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畢業就結婚?

關燈
第59章 畢業就結婚?

夏斯弋猝然睜眼。

熬夜殘存的困意蕩然無存,他發現自己剛剛竟是真的在等待那一吻降臨。

不會抵觸或躲避對方的親密接觸。

關於喜歡一個人的表現,他又中了兩條。

夏斯弋慌亂地後退一步,背脊撞在身後的梯子上。

鐘至下意識伸出手,隔空虛扶了一下,又含笑著收回。

低笑聲在狹小的宿舍裏過分清晰,促使夏斯弋顧不上踩在地上的赤腳,隨手把刺猬玩偶丟給鐘至,就躲進了洗漱間。

洗臉的水聲是慌張的掩飾,隔墻的呼吸是暧昧的證明。

水流的頓挫間,鐘至的聲音插了進來:“夏夏,臉再多洗一會兒就真要遲到了。雖然今天沒有周老師的課,但我們兩個一起遲到,大概率會受到些不該有的關註。”

夏斯弋聽懂了他的暗示,瞬間墨跡不起來了。

兩人騎行穿越校園縱橫的甬路,路過食堂,帶著來不及吃的早飯趕往教室。

被早課強行拉起的同學們在樓前擁擠地聚集,又順著四通八達的門口魚貫而入。

間隔幾天重新回歸校園生活,一切竟恍如隔世。

夏斯弋的腳步緩滯下來,他進入教室,失神地找了個位置坐下,緊捏著手裏的早餐。

早餐的溫度逐漸流失,在掌心裏變硬變冷。

這時,鐘至反手抽走了他的早飯,替換成了他手裏溫熱尚在的粥。

鐘至輕聲:“冷了,喝這個吧。”

夏斯弋看著他,神色有些覆雜。

身邊的這麽多人裏,只有鐘至完整且清晰地知曉最近發生的一切。

他抿住嘴唇,想說的話哽在喉間,將上不上。

鐘至好像完全知道他在想什麽,擡手扶起那杯粥送到夏斯弋面前:“關於那件事,我還在查,有線索的話會隨時同步給你。這不算你的拜托,所以也不用有任何負擔,因為,那也是我想知道的事。”

夏斯弋無言。

他沈默地低頭,吸了口裝在杯裏的粥。粥體過嗓,溫暖的氣息緩緩入胃。

一口溫粥下肚,鐘至在一旁低聲:“忘記和你說,我剛也喝過一口來著。”

夏斯弋猛地嗆咳一口,沾過吸管的唇猝而滾燙。他瞪眼看向鐘至,滿臉都寫著“你怎麽不早說”的憤懣。

反觀鐘至則滿不在意地理了理粥杯外面的塑料袋,悠然道:“騙你的。”

夏斯弋怒而呵斥:“鐘至!”

他的聲音受限於場地,被迫壓低,反倒襯得鐘至的笑意愈發濃盛。

鐘至再次托起杯底,把粥送到夏斯弋面前:“真沒動過,快喝吧,再不喝就上課了。”

夏斯弋幽怨地看了眼鐘至,垂眸含住吸管。

之前傷感的情緒在不知不覺間一掃而空,重新藏回內心深處。

周圍不斷有人落座,夏斯弋手裏的粥杯見底,此時距離上課還有幾分鐘。

夏斯弋咬住吸管,偏眸看向鐘至:“那個……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這是個昨晚他徹夜“學習”時就想知道的問題:同性戀是如何自知的?

原本他還可以問棠光的,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還是不為這種事打攪棠光比較好。而他僅剩的選擇,就是鐘至。

鐘至揚聲:“嗯?”

夏斯弋咬住下唇,潤了潤唇瓣:“就是,你是怎麽知道自己喜歡男生的?有什麽確認的流程嗎?”

