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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聽聽為我加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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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聽聽為我加速的心跳

被咬的皮膚處傳來一陣刺痛,夏斯弋輕抿下唇,沒有吭聲。

呼嘯的冷風拍打在窗口,意圖向所有人袒露此刻隱秘的擁抱。

鐘至伏在夏斯弋的肩頭,說話時的震動順著鎖骨傳導:“為什麽要阻止我說出我們的關系?為什麽每次和我接觸前還要先關註他的動向?是我見不得人,還是……你不想讓他看見?”

夏斯弋隱隱聽出了不對,想要推開鐘至問個明白。

鐘至卻不肯,他的勇氣好似一層脆弱的薄冰,凝結在兩人的擁抱之間,姿勢稍稍扭轉,結構就會被破壞殆盡,連帶著開口的力氣也會一並丟失。

他繼續傾訴著,藏匿的酸楚在不經意間悄然流露:“他好像對你來說很特別,特別到讓我覺得,我和他之間,你是更青睞他的。”

這下夏斯弋徹底聽明白了,他震驚地推開鐘至,雙手撐在他的肩膀兩側:“你在想什麽?這怎麽可能?!”

夏斯弋長吸了一口氣,指尖焦灼地撚動,幾番權衡後嘆了口氣,解釋道:“我不想他看見,是因為……他恐同。”

這是一份出乎鐘至意料之外的答案,他迷惘地擡起眼眸:“什麽?”

夏斯弋急得又原地踱了兩步:“你先別問我是怎麽知道的,一定程度上來說,你的感覺沒有出錯。時尋於我而言的確和別人不太一樣,是個不能失去的朋友,但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一丁點都不沾的。”

窗外狂躁的風聲稍止,釋放了被吹彎的樹枝,樹幹間的光影波動,其中一縷落進鐘至的眼底,透出一道明晰的光路。

夏斯弋又說:“這其中的原因我暫時還不能和你說,不是因為我有什麽你不能知道的秘密。是因為這件事涉及其他人的隱私,在沒有知會那個人之前,我不能告訴任何人,這是做人的底線,無關乎任何情感。”

“還有,”夏斯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我要真在這方面這麽靈光,我們是不是早就該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多少有點高估我了?”

極其簡單又極富說服力的理由,竟令人無從反駁。

鐘至兀地苦笑出聲。

他擡起眸子,一抹悵然從中劃過:“既然真正的原因還不能告訴我,那我能不能再問一個問題?”

夏斯弋頻頻點頭。

鐘至貪心地想知道更多:“剛才,你想學射箭,為什麽選他不選我?”

夏斯弋眸光輕移,試圖避開鐘至的鎖定,可那份探求始終壓在他身上,令他幾近避無可避。

他不得已開口道:“次要的原因還不能說,但主要是因為……你。”

他努著嘴,小聲抱怨著:“你靠我靠得太近,我哪有心思聽你講話,心跳也不穩,根本端不住弓,哪裏還能瞄準?你要我怎麽學?”

鐘至的擁抱吞沒了他的尾音,夏斯弋一滯,剛平覆不久的心跳陡然加速。

他無所適從地動了動手臂,又被鐘至原位捋回:“別動,讓我聽聽。”

夏斯弋茫然:“聽、什麽?”

“為我加速的心跳。”

鐘至的嗓音似是附有魔力,落耳的一剎,心臟仿若聽到了召喚,應和地彈起更加猛烈的撞擊,於無言中訴諸著無可比擬的心動。

擁抱永遠是最好的安慰劑。

不多時,鐘至的情緒再度回歸平穩。

從後背撤離的手掌移到夏斯弋的唇角,緩緩撫動著:“疼嗎?”

夏斯弋猝而回神:“我的天,很明顯嗎?”

他顧不上鐘至還停留在他臉上的手,拉扯衣領查看頸邊的咬痕:“完了完了,可千萬別讓那個誰看見。”

視角受限,夏斯弋看不清具體情況,急忙就要去找衛生間:“你先去拿個東西,我去處理一下。”

他惶急跑離,沒走幾步又折了回來,捧起鐘至的臉頰印下一吻,安撫道:“很快,等我回來哈。”

夏斯弋才沿著指示標牌找到衛生間,褲兜裏的鈴聲忽而響起。

是沈寂了好一陣的棠光。

他快速接起電話,電話那頭的棠光單刀直入:“你被鐘至拿下了?”

棠光的提問太過直白,沒給他留什麽揶揄的餘地。

應聲的同時,一只手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斯弋轉頭,棠光的面容切入視野,耳邊的通話音短促地終止。

他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兒?”

棠光向他身邊跨近,無奈地攤開手掌:“某人談了戀愛就不帶我玩了,我只能自己出來找點消遣,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更沒想到會看見……驚得我不得不在搭話前先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你本人。”

夏斯弋神情木訥:“等等,你看了多久?”

棠光齜起牙,闡述著他奇妙的計時方式:“也就從‘張嘴’到‘等我’?”

那不就是從頭到尾嗎?!

