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休息日，陳昭拉黑了領導和工作群，一覺睡到中午，搬個小板凳在陽臺曬太陽。

以前她很喜歡在空隙時間裏畫畫，可以畫一整天，現在畫畫成了職業，她就戒掉了，美滋滋地刷土味視頻浪費人生。

家裏人問她有沒有空相親，陳昭回了一句沒有空，拉黑了。

“男人只有掛在墻上才老實。”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不知道哪來的陰風吹得她一個哆嗦，摸了摸汗毛立起的手臂，擡眸看到太陽早已落下去了，就準備去弄點東西吃。

冰箱裏自己做的菜被吃完了，留了倆空碗在格子裏，保鮮膜還貼心地蓋了回去，她只好費勁做點新鮮的。

陳昭熱火朝天地炒菜時，腳邊多了兩團水漬，形狀像是腳印，比她大了幾個鞋碼。

她端菜沒註意，踩到水漬滑倒了，“啪嘰”撲到地上，用胳膊撐起身子，發現菜沒翻，端端整整地在盤子裏放著，杵在她眼前。

還以為白做了，幸好沒事。

陽臺的小板凳出現在茶幾的旁邊，她不客氣地坐下來，在桌面立個小支架，手機放上去，看男主播跳舞下飯。

家裏的網突然斷了，陳昭試著交了一個月網費，還是沒網，她去電視底下看看，原來是網線被拔了，她重新連好，繼續看男主播跳舞。

網又斷了。

陳昭再去連網線，手機彈出了新消息，是她旁邊工位的同事，問能不能收留她過幾天夜。

陳昭：【又和男朋友吵架了？】

張美：【小陳，我分手了，他把我的東西都扔了，我就應該聽你的嗚嗚嗚……】

張美：【我所有的朋友都因為他斷了聯系，只能想到你啦，拜托啦。】

陳昭還算了解她的戀愛腦同事，工資都給了男朋友，估計連住酒店的錢都沒。

陳昭：【我換住址了，在西府，要來接你嗎？】

張美：【呃，是不是有個挺出名的兇宅的那個小區？】

陳昭：【對，我就住在兇宅，五萬買的。】

張美：【啊……】

陳昭：【二百平江景房，三房兩衛一廳，離公司超近，路上就能打卡。】

張美：【來接我吧，麻煩你啦。】

玄關的高跟鞋又被放好了，陳昭拿出最底下的運動鞋穿好，接她的倒黴同事。張美拖箱帶口地來了，東西比陳昭住進來時多出一倍，好在她現在的房子夠大。

她好奇地戳了戳櫃子上的唱盤，“我記得你不是聽輕音樂的嗎？換口味聽粵語啦？”

陳昭垂眸笑了笑，算是默認，體貼地幫她把包包掛到衣帽架，“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

她瞥向茶幾，沒動幾口的菜被吃光了。

陳昭：“我也沒吃，多做一點。”

同事感動極了，給她打下手，陳昭看了下地板，水漬沒有了，張同事不會被滑倒。

張美吃著青椒炒肉，流下幸福的淚水，“小陳，你做飯太厲害了，如果你是個男的，我一定要嫁給你。”

陳昭剛給自己剝完一只蝦，聞言丟進了她碗裏，“多吃點，別光長戀愛腦。”

張美：“我前男友都沒有給我剝過蝦……”

陳昭：“夠了，吃飯。”

張美穿著可愛的浴袍離開衛生間，笑嘻嘻地說：“你家的這個水半天都沒熱，然後我才發現要按熱水器開關，我好笨哦。”

陳昭走了過去，拉開衛生間的門，“開關在哪？”

張美指著位置，是在一個扶桿的後面，不太容易觀察到，“小陳，你不知道嗎？”

陳昭點了點頭，“洗冷水習慣了，沒發現。”

她晚上睡覺的時候，門吱吱呀呀地開了，是通往陽臺的門，不是外人能進的臥室門。

陳昭感覺腳那頭的被子一點點地被掀起來了，剛焐熱的被窩一點點地失去溫暖，她輕輕地踢了一腳，“別睡，有人。”

黑暗裏，對方頓了一頓，不再掀被子了，好像是離開了。

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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