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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這麽近聽得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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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這麽近聽得清了嗎?

鐘至呼吸一滯。

眼底閃過一道明顯的心虛,又快速淹沒在幽深的眼神之中。

夏斯弋輕笑著垂眸,從齊腰的位置撈起手裏的西紅柿:“我看你本意不是看它,是想學個新技能吧?”

鐘至的眼珠小幅度地撥動幾下,蓋在眸色間的思量緩緩淡化。

夏斯弋顛了顛手中的通紅,嘗試在這次交鋒中重回上風:“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叫聲老師我就教你,保證你以後絕不在這方面露拙,怎麽樣?”

鐘至向後退開半步,自然地收回手掌。

不屬於自身的體溫撤離,夏斯弋這才意識到鐘至的手之前一直搭放在他的腰間。

“那你能教我什麽?說來聽聽。”

鐘至的嗓音拉他脫離出短暫的掉線狀態,他底氣不足地摸了摸鼻尖:“廚藝大都是後天靠勤奮琢磨出來的,我自然是教你些基本功了,總不能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你還是和傻……”

夏斯弋沒再繼續說下去,生怕剛剛的噩夢再來一次。

他略慫地偷偷朝鐘至瞄去,觀察對方的反應。

“行。”鐘至應聲。

這大概是夏斯弋最快一次說服鐘至的經歷,沒有之一。

那聲他希望得到的稱呼旋即落入耳中。

“老師。”鐘至從善如流地出聲問他,“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老師”這個稱呼天然帶著恭順的謙卑感,聽得夏斯弋周身順暢。

他享受地閉上眼,得寸進尺地還想再聽一次:“叫了什麽?我沒聽清。”

鐘至輕“呵”一聲。

夏斯弋的合眼為妄念提供了最好的滋生土壤,鐘至不動聲色地近前,目光在夏斯弋身上放肆梭巡,原本收回的手掌再次探出,扣壓在廚臺上。

他不斷收縮著指節與夏斯弋後腰的距離,嘴唇也愈發靠近眼前人的耳畔。

在即將逼近極限時,他猛地掐住夏斯弋的腰身,輕輕吐言道:“夏、老、師,這麽近能聽得清了嗎?”

聲音從極近的耳邊傳來,帶著溫熱的吐息,一股腦餵進夏斯弋的耳腔。

他猝然睜眼,與正在撤身的鐘至迎面對上。

腰間不容掙脫的困縛極有存在感,指尖傳遞來的溫差割裂觸覺,明明是與之前相差無幾的動作,又好似有哪裏不同。

他說不出來。

鐘至的眼裏存著意味不明的調謔,看得夏斯弋有些惱火。

他一把推開鐘至,解除令他不適的鉗制,咂舌道:“聽見了,下次不用這麽近我也能聽見,我還年輕,比不上你老人家那麽聾。”

他隨手抹了把鐘至碰過的位置,嘗試剔除身上怪異的感受。

但不怎麽奏效。

手邊的怨種西紅柿於是成了歸咎的對象。

他不悅地抄起西紅柿丟給鐘至:“今天中午最重要的食材就交到你手裏了,清洗會吧,註意去蒂就行。”

鐘至慢條斯理地扳正橫飛而來的西紅柿,溫笑道:“好的,老師。”

還是同一個稱呼,再聽一次卻好像變了味道。

夏斯弋難受地擰眉,甚至不想聽到這兩個字了:“你還是別——”

他的拒絕還沒吐出口,鐘至又一句稱呼壓下來:“夏老師,洗完是要切開嗎?你要不要教教我怎麽切比較科學?”

鐘至撈出清水裏的西紅柿,按到菜板上就要切。

夏斯弋連連阻止:“要先用開水去個皮,炒出來才會有沙瓤的口感。還有你剛剛握刀的姿勢和角度也不對,很容易傷到自己。”

鐘至點頭應聲:“嗯,這話聽著倒像是關心我,是吧,夏老師?”

夏斯弋是半點愉悅感也沒了:“……你能不能閉嘴。”

鐘至:“既然是老師的要求——”

夏斯弋實在受不了了:“鐘至,你給我閉嘴!!”

一番折騰後,一道家常菜艱難出鍋。

兩人圍坐餐桌前,看著桌上唯一的菜品,隱隱有種靜等開盲盒的興奮感。

夏斯弋擦幹筷子上殘留的水珠,邊夾起雞蛋邊道:“當初我頭回做菜,學得也是這道,味道怎麽做都大差不差,不會出格。”

說著,他吃了一口。

飯桌周圍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鐘至擡眼看他,眼中存著一層淺淡的期待:“怎麽樣?”

夏斯弋不善打碎別人的美夢,但若是鐘至就不一樣了。

他眨眨眼,中肯地評價道:“味道一脈相承,深得葉教授真傳。”

無疑是個比難吃還糟糕的等階。

夏斯弋很後悔,他就不該在最後放調料的緊要關頭去洗手的。

鐘至不信邪地自己也嘗了一口,皺著眉連灌了幾口水。

但說歸說,夏斯弋一直沒停筷。

鐘至攔住他不停往自己碗裏夾菜的手:“這麽難吃別吃了。”

夏斯弋搪開他的筷子:“我媽說了,別人第一次下廚時做的菜必須吃完,不然會打擊積極性,當初我媽也是這麽吃完我做的菜的,放心,據我的經驗來看,只要熟了基本都吃不死人。”

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自己做壞的菜,才能吃出經驗來。

鐘至面色覆雜地抿住唇:“不會了。”

夏斯弋不解:“什麽不會了?”

