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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知道還以為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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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知道還以為你喜歡我

晴日的天空散開針絲般的細雨,朦朦朧朧地蓋在鐘至身上,一寸寸沖刷著他身上往日那種難以言喻的惱人感。

一束陽光自鐘至的發尾穿過,落在他的肩側,留予異常的溫暖。

男孩嘬著奶茶,拽住夏斯弋的外套扯了扯:“你怎麽一直盯著那個哥哥看?他還有別的吃的嗎?”

意外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沈浸。

夏斯弋錯開眼神,迅速移開抓在奶茶杯上的手,拎起袋子回緩手溫。

鐘至向他靠近一步,正要蹲到他身前,夏斯弋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

“嗡嗡嗡——”

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緩解了鐘至半蹲不蹲的尷尬姿勢,他接起電話。

通話的聲響窸窣,逐漸抑下他唇角的弧度,直至完全消失。

掛斷通話,他惆悵地走到夏斯弋身邊:“姜阿姨說,她同事又臨時被客戶叫走了,叫我們把小孩先接回你家。”

有時候,小孩子的熟稔只需要一杯奶茶,聽到鐘至說話,他忙活潑地湊了過來,指著鐘至騎來的自行車,一臉天真地問道:“那這個車能坐下我們三個嗎?”

鐘至:“……”

溫馨的氛圍碎散一空。

最終,鐘至沒能接夏斯弋回家。

他們打了輛出租車回去,車上還多了個名叫淘淘的多動癥小學生。

那杯奶茶不知融進了什麽魔咒,徹底打開了男孩的話匣,他一直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擾得兩人都分不出多餘的情緒思索其他,只能被迫敷衍地應和連連。

夏斯弋不自控地偏頭看了眼鐘至。

車內的陰影偏打在他的側臉上,卻失去了隱蔽效果,反倒促使那副眉目惹眼起來。

感受到視線的鐘至憑借直覺尋溯,最終也只獲得了一個頑皮孩童的嬉笑。

一到家,淘淘就沖進了屋子裏,夏斯弋好說歹說,才說服他先換上拖鞋。

饒是穿著一雙尺碼不合適的累贅拖鞋,精力旺盛的小家夥還是能在家裏上躥下跳,好奇地摸摸這個,又踢踢那個。

夏斯弋哪裏見過這種陣仗,沒跟幾圈就惱得唉聲嘆氣。

鐘至倒是擺脫了苦惱,悠閑地支起二郎腿倚坐在沙發上。

一杯澄亮的花茶擺在茶幾上,淡白色的霧氣歲月靜好地徐徐升起,與旁邊的雞飛狗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又一次奪下淘淘手裏的擺件後,夏斯弋徑直走到鐘至面前,不悅抱怨道:“你一點也不管嗎?”

鐘至淡定地抿了口茶,瞟了眼又開始找東西塗塗畫畫的男孩:“你沒聽說過嗎?他這個年紀是狗都嫌煩的時候,跟不過來的。”

許是聽到動靜,淘淘突然小跑過來,定定地站停在鐘至和夏斯弋之間。

看到他手裏的馬克筆,夏斯弋驚嚇地哄誘著從他手裏取回筆支,避免了一場塗鴉災難。

男孩瞪著兩顆葡萄似的眼珠盯著鐘至:“狗?是會有小狗和我一起玩嗎?”

鐘至一哽,嗆了一口茶水,連咳幾聲。

正當他打算說些什麽解釋的時候,小朋友忽然無理取鬧地大聲嚎叫:“我要和小狗玩,就要和小狗玩!!”

面對男孩突如其來的耍無賴,鐘至面露難色地舔舔嘴唇。

他無奈地放下手裏的瓷杯,剛張開嘴,又被更大的哭鬧聲蓋過去。

鐘至:“……”

杯面的水位搖搖晃晃,跟隨著男孩擾人的分貝上下浮動。

鐘至後悔地擡手虛拍了一下嘴唇,痛恨幾分鐘前嘴賤把禍水引來的自己。

他心煩意亂地捏了捏眉心,無意間瞥見一旁的夏斯弋正在拿手機拍他。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到別人臉上。

夏斯弋笑意滿盈,對著他一頓狂拍,誓要分秒不漏地記錄他的吃癟全態。

照片裏,鐘至苦惱的神情一幀幀褪去,恢覆往日的無謂與平靜。

“這麽喜歡拍我?”他在並未休止的哭鬧聲中向後一仰,擺出一個更適合拍照的姿勢,“這樣是不是更好點?”

夏斯弋移開手機,無語地目視他。

鐘至的笑意濃盛,言語間的調謔愈發肆無忌憚:“你這麽個偷拍法,不知道還以為你喜歡我。”

“嘶你——”

他還沒倒吸完這口涼氣,小朋友的哭聲兀地終止。

他看了看鐘至臉上的笑容,又瞥見夏斯弋端著拍照的手機,哭得更崩潰了:“你們都不管我,你們都欺負我,我要告訴我媽媽!”

鐘至從容的壞笑頃刻間崩塌:“不是,我們沒有,我們是在想辦法。”

反差來得過於迅疾,夏斯弋沒憋住又笑出聲來。

鐘至不堪其擾,不停沖他使著眼色:“你再幸災樂禍下去,一會兒毀的可是你家。”

夏斯弋皺著眉攤手:“那我能有什麽辦法?”

