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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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布局.

“好吧, 我會看著辦的。”衡玉對歐陽明日點道。

“我也還沒有多少把握,你不用那麽快和他說。”歐陽明日補充一句。

衡玉想起蘇夢枕那副病怏怏的樣子,有點同情。

好好一個美人, 卻攤上那樣一副病體。

說完這幾件事。無情看著衡玉沈吟片刻,還是開口道:“其實我今日來,還有一件事。”他之所以順理成章的來這裏,也正是為此。

衡玉敏銳道:“朝廷的事情?”

“是,陛下想單獨見使者一面。”無情輕聲道。

衡玉突然站了起來, 揚聲喊了一句:“東方姐姐, 幫我戒備一下。”

世界上最好的防備偷聽的辦法,就是讓大宗師鎮場子。

最頂尖的殺手也許擁有最頂尖的隱匿氣息的方法, 未必武功多高,但卻可以使瞞過比他強很多的高手, 甚至是宗師都有一定的幾率。

但是,他們一定瞞不了大宗師。

因為大宗師已經和天地感悟, 共鳴。在大宗師所在的一定距離內,沒有任何人能搞小動作。

所以擁有一個大宗師在,衡玉從來不怕偷聽的事情出現。

隔壁的東方不敗精神力一掃, 周圍的一切都仿佛在他的感知中,一朵花綻放,一片葉子落下, 徐徐的流水聲還有各種說話說,他睜眼, 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不妥,於是懶懶道了一句:“好了。”

花滿樓沖衡玉點頭。

論耳朵之靈敏, 那無疑是花滿樓。

衡玉立刻對無情道:“宮裏出事了嗎?”

“米有橋公公向陛下暗中告發內務大總管王安, 勾結南王, 意圖造反。”無情一字一句道。

“哇哦。”衡玉忍不住拍手,眼裏有點小激動,“這位王大總管不是早在皇帝在東宮時就伺候的嗎?”

太監做到王安這個份上,已經是太監裏的第一人,他今年又已經五六十歲了,還有什麽必要造反呢?

“因為他不但喜歡賭錢,而且還喜歡嫖。”追命冷笑道:“這位王公公的開銷一向不小,自然要找個財路才行。”

衡玉詫異:“在皇帝身邊伺候,還能少了賄賂他的人嗎?”

“可那依然還不夠呢?”追命道。

衡玉沈默,這也不夠,那要多貪?貪欲已經淹沒他的內心了。

“而且如果他也想更進一步呢?”無情又不鹹不淡補上一句道:“太監自然也可以是權臣,掌握殺生大事,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太監權傾天下。”

太監當然做不了皇帝,全天下都不會同意。

但是沒有皇帝的名,也可以有皇帝的實嘛。

衡玉無語了,“這位王太監腦子可能不太好使。”能背叛自己以前的主子,那後面的主子就會覺得,你也能背叛他。

而且人家南王自己有自己得用的太監,真的上位了,還能用得上你?

你最大的用處就是皇帝的心腹,能接近皇帝,沒有這層身份,也就沒用了好吧。

就是想拿錢走人退隱都要看人家會不會殺人滅口呢。

“那倒不是,人家自然是把柄在手,確認自己利益能得到保障。”無情笑道:“據說那位南王世子,長得和陛下一模一樣。”

衡玉恍然大悟,“鳩占鵲巢,取而代之?”

“好家夥。”衡玉眼睛發亮,“這一個個都不是善茬啊。”

王安和南王的謀劃一目了然,有王安這個皇帝心腹在,一旦南王世子真的能假扮皇帝,那麽有王安在一邊引導這位南王世子,替他遮掩,成功的可能性還真的很大。

誰又能想到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和皇帝長得一模一樣,誰又能讓這位取代居於深宮的皇帝,誰又能想到這位太監第一人已經背叛了皇帝。

“這位米有橋公公好能耐。”衡玉讚嘆道:“他原本身居高位,一朝變故,不說跌落塵埃,卻也不覆過往,但居然能不驕不躁,一直盯著王安,最後居然還真的讓他抓住王安的小辮子。”

若是不能以絕對的證據將王安拉下來,皇帝是必不會信他的,一個另一位皇帝的心腹太監。

“可就算如此,朝中宋朝黨派勢力不小,皇帝也不一定會就此重用他吧,萬一他和那些宋黨也合謀造反呢?”衡玉饒有興致的問道。

“陛下會有這樣的疑慮自然正常,米公公自然也能猜到陛下的疑慮,但是,”無情輕聲道:“他在宮中的路子卻已經就此打開了。”

在宮中,太監宮女所能依附的最好的對象自然是皇帝,所以他們不怕被忌憚,他們需要的是機會,將自己的能力展現給皇帝的時機。

“米公公很強,若是真的願意投靠陛下,對陛下的安危無疑是一大保障,而且他也很有能力手段。”這一次,不就讓皇帝徹底記住他了嗎?