鐘至沒回答,只是換了個口徑更大的勺子,挖了滿滿一勺往嘴裏送。

牛逼的操作看得夏斯弋目瞪口呆。

真不愧是游走在葉阿姨新菜試驗田前線的第一人,他緩緩舉起大拇指,發出了由衷的讚嘆。

一盤西紅柿炒雞蛋很快見底,不好吃,但勉強果腹。

飯後,夏斯弋無聊,想起了鐘至說他昨晚出過房間的事。

鐘至應是沒那麽閑,編排他半夜出門的事嚇唬人,尤其是他早上醒來時,拖鞋的確是找不到了,明明昨晚還脫在床邊的。

趁著人還沒下飯桌,他好聲好氣地問道:“昨晚你見到我出房門了?”

鐘至擦嘴的動作頓了頓。

暫時壓下不說的決定已經做好,他便學著夏斯弋滿嘴跑起火車來。

“還不是你大半夜做廣播體操的時候手甩我臉上了,很……”

那句“很疼”就在嘴邊,可當他看向夏斯弋,眼神又不經意被那兩瓣瑩亮的唇吸引。

昨晚溫柔的觸感被大腦激活,等比例地同步在腦海之中。

他眼神躲閃地從餐桌前站起身:“很熱,飯吃完了,我該走了。”

鐘至的話音轉得猝不及防,夏斯弋的不悅還來不及在臉上鋪展,時間只夠他喊出最後一句:“真是的,碗洗了再走啊!”

夏斯弋的聲音推著鐘至快步離開夏家,直至出了幾百米才漸緩腳步。

正午的熱度不及他的躁亂難纏,他隨手在路邊買了杯冷飲,可當店員把做好的冷飲遞給他,他卻意外發現自己下意識點的口味是夏斯弋喜歡的。

青梅的清甜還蘊在舌尖,鐘至閉了閉眼睛,又原封不動地將冷飲塞回了包裝裏。

他胡亂翻兜,找出了一副不屬於他的眼鏡。

昨晚他就發現自己不小心帶回了密室逃脫店的道具,本也是打算找個時間送回的,眼下心煩意亂也做不成其他事,剛好跑這一趟。

那天下午去密室,鐘至是奔著謝青隨去的,他本意是了解謝青隨的性情,進而試探他是否與果凍的事有關,卻意外造成了與對方生出敵意的情況。

鐘至其實心知肚明,和謝青隨搞好關系才是獲取、掌握情報的最佳捷徑,可當他發現謝青隨意在夏斯弋,還是第一時間選擇了護著夏斯弋。

回憶著那天下午的事,鐘至不知不覺到達了目的地。

他向店主說明情況,歸還了道具。

店內坐著一些等待開場的年輕男女,歡樂的聊天聲不絕於耳,七八臺小型監視器懸在他們頭頂,實時播放著密室內的情況。

趁店主不忙,他重新靠近前臺:“請問我們之前來玩時的監控還有嗎?”

店主難得碰到鐘至這種不慎帶走東西還特意還回的,接話的語氣都與旁人不同些:“近期的還是在的,如果太久以前,怕是就自動覆蓋了。”

鐘至準確報出了他們來玩那天的時間,店長旋即替他搜索起來。

視頻還在。

店長主動敲了敲手邊的宣傳板,熱情道:“帥哥,我們店裏最近有個活動,在任意主流社交平臺上發布一條與我們店有關的推薦,就能選取兩張照片打印留念,點讚超過50還可以導出視頻帶回,有興趣嗎?”

鐘至不解皺眉:“哪來的照片?”

店長楞怔地眨眨眼:“啊?照片是我們店的特色啊,我們在密室內的特定位置設了相機,記錄下玩家們的某些可愛瞬間,以便留念。”

解釋完,他查看那場游戲留下的照片,調出了一張兩人緊貼的照片。

那是堪比擁抱的距離,夏斯弋叩擊著他的胸口,姿勢暧昧。

店長將顯示器上的照片稍放大了些,眸光灼灼道:“真不考慮參加嗎?”

十幾分鐘後,鐘至捏著兩張照片下了樓,預備回家。

手裏的照片還留有餘溫,不動聲色地浸潤至他泛涼的指尖。

褲袋裏的手機鈴響起,鐘至拿出手機接聽了曲明格的電話。

“餵?”

良久,對面都沒有人聲傳來。

沈重的呼吸聲噴在聽筒上,完全不像誤觸來的通話。

他問:“怎麽不說話?”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嘈雜,混合著醫院特有的呼叫鈴,與他之前去醫院看夏爺爺時聽過的如出一轍。

他蹙起眉頭,沈聲又問:“曲明格,說話,你人在哪兒?”

電話那頭終於有了反應,悶聲報出了自己的位置。

鐘至留下一句“我馬上到”,快速出門攔了輛車。

津松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門口,一道年輕的身影匆忙奔走。

鐘至一把攔下自眼前疾行而過的人:“你怎麽在這兒?夏爺爺出事了?”

夏斯弋見到鐘至也是一楞,神情訥訥:“和爺爺無關,有別的事,我更好奇你怎麽也在這裏,跟一直監視我似的。”

他垂眸,無意間掃到了鐘至手裏抓著的彩色照片,眼睛倏而瞪大了些:“等等,你手裏拿的是……我照片?”

夏斯弋眼疾手快地抽出鐘至手裏的相片,放在眼前端詳。

他緩緩放下相紙,審視的目光逐漸聚焦到鐘至臉上。

“鐘至,你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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