鐘至微微楞神。

穿堂的清風撥攏心弦,促使他記起了很久之前的一段回憶。

那大概是他八九歲的時候,班裏有個小姑娘總想邀請他和她的朋友們一起玩,但他自少時起就喜歡獨來獨往,並沒有加入其他玩伴群體的意思。

非說朋友的話,也只有夏斯弋和他相處的時間長一些。

鐘至知道小姑娘是出於好意,他怕自己的強硬拒絕會挫傷對方熱情的善意,只好裝病拒絕。

一日中午,他躲避失敗,只得故技重施。

小姑娘聽完他的自述,同情地看著他:“你好可憐,總是病泱泱的,你現在很難受嗎?我幫你叫老師吧。”

鐘至扶額婉拒:“不了,我一個人多歇息會兒就好了。”

原本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可他們的對話竟恰巧被從花壇邊路過的夏斯弋聽了個完全。

夏斯弋像個幽靈似的出沒在他身邊,捧住他的肩膀緊張道:“你生病了?最近總是在生病?”

鐘至一時語塞,嘴張了幾次都沒發出一個音節。

夏斯弋一臉嚴肅地壓著他的肩膀往花壇的石階上一按,伸手探他的側臉。

這一下似乎沒探明白,夏斯弋雙手互覆測試自己的掌溫。

他疑惑地皺起眉頭,繼而毫無征兆地低頭抵在了鐘至的額間。

距離頃刻間壓縮,正午的陽光壓著夏斯弋的體溫落在鐘至的呼吸上。

他們離得太近了,近到鐘至能看見光芒下夏斯弋面部細小的絨毛,點染的光暈混合著慌張,快速擡高了他的體溫。

熾熱的溫度嚇了夏斯弋一跳:“哇,你好熱。”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女生:“糟糕了,他真的病了,我得帶他走了。”

夏斯弋撈起鐘至的胳膊就攙著他往醫務室走,邊走還邊嘟囔著:“你可別生病啊,我很麻煩的,我媽前兩天還責怪我總慫恿你一起貪涼,要是被她發現了,指不定要怎麽罵我。”

鐘至也不明白自己好好的怎麽就突然發熱了,迷迷糊糊地就跟著夏斯弋去了校醫處。

然而到了地方,他高熱的癥狀也消失了,搞得兩人都是一頭霧水。

直到很多年後,鐘至才明白當時懵懂的臉紅是一種什麽性質的偏向。

鐘至低下眸子,微微一笑,眼裏透著溫柔的光芒。

教室裏的微風稍靜下來,撫平了記憶的波瀾。

夏斯弋皺眉:“你笑什麽?”

鐘至愜意地揚起眉尾:“就是感覺有些事還是很神奇的,誰作出來的事,誰來填補。果然是正確的、明智的……”

他盯著夏斯弋,圓起了宿命的齒輪:“且命中註定的。”

夏斯弋被他盯得發毛,沿著桌面向旁邊平移了少許:“我看你怪怪的。”

鐘至笑而不語。

“哎?不對啊。”夏斯弋直起身,“你還沒和我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一陣輕揚的上課鈴打斷了他的求索,鐘至扳著他的腦袋往黑板的方向轉去:“先聽課吧大學霸,以後有機會再和你講。”

·

那天中午,夏斯弋久違地接到了爺爺的消息。

如果沒有近期這些事,他早就該去爺爺那兒了,只是他最近落下的課業有點多,於是定下了周末看望爺爺的約定。

時間轉眼到了周末,鐘至聽說他要去拜訪爺爺,一定要跟著去,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沒給他什麽拒絕的餘地,夏斯弋說不過鐘至,只得同意他的請求。

小區樓下,半佝僂的人影落寞地撐著拐杖獨自等候,時而左望時而右探,生怕錯過每一個來往的路人。

高聳的銀杏樹在冷日的照耀下投出孤寂的陰影,落在老人消瘦的背脊上。

夏斯弋和鐘至並肩前行,遙遙地與爺爺對視上。

鐘夏兩人快步疾行,結束了老人步履蹣跚的靠近,爺孫們終於碰了頭。

爺爺如獲至寶地摩挲著夏斯弋的手背,笑逐顏開道:“總算是來了,快快,我給你們準備了零食,快先進屋。”

一層樓的距離,對於老人來說已是極限的天塹,鐘夏兩人一人一邊地攙扶著,總算是到了家門口。

一開門,客廳裏滿茶幾的零食映入眼簾。

酸奶、蝦條、果凍應有盡有,造型上一眼望去明顯是給低齡小朋友的。

鐘至含笑著向夏斯弋偏了偏身:“爺爺這是還拿你當小朋友呢。”

夏斯弋伸手推直他的身體:“少把自己刨除在外,我是小朋友的話,你在爺爺這兒也大不到哪裏去。”

無可捕捉的竊竊私語滯留門外,爺仨就這麽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客廳正中的液晶屏裏播放著小品,不時傳來觀眾的笑聲。

爺爺堆起桌面上的零食往二人面前送:“我買了這麽多吃的等著你們來,怎麽都不來看爺爺?是不是快忘了我這把老骨頭了?”

