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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但你的答案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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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但你的答案只有我

兩人沖出禮堂,夏斯弋帶著鐘至漫無目的地沖向人煙稀少的位置,不知不覺跑到了東門附近。

他停下腳步大口喘氣,這才想起回頭看看旁邊人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檢查了一圈發現他什麽事都沒有,唯獨一直拉著他的手有些礙眼。

他轉了轉手腕:“松手啊。”

鐘至平覆著起伏的胸膛,手卻不肯松開一點:“我都快站不穩了,不抓著你萬一跌倒了怎麽辦?”

夏斯弋鄙夷地瞟了眼他四平八穩的下盤,無言地用眼神表述疑問。

鐘至戀戀不舍地松開力道,故作惆悵地長嘆了一口氣:“又失敗了嗎?”

夏斯弋斜了他一眼,剛糾結地提起一口氣,又咽回了想說的話。

限時開啟的噴泉汩汩流淌,噴濺的細流陷入平靜的池面,細碎的水紋意外交疊碰撞,又驚惶散開。

晚風靜靜吹拂,帶來潮濕的波瀾。

夏斯弋開口打破了沈寂:“我記得你一向很在意別人的眼光,鬧這麽一出,你前腳踏出禮堂,後腳醜照就會隨著八卦肆意流通,你以後還想在學校找對象嗎?”

“我現在也找不到啊。”鐘至理所當然地雙手一攤,順著風向微微偏頭,玩笑意味頗強地望向夏斯弋,“除非找的人是你。”

夏斯弋低聲砸了下舌。

鐘至的視線沒為夏斯弋的蹙眉躲閃半分,持續釘在他身上:“我當然在意,而且十分在意,我大概這輩子都做不出比剛才更出格的事了,哪怕是僅過去了十幾分鐘的現在,回想起來也挺難為情的,但我不後悔。”

夏斯弋不自覺迎上他的眼神,又驟然偏頭縮卻。

鐘至卻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你要是聽不明白,我可以說得更清楚一點。”他繞到夏斯弋跟前,“我的意思是,在我這裏,你比那些都重要得多。”

那抹糾纏著濕漉的風吹進心湖,只一縷便吹皺了一池春水。

“咚。”

藏在灌木叢裏的青蛙莽撞地栽進噴泉,扯著沙啞的嗓子吱哇了一聲,蓋不住一聲長長的嘆息。

“鐘至,我同意了。”

他低喚著那個名字,吐出了那句在禮堂時裏就想說的話:“我們和好吧。”

一聲低笑自鐘至的鼻息傳出。

他伸出手搭在夏斯弋的發間,揉了揉他柔順的發絲,稍稍收斂了攬人入懷的心思,低語道:“總算是哄好了,要是下次還能同意我點別的就更好了。”

夏斯弋警惕蹙眉:“什麽別的?”

“沒什麽。”鐘至不肯說,“等到下次你就知道了。”

撬不開鐘至的嘴,夏斯弋也懶得費勁,他拂開鐘至摸個沒完沒了的手,轉身正對鐘至:“既然要摒棄前嫌,就不能獨讓你一個人受委屈,當年的事我也有過錯,真論起來,那一拳你不該挨的。”

鐘至應和著點頭,捂著多年前的傷處,幻痛道:“確實挺疼的。”

夏斯弋緊抿著唇沈默。

鐘至又道:“既然你這麽愧疚,不如讓我打回來?”

夏斯弋明顯楞了一下。

隨後微揚起頭閉上了眼,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那你打吧,反正道歉什麽的我是說不出口的,打完我們兩不相欠。”

調皮的風撩動夏斯弋的發絲,沿著他的長睫細細波動。

鐘至擡起手,輕慢地靠近夏斯弋的頸項,緩緩沒入他的發絲,托起他微揚的下顎。

夏斯弋有所覺察地擡起眼皮,想問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鐘至噎了回去:“閉眼,還沒開始呢,我找個位置撐著點,不好著力。”

夏斯弋沒細想,無語地撇了撇嘴,又合上了眼。

鐘至卸下偽裝的情緒,深深地望著眼前對他心思一無所知的人,溫柔地隔空描摹著他的眉眼、鼻梁,宛如拓印一副精致的肖像畫。

他游移拇指,停在夏斯弋的唇瓣上方,柔軟的翕動引誘著他探下指尖,擦掉那層晶瑩如刷過淡釉般的色澤。

噴泉一角的燈光啞滅,蟄伏於暗處的黑夜與秋葉合謀,妄圖包圍光芒。

鐘至下壓欲望的指節,碾過近在咫尺的輕軟。

斜角的箱燈覆明,驅逐了暗處的蠢蠢欲動。

夏斯弋生理性地一震,他驚愕地睜開眼,質問的話直接被鐘至一把掐住臉頰的動作扼住,接著就是毫不留情地向外拉扯。

延遲的痛感強烈,瞬間覆蓋了鐘至曾“不小心”蹭過他嘴唇的舉動。

“嘶——”

夏斯弋有口難言,他倒吸一口氣,緩和性地揉了揉發痛的臉頰。

鐘至笑得放肆,任潮濕的空氣在旁縈繞,也稀釋不了他半分笑意。

“好了,我打完了,這次舊怨一筆勾銷了。”

他放松地伸了個懶腰:“現在可以幫我洗臉了吧?”