鐘至向外指了指,低聲道:“我記得鄰居家是不是有一只邊牧來著,能不能先借幾個小時?”

誰也不知道這小孩是怎麽在自己震耳欲聾的哭聲中捕捉到兩人對話的。

話音剛落,淘淘立刻靜了下來。

他頂著那張可憐巴巴的表情,啜泣道:“那可以領過來玩嗎?”

這下不能也得能了。

淘淘目送愁眉苦臉的夏斯弋離開家門,抹了把眼淚,笑容驟而明媚。

哭鬧收放自如,演技堪比金馬影帝。

好在鄰居家的邊牧好脾氣又聰明,借過來也能分散些他和鐘至的壓力。

十幾分鐘後,他領著一條黑白相間的邊牧回來了。

小朋友一早就等在門口,非要帶他去附近的草坪玩。

這個時間段很多家庭都還在吃晚飯,街上人煙稀疏,之前那陣太陽雨沒維持幾分鐘,留下的露珠還均勻地掛在草地上,晶瑩地泛著潮氣。

但這都不影響淘淘和邊牧的興奮。

夏斯弋被邊牧連拉帶拽地跨進草坪,險些打了個踉蹌。

剛停下奔跑,淘淘就從中間一把攥住遛狗繩,再次拿出他裝可憐的十成功力乞求道:“能讓我拉著它嗎?”

孩童的目光稚嫩而懇切,夏斯弋雖不忍拒絕,終究也要考慮安全問題。

他搖頭:“不行哦,你會被拽倒,會流血受傷。”

淘淘癟起嘴,儼然一副又要哭鬧的模樣:“那你把狗狗放開和我玩。”

夏斯弋又駁回:“也不可以,小狗在外面玩要栓繩,不然會咬到別人。”

淘淘立時蹲下來抱著邊牧:“可這裏也沒有別人啊,而且它很乖的。”

他拍了拍小狗的後背,看著它道:“對吧?”

邊牧聽懂了似的,乖巧地坐在草地上搖尾巴,目光灼灼地望向夏斯弋。

兩雙眼睛同時可憐兮兮地註視著他,直擊他心底的柔軟。

夏斯弋環視一圈。

這片草坪整個是用竹編圍欄圈起來的,狗不會意外傷到外圍路過的人,眼下圈裏也沒其他人,問題倒是也不大。

鐘至笑然:“這片區域本就是劃來遛犬的,你要是不放心,一會兒有人了就立刻拴起來,我們一起看著。”

夏斯弋最終還是沒抵抗住這種眼神攻擊,松口道:“就一會兒,如果有其他人出現,狗就必須拴回來,到時候你哭也沒有用。”

淘淘亢奮地點點頭,整個人高興地埋進邊牧的毛發裏。

被釋放的小動物脫韁似的奔出,和淘淘玩起了追逐戰。

夏斯弋仔細觀察著周遭的情況,以便隨機應變。

鐘至站在他身邊,出聲道:“這小孩和你小時候一樣皮。”

夏斯弋斜睨向他:“胡說,我小時候哪有這麽煩人,我看是和你一樣吧?”

鐘至哂笑一聲,毫不留情地翻起舊賬來:“是嗎?那是誰七歲時想學畫畫,有畫布不用,非用顏料塗了家裏一整面墻,還拽著嫁禍給我,害得兩個人都被罵得狗血淋頭。”

“呵。”夏斯弋反詰道,“你敢說你沒畫?”

鐘至也不辯駁,頷首道:“是畫了,不過是為了幫你畫你夠不到的地方。”

說著,他舉起手比量了一下自己和夏斯弋的身高差,輕“嘖”了一聲。

夏斯弋雖然比多數同齡人都高出一截,偏偏從小到大都沒比鐘至高過。

明明是聽了無數次的幼稚炫耀,夏斯弋還是沒法當聾子屏蔽掉。

他抓起鐘至那只在他眼前亂晃的手就要啃,驚得對方連忙收手。

鐘至背過手去:“上個咬傷還沒好,你還想再添一筆?”

說起手傷,夏斯弋不自覺又想起幾天前對鐘至失控的那個傍晚。

他松開手,眼裏的光芒緩緩暗下去。

他陷入回憶之中,輕啟嘴唇:“我還記得雖然那天我媽說了我一頓,但後來她還是和老爸一起把我們塗改的那面墻改成了一副畫,只可惜……”

只可惜後面家族公司破產,連帶著那棟房子一並被銀行拍賣,那份藏匿在時光裏的愛意也就此封存。

想到這兒,夏斯弋有些不是滋味。

鐘至敏銳地察覺到夏斯弋的情緒變化,也明白他沒說出口的遺憾是什麽。

他長嘆一口氣,擡手摸了摸夏斯弋額前的碎發:“好了。”

鐘至側身在夏斯弋面前蹲跪下來,姿態極低地向上仰視。

腳下蒼翠的草地氤氳起潮濕的水汽,淺淺地縈繞在周圍,沁潤著他的言語,每一字都能柔軟地流入心口。

“今天讓你高一回,現在能沖我笑笑了嗎?”

【作者有話說】

超級感謝大家的評論!坐起再碼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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