋。

夏斯弋順著力氣跌坐進鐘至的懷抱,與他一同倚在躺椅上。

鐘至拿出一放在身前,擡到一個適合兩人共同閱讀的高度。

夏斯弋以為鐘至要他看什麽,視線認真地落在書本錯落有致的字行之間,然而通讀一遍後才發現,那只是一段童話故事。

他困惑地向後偏頭,那本童話書便垂在了他大腿上。

鐘至眉峰一動,先於他開口說:“你知道嗎?以前我做過一個夢,就這樣抱著你在這裏看書,你也是這樣突然轉頭看我。”

“啊?”夏斯弋有些驚異。

見鐘至肯定地點頭,夏斯弋才又問:“那後來呢?”

鐘至的表情明顯悵然下來:“自然是你轉過來以後,狠狠踹了我一腳,還毫不留情地給了我個過肩摔。”

夏斯弋沒忍住地笑出了聲:“那再後來呢?”

鐘至伸指點上他的眉心,阻止他幸災樂禍的行徑:“哪兒還有什麽後來?自然疼醒了,我打開嗡嗡叫的手機,發現是你在喊我去家裏吃飯。”

夏斯弋手動抑制自己拼命上揚的嘴角:“那你還蠻了解我的,如果是以前的話,我大概真的會。”

鐘至從身後箍住他,在他臉上輕啃了一口:“所以啊,現在小刺猬不紮我,我當然得好好欺負回來。”

童話書跟隨兩人玩鬧的動作滑落,掉在躺椅的邊緣。

夏斯弋伸手拾書,在觸碰到書脊時又想起鐘至說期末的事,便隨口引了個新話題:“我一直沒問你,上了大學以後你一直擦線過課業是做什麽?”

鐘至緩緩在胸前提起一口氣,手掌覆在夏斯弋的額前,撩撥著他的碎發,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夏斯弋猜測性地又問:“你不想按著鐘伯伯給你規劃的路走?”

鐘至無奈地嘆息:“果然,就算我不說,你也猜得到。”

他直了直腰板,和夏斯弋貼得更近了些:“我和他理念不同,接受安排雖然是捷徑,但勢必需要按照他的心意改變自我,那顯然不是我想要的。與其鉆進不適合我的容器費力磨平棱角,不如我自己造一個容器,花一點時間沒關系,至少不用違背自我原則。”

他稍稍頓聲,趁這個難得的機會一並說出了些他想說卻難以出口的話:“你不需要為我和父親的關系背負任何負擔,因為我早就做出了選擇。所以即便真的走到一無所有的時刻,也不是你的緣故,知道嗎?”

午後的陽光熏染著泛涼的空氣,一陣清風掠過,打不亂兩人堅定的對視。

“弋弋,小鐘至——”

兩聲來自樓下的呼喚渺遠傳來,轉移了他們的註意力。

鐘至扯了扯嘴角,不舍地在夏斯弋唇上啄吻一口:“好吧,覆習時間結束,該幹活了。”

兩人並行下樓,再回到廚房時,兩位母親已經如火如荼地開始準備了。

這邊的廚房很大,饒是四個人都在裏面,還是很寬敞。

夏斯弋走到葉阿姨身邊,履約著和她一起研究新菜品。

備菜階段一切正常,可到下鍋時廚房裏顯然就不太平了。

開火前講的什麽放菜放調料的順序葉阿姨是一點也不記得,每下一樣東西翻炒幾下就會喊出聲,活像是被鍋咬了好幾口,偌大的廚房裏明明只裝了四個人,卻搞得像十幾個人在裏面打架。

夏斯弋有點後悔,如果時間能重來,他再也不敢下這種難於登天的承諾了。

一番驚心動魄的雞飛狗跳後,這頓飯總算是完成了。

先做完的那些有些涼了,夏斯弋一一回鍋熱了熱才上桌。

今晚這頓飯每個人都有出力,勞累程度堪比昨天的訂婚宴,此刻坐在餐桌周圍,竟有種品嘗勝利果實的錯覺。

姜女士開了瓶梅子汁,與大家舉杯:“今天雖然累,但是值得的。還是得恭喜我們弋弋和小鐘至訂婚成功,邁出了幸福的一大步,我也很開心你們能搬回這裏住,我真的……”

她暗暗咬著唇角,尾音因酸澀的鼻尖而顫抖:“我沒想到還能再回來。”

許是想說的話不適合在這樣的場合說,她揚起杯子,盡力抹去那些不合時宜:“你們長大了,我們很欣慰,希望你們以後能好好的,其他的不重要,只要健康快樂就好。”

誰都能看出來,她的情緒在震蕩,只是在瘋狂地自我壓抑。如果說這棟房子裏承載過無數美好,那受到影響最深刻的一定是姜融霞。

然而此時此刻是不該哭的,葉阿姨撫上她的背脊,及時接起話茬:“那就祝孩子們健康快樂。”

飲料壓下波動的情緒,飯還沒吃兩口,門口意外傳來了敲門聲。

夏斯弋的腦海裏條件反射地想起一張面容,顯然,和他一同站起的鐘至也想到了。他用力按下鐘至的肩膀,猶豫著起身去開門。

晚夜的冷風從門口灌進來,吹來幾片幹枯的黃葉,門口卻空無一人。

夏斯弋疑惑地邁前一步查看,無意間踢到了一個大號方盒。

他俯身撿起地上精致的包裝盒,借著客廳裏的燈光辨認出那是一塊甜品蛋糕,於是拎著蛋糕盒走進來:“有人訂蛋糕了?”

幾個人本來就在關註門口的情況,好奇是誰來,他一說話,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手上深褐色的蛋糕盒上。

葉阿姨忽然起身向他招了招手:“我訂的,沒事,不是什麽來路不明的蛋糕,快拿進來吧。”

夏斯弋迷蒙地眨了眨眼,他無意識地回眸向門口看去,那裏依然什麽都沒有,索性關上了門。

桌前,姜女士出聲問她:“又沒人過生日,訂蛋糕做什麽?”

葉阿姨咂舌:“誰說有人過生日才能吃蛋糕,今天這麽好的日子吃點蛋糕不也挺應景的嗎?”

她邊說還邊拆開蛋糕盒:“看,還是我們弋弋喜歡的梅子味呢。”

蛋糕的清香徐徐溢出,夏斯弋楞楞地接過葉阿姨切好的蛋糕,目光因出神而渙散,最終聚焦到旁邊櫃架上的一張全家福上。

照片上,除了他們四人和已故的父親,還有笑容燦然的鐘伯伯。

蛋糕入口即化,綿滑的口感喚起多年前的記憶,也勾起濃深的疑惑。

這蛋糕,真的是葉阿姨訂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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