真實的情況夏斯弋自然是半個字也不能提,只得悵然地嘆了口氣,隨便編了個理由:“沒有的事爺爺,是我們學校有個活動,恰巧安排我們兩個去外地參加,我們分身乏術,這不一有時間就來了嗎?”

說著,他還不忘給鐘至挖坑:“不信您問鐘至。”

鐘至在爺爺這裏的信譽度向來極高,夏斯弋拿出來用的時候也毫不手軟。

爺爺頗好騙地憨憨一樂:“真的啊?”他拉住鐘至的手腕,“是什麽有意思的活動?也和爺爺說說,爺爺也想知道你們平時都在做什麽。”

計謀得逞,夏斯弋怡悅地揚起唇線,擺出一副“祝你好運”的表情。

鐘至尷尬地掀起眼皮,視線從夏斯弋不懷好意的表情中移至爺爺臉上。

他停頓了幾秒,驟而垂下眼尾。

他擡手反覆在爺爺的手背上:“爺爺,我們其實不是因為校園活動才沒來,我實在是編不出來。”

夏斯弋直接蒙圈了。

這家夥怎麽回事?

隨便說幾句哄哄爺爺就行了啊,怎麽還一言不合就掀桌呢?!

接著,鐘至“偷瞄”了眼夏斯弋,又繼續對爺爺說:“其實我們是去慶祝在一起的百天紀念日來著,夏夏臉皮薄,不好意思說,爺爺就原諒我們這一回唄,行嗎?”

目睹了鐘至精湛絕倫的演技和臺詞,夏斯弋總算知道爺爺為什麽總是那麽信他了。好一個子虛烏有的百天紀念日,真不愧是他。

聞言,爺爺激動地“哎呦”一聲:“你們都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那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啊?”

夏斯弋再次被嚇住了。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他的親爺爺剛剛還堆了滿滿一桌的少兒零食,拿他們當小孩似的詢問在學校裏發生的趣事。只不到三分鐘的工夫,話題怎麽就催熟到這個程度了?

他轉了轉木訥地眼珠,目瞪口呆地看向鐘至。

鐘至卻十分淡然,好像一切都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他煞有其事地對爺爺說:“大概畢業就結吧,爺爺覺著呢?”

爺爺的笑容立刻就咧到了耳根:“我看著挺好。”

夏斯弋向鐘至身邊倚了倚,兩人身形並攏,剛好擋住了他掐人的動作。

他仗著爺爺視力不佳,當著爺爺的面就對鐘至擠眉弄眼地提示他改口。

鐘至強硬地抓住夏斯弋暗暗在他腰間造作的手,故作驚訝地看著他:“夏夏這是嫌太晚了?”

他長“嗯”一聲,仿佛是在認真思考:“那明年?”

夏斯弋終於忍不住出聲了:“明年咱倆連法定結婚年齡都沒有,你能不能少胡說八道?”

結尾的幾個字夏斯弋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咬出聲的,他克制地壓著尾調,搭在鐘至腰間的手奮力掙紮,明示著他的不滿。

鐘至點點頭:“也對。”

他微微偏開身子,兩人暗暗較勁的手就這麽袒露在爺爺的視野範圍裏。

夏斯弋驟而被拿捏,任由鐘至攥著他丟失力道的手,眼裏的無措蓋過了大半激憤,腦子明顯有點宕機。

鐘至輕拍他的掌背,一寸寸撫平他的指節:“那等你到了法定年齡就結,這樣的安排可還滿意?”

【作者有話說】

是滿意的!對吧41!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