棠光還在說:“也不是我非要偷看,你們倆多少也太、明目張膽了點。”

夏斯弋徹底麻了,羞恥化作極致的殷紅,在臉頰處凝結欲滴。

和棠光認識了這麽長時間,向來都是他看棠光的笑話,如今地位逆轉,竟也讓他體會到了這種難堪的窘迫。

磚墻的縫隙無法容納他的尷尬,他只想跟著洗手臺內的暗流原地離開。

棠光又向他湊近了些,掰開其中一只他捂臉的手:“行啦,我看看怎麽啦,又不是外人。和我說說你們剛才在爭執什麽?太遠了我沒太聽清。”

夏斯弋轉動眼珠,話題的轉移褪去了他臉上大半的紅暈,他向旁瞥看。

棠光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不再像以前那樣黏著他,也沒再對他和鐘至關系的逆轉生出過激的反應。

成長總是要有代價的,一如他失去過父親,棠光失去過信念。

不過,成長為這樣的他們,好像也不算太差。

夏斯弋斂回思緒,如棠光所願地轉述了事件的前因後果。

棠光激動地從倚靠地洗手臺前竄起身來:“什麽?!你居然捂嘴不讓他說出你們之間的關系?也太‘渣男’了點吧?”

夏斯弋迷茫:“……這麽嚴重的嗎?”

上次為了確認自己的心意,他徹夜看了那麽多別人的寶貴經驗,還以為足夠支撐他輕松應對戀愛,如今一看簡直是杯水車薪。

棠光扶額嘆息:“哇我終於知道你是怎麽和老季成為朋友的了,他是鋼鐵直,你也比他強不到哪裏去。”

“果然啊,離了我都不行。”棠光有些臭屁地掃過額前的碎發,“就讓本大師來為你指點迷津吧。”

起完範,棠光向夏斯弋拋出了第一個問題:“我問你,你現在和鐘至是什麽關系?”

夏斯弋不假思索:“情侶啊。”

棠光又問:“那你在處理和他的關系時,和以前有什麽不一樣嗎?”

夏斯弋不解:“為什麽要不一樣?我們一直以來的相處模式不是很好嗎?”

棠光反問:“如果什麽都和從前一樣的話,那你們幹嗎在一起呢?”

一番邏輯套下來,壓得夏斯弋啞口無言。

但很明顯,他還沒明白。

棠光只得更深入地引導他:“好吧,換位思考一下,你家鐘至出了這個門,見到個帥哥就要微信,連要了十幾個,你怎麽想?”

夏斯弋困惑地咧嘴:“如果他不是沒睡好腦子壞了,那大概率是在做調查問卷吧?不過這麽單一的取樣類型,明顯會影響數據結果的。”

“好好好,好好好!”棠光氣得腦殼生煙,“我和你說感情你和我講數據!”

他感覺自己快要帶不動了,乞求地雙手合十:“我真是求求你了,把你高額充值的智商分點給你欠費的情感模塊行嗎?是非要鐘至親到別人臉上你的鈍感力才會有所察覺嗎?”

夏斯弋聽急了:“那怎麽行?”

棠光好像又看見了希望的曙光:“對,這下終於找對勁了。你今天的種種行徑,在沒有解釋前,於鐘至眼裏和我預設的這種情況也相差無幾了。”

夏斯弋震驚地睜圓了眼。

其實剛才,夏斯弋也只是順著鐘至的話理解,直到此刻,他才切身感受到了鐘至口中的“嫉妒”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酸中帶澀,澀中又帶著苦。

鏡面裏,整齊清晰的牙印記錄著鐘至曾短暫失控的情緒,夏斯弋擡手撫上那塊皮膚,指腹與微腫的傷痕相觸,帶來清晰的痛感。

他拽著衣領向內掖了掖,蓋住泛紅的咬痕,也將感同身受的心疼悄悄歸攏心底。

棠光繼續說:“其實我一直看不懂鐘至,他笑不達眼底、怒不形於色,所以我會覺得他有點危險,這也是我有點怕他的原因。但好像從你的視角來看,這一切都是不同的。如果你的表述足夠客觀,現在的他,是真的很像一只紙糊的老虎。”

一只外厲內荏的紙老虎,瘋狂支撐著空蕩的殼子,保護著內裏不堪一擊的脆弱,不想讓任何人瞧出端倪。

所以才會時而攻擊力極強,強勢地掌控一切;時而又弱勢地巴望著,仿若一碰就碎。

棠光無奈地搖搖頭:“只是,失衡的感情是註定無法長久的,一段放風箏似的關系,風箏和牽線的人最終都會疲累,沒有反饋的話,再結實的繩線也有崩斷的一天。”

夏斯弋第一次覺得棠光說得這麽有道理,聽得十分認真:“反饋?”

“是的。”棠光說,“他太過喜歡你,炙熱的愛意若只有平淡如水的回應,殘留的熱度就會反覆自我灼傷。傷痕積累過度,劇烈的失衡感就會傾覆。”

場館外的風又刮了起來,卷起地面上堆積的落葉,殘碎的陰影遮蔽光芒,模糊著光暗的分界面。

散落的折枝化作一道光影,跌在夏斯弋的腳下。

“如果你只想要一段曾經,那隨意享受就好了,但若是你選定他——”

“那要怎麽做?”夏斯弋心焦地追問,不由得打斷了棠光。

“那就想辦法用行動告訴他,你愛他、需要他、在乎他、非他不可。”

夏斯弋收攏指尖,指甲擦過衣物的聲響窸窣,牽動著他的心口。

他莫名想起鐘至趴在他肩膀上低語時,那些險些被他忽略而過的失落。

夏斯弋蜷起指節。

他大概,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作者有話說】

靜等明日驗收41的感悟成果!夏夏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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