鐘至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夏斯弋沒忍住在腦子裏打了個問號。

見人不動,鐘至反問他:“舊怨了了,舊情還在啊,怎麽和好了連幫我洗個臉都不行嗎?”

他不等夏斯弋發問,自然地翻起舊賬:“我記得很清楚,去年有節課棠光流了鼻血,是你幫他洗的。”

夏斯弋總算是跟上鐘至的邏輯了,他努力在記憶裏搜尋,還真找出了這麽一個對上號的事,於是反駁:“那是當時棠光不方便。”

他頓住話音,對著鐘至上下梭巡,仿若在說他現在有手有腳,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不需要任何救助。

鐘至慢悠悠地舉起手:“我也不方便啊。”

夏斯弋挑眉低“呵”了聲:“你別說是因為之前我咬的傷啊,都過去多久了,同樣的招數不建議多次使用,我不吃——”

鐘至嘆息:“你居然區別對待。”

夏斯弋的話音不上不下地哽在喉間。

鐘至假模假樣地捂住心口:“真是心寒,我好歹也比他多認識你十幾個年頭,就這麽不值錢嗎?”

“……”夏斯弋無語,“你這麽比誰能比得過你?”

“哦~”鐘至故意拖長尾音,“也就是說在你心裏沒人比得過我了?”

斷章取義的功力堪比當代無良媒體。

夏斯弋冷然不語,直到鐘至翻轉手背,暴露出原本的傷處。

處於恢覆期的傷口,處理不好大概很容易留疤吧?

他心軟地盯著鐘至修長地蔥指,終是背離月色踏上了石階:“走吧。”

鐘至亦步亦趨跟在後面,踏入夏斯弋的影子範圍,意圖繼續捉困。

離他們最近的藝術樓還亮著燈,朦朧的暖光向外輻射著柔和,如暗夜裏一顆碩大的明星。

兩人靠近星辰,沒入星芒。

藝術樓的構造曲折,走廊裏靜謐無聲,墻壁兩側的油畫流淌著安靜的色彩,敘寫著故事的前章。

他們七彎八拐地走了不少冤枉路才找到衛生間,剛進來,鐘至就掏出了 一沓獨立包裝的一次性卸妝巾遞給夏斯弋,旋即甩手掌櫃似的靠在洗手臺旁。

燈光散漫地落在他身上,投下的影子在墻角處彎折,構築的陰影化作巨大的捕食者,封堵了夏斯弋離開的路線。

拆開包裝紙的聲音窸窣,試圖劃開整個空間的靜謐。

夏斯弋耐心地幫鐘至擦掉臉上層疊的灰敗,一張又一張地替換。

鐘至順著對方的力道微微揚起下巴,玩笑道:“你覺得自己現在像不像是在刮獎?”

夏斯弋白了他一眼:“懂不懂?不知結果好壞的才叫刮獎。”

鐘至猝然前傾,噎住了夏斯弋的話頭:“但你的答案只有我。”他故意頓音,“對吧?”

距離急速壓縮,一副含情的桃花眼直直撞入夏斯弋眼中。

返潮的水汽遇到冰冷的瓷磚墻,凝結的細珠彼此環抱,沈沈下墜,留下一道清晰的潮痕。

“啪——”

水珠墜落池底,濺落的聲響如同警報,促使夏斯弋後撤。

鐘至伸手攏住他的後頸,向前一箍,如同握住他的命門般蠻橫道:“躲什麽?給我化妝的學姐說了,這妝洗不好容易傷皮膚,你可得幫我仔細看看。”

門外突兀地傳來一聲短促的腳步,打斷了兩人呼吸交織的對視。

“有人。”鐘至低聲。

夏斯弋茫然地正欲探看,突然陷入了鐘至的擁抱。

身後的開關“哢”地關閉,整個洗手臺沈進一片潮膩的昏暗。

夏斯弋被迫退靠在墻邊,心跳隨著撞擊劇烈震蕩了一拍。

搭在背後的手肘隔去了巨大的涼意,殘餘的冷感也足夠他保持清醒。

“不對啊,我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為什麽要躲?”

鐘至卸下少許支撐的力道,往夏斯弋身上靠得更緊了些,在無人所知的黑暗裏愈陷愈深。

他張張嘴型:“但我做了。”

【作者有話說】

好好好,一和好就開始占便宜了。

超級感謝小仙女們的追更~( ′` )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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