能讓皇帝記住,就已經是成功了,尤其他這次還告發有功,挽救一次巨大的危機。

“他有功,又有能力,陛下身邊又少了一個人。”無情嘆了口氣,“總要人能頂上去,他自然有機會。”誰知道南王在宮中收買了多少人,連王安都叛變,其他人皇帝又能信任多少?

在他原來的世界,有橋集團的勢力不小,影響深遠,但是在這裏,卻無限降低影響力,最重要的就是缺少了米有橋在宮中的地位,沒想到他們沈默數月,居然是在策劃這件事。

“看來這有橋集團即將成為京城的新貴啊。”衡玉揶揄了一句。

“既然已經知道了人家的陰謀,那明帝還有什麽憂慮呢?”更別說還要單獨見她了,一看就是要談大事的節奏。

“米公公雖然是這麽告發,但陛下總要查證一番,還要怕南王得到消息狗急跳墻直接反了。”連皇帝的叔叔都拉出大旗造反,那其他人該多受鼓舞,引起的連鎖反應太可怕了,皇帝不敢賭。

“陛下想要以最小的代價拿下南王府。”無情道。

南王的封地在南海,連同南海一應的江湖勢力,都受制於他,不容小覷。

巧的是,南海比鄰商盟。

南王的勢力非常接近南域。

“陛下擔心南王屆時會出使商盟,讓商盟出兵助他。”無情直接道。

衡玉沈默一下,“明帝讓你說這些話,希望我商盟怎麽做?”

商盟會幫助南王嗎?其實不一定。

如果南王願意讓出巨大利益,確實存在打動商盟的可能,比如,承諾事成之後割讓多少城池給南域......

即便沒有這些利益,光是朝廷自己的動亂,就對商盟很有好處。

雖然商盟是和朝廷結盟了,但是此一時彼一時。

如果商盟暗中支持南王,那麽中域極有可能徹底陷入戰亂,分庭而治。

而商盟在他們之間平衡他們的實力,左右逢源,為了不把商盟推入對方,他們也只會拉攏商盟。

最重要的是,明朝一亂,五域之內,將再沒有比商盟更大的勢力。

衡玉摸了摸下巴,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好熟悉的畫面啊,上次看見這樣的畫面不就是...南域的面子工程朝廷被推翻的時候嗎?

這又又又是要她走爭霸路線啊!

難怪明帝要見她,是誰都要急。

追命暗暗嘆氣,事實上,情況可能比告訴衡玉的還要危險,因為據報,太平王府也有異動!

太平王的危險程度還要遠超南王,因為他手握大軍,鎮守邊境數十年,威望極高,若是真的反了......大明頃刻之間,危矣。

衡玉嘆了口氣,她是真的對天下沒什麽野心啊,當皇帝多麻煩啊。

她點頭,“好,那就見一面吧。”對天下沒想法是一回事,明朝自己不能搞定自己的事情,她也不是善人啊,總不能讓她出錢出力幫忙吧,那就是聖母轉世也沒有這麽傻啊。

也不知道明帝打算怎麽說服她,希望他口才夠好。

和無情說好時間,衡玉送走他們和歐陽明日,花滿樓又告辭後,她自己發了會呆。

連程來的時候,她也興致缺缺的,“又來告狀嗎?”

“大概是。”王憐花翩然坐下,“時遷那麽坑他,你又還沒罰,他哪裏坑罷休。”

“不罷休就拉倒。”衡玉氣呼呼道,隨即眼神微閃,把人喊了過來。

“最近怎麽樣了?”衡玉笑吟吟的問道。

連程見了她,臉色雖然好了一點,但是嘴上卻沒少指桑罵槐時遷,“他這樣真的過了,您也該說說他了。”

衡玉笑瞇瞇的安慰他兩句,手指卻突然伸進一邊的茶水裏,在桌子上寫字。

王憐花眼裏閃過一絲震動,他幾乎忍不住要看連程,卻依然保持不動。

他知道,在他和東方不敗都在的情況下,衡玉依然警戒到這個地步,那連程,必然是她最大的暗子之一。

只是。王憐花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她什麽時候收服連程的?居然連他們都不知道。

王憐花忍不住在心裏感嘆,當年那個小姑娘居然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了嗎?

連程也幾乎震動,可是他的素養極好,沒有看王憐花,只是嘴巴上依然如故不停的數落時遷,似乎說道氣頭上,忍不住雙手揮舞比劃起來,衡玉盯著他的動作,眼神覆雜,思緒難定。

王憐花瞥了一眼,一點也不奇怪他看不懂連程的動作意思,那大概是他們的暗語吧。

誰又能想到,商盟內看起來最激進,一直暗暗組建敵對勢力的前任西南商會會長連程居然是衡玉的心腹。

他想起上次開會還有人激進的說要暗中解決掉連程,就忍不住咋舌,連程可以啊,這個位置,不止要擔心被那些家夥發現,還要擔心被自己人背刺,高危險工種。

衡玉才沒有理他那覆雜的想法呢。

她知道想知道的事情,就溫聲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次一定重罰時遷,你也別太介意,他一貫是胡鬧點......反正,以我的身份,也應該沒什麽人敢說閑話吧。”她盯著連程,手也動了兩下。

至於這一番話,兩個意思,看起來又像是護短的發言,還有暗暗警告連程不要在商盟內亂說話的意思。於是連程又無奈又氣憤的告辭,看上去差點失了儀態。

過了一會,王憐花忍不住問道:“他?”

衡玉笑而不語。

連程嘛,早就是她的人了,只不過當時她經過鄭重思考,把他放到心懷不滿,想要重振曾經的商會時代,到處拉攏人心的這個人設位置,看起來效果居然還不錯。

本來世界沒有合並前,商盟內部就一直有些不穩定,畢竟是新生勢力,總有些前代餘孽。

所以衡玉在收服連程後,幹脆就讓他扮演這個角色,明面上和衡玉時常唱反調,暗地裏和那些意圖不軌的搞事份子勾搭。

曾經的西南商會會長有拉攏的價值嗎?當然有。

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西南商會作為曾經商會時代的十大商會之一,就算已經覆滅,但是連程這樣的老狐貍能沒有留點後手嗎?肯定有啊。

所以暗中拉攏連程的很多。

幾年下來,網已經織好,商盟內有什麽人要準備反叛她也掌握得是一清二楚,本來衡玉都想一口氣把這些人都釣出來宰了的,但是沒想到突然就出現了大變故,世界合並了。

商盟內部蠢蠢欲動,外部覬覦者甚多。

所以她就又按捺住,打算緩緩再動,誰知道沒多久又有大魚小魚的接二連三的上鉤。

衡玉當時就想,這個網真的好大好結實啊。

這時候她反而要謹慎一點,怕釣魚釣太多,網破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總的,一切都還在把握之內。

誰又能想到,暗中反商盟勢力組織,最大的三個領袖人物,連程已經被她收服,呂不韋更是從一開始就是她的人呢。

說起呂不韋,那才是真的大佬,不愧是商人的老祖宗,更不愧是從商人做到相國位置的大佬。

一進入南域這個的商人的世界,簡直是如魚得水,她在高築墻,廣積糧,緩稱王,暗暗隱藏實力茍發展的時候,他不用幾年就已經混成第一商會的二把手,甚至讓原先的一把人對他信任有加,最後把會長之位傳給他。

衡玉當時差點蒙圈。

好在大佬早已經過了對世俗充滿欲望的時候,壓根不在乎這偌大的商會,顯然對她更好奇

後來也算是有驚無險。

而反商盟組織有了呂不韋的加入,發展以一下子就不一樣了。當然,連程和呂不韋他們並不知道彼此是同陣營。

為了逼真,不露餡,她可是誰都沒有說。

連程自是不必說,至於呂不韋,從被她帶來這個世界後就讓他自己出去闖蕩,連家裏那群人都壓根也沒幾個知道他是她的人。

可以說,衡玉幾乎已經把這股暗地裏的勢力摸得一清二楚了。

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最可怕的就是不知道是誰,但是如果都將敵人摸得清清楚楚,那自然也就沒什麽了。

她想,試圖可以收一點網了。

全都收有了點危險,但是撈一部分的魚出來倒是可以。

【作話】

ps:四千字,加上補上昨天欠的一千字。今天再碼六千字就可以了,感動。

pps:其實,關於連程有問題這一點,我很早就已經有暗戳戳埋伏筆了,最大的一點就是,他作為一個恨不得幹掉商盟盟主的人,居然沒有說出衡玉的身份難道大家沒有覺得很奇怪嘛呂不韋大家都知道是衡玉帶回來的,不說很正常,但是連程呢?曾經十大商會會長之一,他肯定知道衡玉的真實身份,而如果他說出來,衡玉的日子就不可能像現在這麽平靜了。

而因為連程是衡玉樹在商盟的一個標桿,是其他歸順商盟的勢力的代表人物,除非證據確鑿,否則衡玉不可能輕易隨便的殺他。

商盟內知道衡玉身份的也不止他一個人,所以說出衡玉身份,給她帶來危機這樣簡單不費力的事情,完全是可以做的。

他也沒有表露出有另外不說身份的計劃是吧。而且他在場的時候,衡玉其實不怎麽避著他說話。

所以,我其實很早就有暗示他的身份有問題啦。

所以關於商盟內部的麻煩,還有和外部勾搭的事情,玉玉其實早就心裏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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